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七章身上有药味
她出门的时候小玉儿说她身上有药味，于是从承乾宫的仓库里拿了一只给她戴上。
这个香囊是太后几天前给的。
当时送来的物品很多，盛雪姈担心太后会下毒，所以已经让青菀把所有的物品都检查过了。
香囊里面放的是普通的驱蚊草药，没有毒也没有其他的害人东西。
但是没想到的是，真正的陷阱就在香囊外面的花纹上。
只要在合适的时候，让她带着郦国王族的香囊出现在御书房里，就会引起人们的怀疑了。
盛雪姈垂下眼帘，手指轻轻的触碰着银色的藤蔓。
不能慌。
她越慌张，程宽就越是觉得抓住了她的把柄。
“长生藤纹？”雪姈慢慢抬起头来，脸上的神色并没有心虚，反而有些疑惑地问道，“程大人确定，这是郦国王族才能够用的图案吗？”
程宽冷笑道：“臣在西南驻防十几年了，和郦国打了好几仗，怎么会认错呢？”
盛雪姈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她把腰间的香囊取下来，拿到手里面仔细地看了看：“今天总算长了一些见识。”
程宽皱了下眉说：“娘娘不要转移话题。”
盛雪姈微微一笑，“程大人又错了。这只是一个带有郦国纹样的香囊，并不一定就是郦国王族的东西。”
“有什么不一样？”
“自然是不一样的。”盛雪姈把香囊放在御案上，手指着上面的银线说，“郦国王族使用的长生藤纹，藤叶和枝条的数量都有规定。我在地理志里看到过这样的图案。真正的长生藤有九片叶子，代表着郦国的九个部落。但是这个香囊上面只有七片叶子。”
程宽仔细一数，确实只有七片叶子，他脸上的表情也变了。
盛雪姈又说：“郦国以太阳为尊，王室使用的长生藤纹，藤蔓会围着一个圆日生长。这个香囊上绣的是莲花。”
“你在西南多年，却连郦国王族的真正纹样都分辨不清吗？”
程宽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立刻伸手拿起香囊，仔细查看上面的花纹。
刚才他只远远看了一眼，见那藤蔓与长生藤极为相似，便认定这是郦国王族的东西。如今仔细一看，的确有很多细微的不同。
可他仍不愿承认自己看错了。
“即便纹样有所不同，也不能证明它与郦国毫无关系。”程宽沉声说，“说不定有人为了掩人耳目，故意改变了几处细节。”
盛去姈没有急着反驳，她转头看向张澄：“张公公，劳烦你将香囊拆开。”
张澄立刻上前，找来一把小剪刀，将香囊底部的线拆开，里面是几味寻常的驱蚊草药。草药倒出来后，香囊的里衬也露了出来。在里衬角落的位置，有一个很小的印记。
张澄把香囊拿到灯下，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皇上，这里有字。”
“念。”
张澄仔细辨认：“慈宁宫针线房，甲字二十七号。”
御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程宽愣住了，这只香囊竟然来自太后的宫中。
盛雪姈的眼底划过一丝冷意，果然如此。
太后做事十分谨慎，她没有让人在香囊里放毒，也没有留下任何与郦国联络的书信。
即使事情败露，也不过是一只纹样相似的香囊。
谁能因为一个绣娘用错了图案，便治太后的罪？
可若是盛雪姈无法当场解释，这只香囊就会变成一根刺，扎进景辰帝的心里。
哪怕今天景辰帝相信她，日后只要有人不断提起郦国，怀疑就会一点点扩大。
“程大人。”盛雪姈看着他，“这只香囊是太后娘娘赐给本宫的。按照程大人刚才的说法，佩戴这只香囊的人便可能是郦国奸细。”
“那程大人是不是也该去慈宁宫问问，太后娘娘为什么要让针线房绣这种图案？”
程宽的脸色顿时变了。
“臣绝无怀疑太后的意思！”
“不能怀疑太后，就可以随意怀疑本宫？”盛雪姈不紧不慢的反问。
程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盛雪姈又拿起香囊，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
“郦国与大夏毗邻，这些年商人来往频繁，民间的纹样本就互有影响。”
“京城里的绣娘看到外来的图样，稍加改动绣在香囊上，是很正常的事。”
“程大人因为一道相似的纹样，就认定本宫是郦国细作，这样的警惕，是在保护大夏，还是草木皆兵？”
说完，她将香囊轻轻放回托盘。
“程大人刚才让本宫拿出清白的证据，现在本宫已经证明，这只香囊来自慈宁宫，而且并非真正的郦国王族纹样。程大人的证据，已经站不住脚了。”
程宽的脸涨得通红。
他虽然性格刚硬，却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刚才一口咬定盛雪姈是奸细，如今被她接连指出漏洞，再强行争辩，只会显得自己无理取闹。
程宽向后退了一步，对着盛雪姈躬身行礼：“臣方才言语冒犯，请昭嫔娘娘恕罪。”
盛雪姈没有立刻让他起来，只是静静的看着程宽。
直到程宽的腰越弯越低，她才开口：“程大人守卫西南多年，谨慎一些并没有错。本宫不怪大人怀疑，只是以后再给人定罪之前，还是先把证据找全。”
“否则，今日被冤枉的是本宫，明日就可能是一个为国尽忠的将领。”
程宽的脸上多了几分羞愧：“娘娘教训的是。”
盛雪姈微微点头：“程大人请起。”
景辰帝坐在御案之后，从头到尾都没有打断她。
他看着盛雪姈一步步化解程宽的质疑，还将太后留下的陷阱变成了对方草率判断的证据，眼里的惊艳越来越明显。
这个女人，总能给他带来意外。
刚才程宽指出长生藤纹时，连景辰帝都准备下旨彻查，盛雪姈却没有向他求助。她只是站在那里，自己找出纹样的不同，逼程宽亲口承认判断有误。
她比他想象中更聪明，也更坚韧。
景辰帝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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