第二十八章 战争
——而我会取得胜利
“是！”
传令兵撒腿就跑。
瓦伦缇娜大步走进中军帐，一把扯下墙上挂着的霜狼旗，铺在桌上，拔出腰间的短刀，刀尖戳在图上她看了一百遍的那个位置。
“西段缺口，河床，这里。”
她抬起头，看着陆续冲进来的营长们，三个粗壮的汉子，脸上都带着北地风沙刻出来的沟壑。
“第三营，你营里有两百个弓箭手，对不对？”
“两百一十三个，大人。”
“带上他们，上西山坡。等我的信号，信号一起，你给我往河床里射，不要停，箭矢射完了就往下滚石头，什么都行，只要能让底下的人站不起来。”
第三营营长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明白。”
“第五营，”瓦伦缇娜的短刀移到图上的另一个点，“你守在缺口后面两百步的位置。等敌人的前锋全部冲进河床，你立刻带人堵上去。我要你用身体把那道缺口填死，一个苍蝇都不准放进来。”
第五营营长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听到这话只是点了点头。
“第七营。”
“在。”
“你是预备队。”瓦伦缇娜的短刀最后落在地图最下方，“哪里顶不住了，你去哪里，当然我希望我用不上你。”
第七营营长拍了拍胸脯，铠甲发出沉闷的响声。
“大人放心。”
瓦伦缇娜把短刀插回腰间，扫了一眼三个营长。
“火油都埋好了？”
“埋好了，大人。”第五营营长说，“河床最窄处，埋了三层陶罐，每罐都灌满了。引线沿着山坡一直拉到西侧高地，点火的人已经就位。”
瓦伦缇娜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她说，“今天是雪停之后的第三天，北风，干燥。火一旦烧起来，不会自己灭。你们所有人都给我记住，逆风的位置留出来，别把自己人烧了。”
她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目光从三个营长的脸上依次扫过。
“我再说一遍，这一次不是佯攻，不是骚扰。六万人，倾巢而出。如果他们攻破霜狼关，后面就是一马平川，王城连调兵的时间都没有。”
帐子里安静了一瞬。
“所以，”瓦伦缇娜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这一仗，我们没有退路。关在，人在。关破……”
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狠意的笑容。
“关不会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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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偏西的时候，地平线上的黑云已经变成了一片实实在在的骑兵。
游牧部落的战马比南方的马矮半头，但耐力更好，跑起来像一阵贴地刮过的风。骑手们穿着皮甲，戴着毡帽，腰上挂着弯刀，马鞍两侧挂着短弓和箭囊。
六万人，铺天盖地。
瓦伦缇娜站在城墙上，眯着眼睛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骑兵洪流。她的右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纪枫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眉心一点银光闪过，冬灵振翅飞起，直入云霄。
“前锋大约八千人，”纪枫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平稳得不像是在说一场生死之战，“分成三路。中路最厚，大约四千骑，直奔关门。左右两路各两千骑，分别扑向东段和西段。”
瓦伦缇娜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西段缺口那边呢？”
“有一队大约五百人的骑兵正在往那个方向绕，”纪枫说，“但不是主力。他们的主力还没动，在后方五里处集结，似乎在等什么。”
“等前锋试探出我们的防线弱点。”瓦伦缇娜说。
“嗯。”
瓦伦缇娜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猎手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本能反应。
“那就让他们试探。”她说。
她转身走下城墙，靴子踩在石阶上的声音急促而有力，像战鼓的鼓点。
纪桐站在城墙根下，正在给王城那边的一封密信盖火漆。他抬起头看了妹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不拦她？”他问纪枫。
“拦不住。”纪枫说，“而且不需要拦。”
纪桐把信折好，塞进竹筒，吹了声口哨。一只灰背隼从屋檐上飞下来，落在他的手臂上。
“西段的火油，”纪桐一边把竹筒绑在隼腿上一边说，“是倒进河床里烧，还是装在陶罐里扔下去？”
少女看了他一眼：“你猜。”
“装在陶罐里。”纪桐说，“倒进河床里烧不干净，陶罐碎了之后火油会流出来，顺着河床往下淌，烧得更久。”
纪枫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说明纪桐猜对了。
灰背隼振翅飞走，消失在北方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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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波冲击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游牧部落的前锋骑兵像一股泥石流一样撞上霜狼关的东段防线。那里壕沟已经挖完，三道壕沟呈锯齿状交错排列，最前面一道宽一丈、深八尺，壕沟底部插满了削尖的木桩。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匹战马收不住蹄子，连人带马栽进壕沟。马的惨叫声和人的惊呼声混在一起，在暮色中传出去很远。
但后面的骑兵没有停。
他们踩着前面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弯刀在残阳下闪着暗红色的光。第二道壕沟又吞掉了近百人，但第三道壕沟已经被填平了一半——用人和马的尸体。
瓦伦缇娜站在东段防线的后方，看着自己的士兵在壕沟之间与冲进来的游牧骑兵绞杀在一起。她的刀已经出鞘，但还没有加入战团。
“大人！”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从西段方向跑过来，“西段缺口！他们发现缺口了！至少有三千骑正在往那个方向涌！”
瓦伦缇娜的眼睛亮了。
“多少人进去了？”
“已经进去的大约一千骑，还在往里面涌！”
“第五营堵上去了没有？”
“堵上去了！但敌人太多，第五营快要顶不住了！”
瓦伦缇娜把刀往空中一挥，刀锋劈开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跟我来！”
她翻身上马，带着身边仅剩的两百名亲卫骑兵，朝着西段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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