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诺言
——你的承诺还算数，对吧
两个卫兵立刻回头，但下一秒就被少年两手刀轻松放倒。
他可不是什么文弱公子。
纪桐把两个人拖到灌木丛后面，从第一个卫兵身上摸出了钥匙，打开了小屋的门。
屋里，椋莺正坐在床上，抱着一个布娃娃，眼睛瞪得大大的。
“桐哥哥！”她小声喊了一句，声音里有惊喜，也有害怕。
“嘘。”纪桐把手指竖在嘴边，走过去，把椋莺从床上抱起来，“别出声，我们走。”
“去哪？”
“回家。”
纪桐抱着椋莺，沿着原路返回。他经过花园的时候，看到喷泉旁边的长椅上，一个卫兵歪着脑袋睡得正香，口水流了一脖子。
他没有笑，只是把椋莺抱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把她放在床上。
“在这里等我。”他说，“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你要去哪？”
“去找一个朋友。”
纪桐走出房间，沿着走廊，摸到了大王子的书房。
书房的门没有锁。他推门进去，莫里斯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纪桐从他身上摸出了钥匙，打开了书桌的抽屉。
抽屉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沓文件，纪桐一份一份地翻过去，有关于瓦伦缇娜的弹劾案卷，有那三封“密信”的底稿，有伪造签名的笔迹样本，还有一封大王子写给某个“书记官”的信。
信里写着：“事成之后，你拿钱走人，永远不要回来。如果你敢说出去，你知道后果。”
那封信上没有署名，但纪桐认得大王子的字迹，那种故作潇洒、实则潦草的笔迹，跟八公主、四王子、七王子的字都不一样，有一种像刀子刻在木头上的生硬感。
纪桐把那封信收进怀里，又把几份关键文件复制了一份，他用随身携带的炭笔和纸，飞快地抄下了主要内容和签名。
然后他把所有东西放回原处，锁上抽屉，把钥匙放回莫里斯的口袋里。
他走出书房，关上门，沿着走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椋莺还坐在床上，布娃娃抱在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我回来了。”纪桐说。
“你找到朋友了吗？”
“找到了，”纪桐在她旁边坐下来，“我找到了一个很重要的朋友。”
“是谁？”
纪桐想了想。
“是正义。”他说。
椋莺歪着脑袋，显然没听懂。
纪桐笑了一下，揉了揉她的头发。
“睡吧，”他说，“明天我们就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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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风暴•
第三天清晨，大王子从昏睡中醒来的时候，觉得头重脚轻，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棍。他坐在床边，揉着太阳穴，想了很久也想不起来昨晚是怎么睡着的。
“莫里斯！”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莫里斯！”
还是没有人回答。
大王子皱起眉头，穿上外套，走出卧室。走廊里空荡荡的，几个卫兵歪歪扭扭地靠在墙边，还在睡觉。他一脚踹过去，卫兵惊醒过来，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怎么回事？你们都睡死了？”
卫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大王的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快步走向书房，推开门，发现莫里斯还趴在桌上，口水把文件都浸湿了。
“莫里斯！起来！”
莫里斯猛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嘴角还挂着口水。
“殿……殿下？”
“昨晚发生了什么？”
莫里斯摇了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大王的脸色变了，他走到书桌前，翻了翻抽屉，所有的东西都在，文件、印章、钥匙，一样不少，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纪桐呢？”他问。
“在客房里。”莫里斯说，“我去看看。”
莫里斯跌跌撞撞地走出书房，过了几分钟，回来了。
“殿下，纪桐在，他在跟那个小女孩吃早餐。”
大王子松了一口气。
“看好他，今天的朝会，我要他出庭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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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在辰时准时开始。
大殿里坐满了人，哈灵顿伯爵坐在他的老位置上，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其他几位被纪枫列入名单的大臣分散在各处，目光偶尔交汇，又迅速移开。
大王子站在殿中央，手里握着一卷羊皮纸，胸有成竹。
“陛下，”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臣今日有一证人，可以证明瓦伦缇娜•金与西境侯爵雷蒙德·韦斯特确有勾结，请陛下准予传唤证人。”
国王点了点头。
“传。”
纪桐从侧门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殿中央，向国王鞠了一躬，然后站直了身体。
“你叫什么名字？”国王问。
“纪桐，陛下。”
“你是做什么的？”
“臣……没有什么官职，臣只是霜狼关的一个客人。”
大殿里响起了窃窃私语声，一个没有官职的人，在朝会上作证，在王国的历史上极为罕见。
大王子走上前，站在纪桐身边。
“纪桐先生，”大王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请你当着陛下和诸位大臣的面，说一说你所知道的关于瓦伦缇娜与西境侯爵勾结的事。”
纪桐却在此时突然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大王子，平静得不像一个被胁迫的人。
“殿下，在我说话之前，我能先问殿下一个问题吗？”
大王子皱了皱眉：“问。”
少年一脸真诚地笑了一下：“殿下昨天跟我说，只要我出庭作证，就给我枢密院顾问的职位，这话还算数吗？”
大殿里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大王子身上。
“你……你在说什么？”大王子的脸色骤然一变，声音开始紧张地打颤，“我没有说过这种话。”
“没有吗？”纪桐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那这是什么？”
他展开那张纸，举起来让殿内的人都能看到。
是大王子写的那封任命书，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任命纪桐为王国枢密院顾问，兼王都事务总管。
而下面，正是大王子的签名和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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