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八章疏远
他看向程宽，“郦国出兵之事，按照刚才商议的去办。至于领兵之人，兵部拟三个人选，明日送到御书房。”
程宽躬身应道：“臣遵旨。”
几名大臣依次行礼，退了出去。临走前，程宽又回头看了盛雪姈一眼，这一次，眼中没有了怀疑，多了几分重新敬重。
殿门缓缓合上，御书房里只剩下景辰帝、盛雪姈和张澄几人。
盛雪姈收拾好托盘，低声说道：“皇上既然还要处理政务，臣妾便不打扰了。”
她端着托盘准备离开。
“站住。”景辰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盛雪姈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皇上还有何吩咐？”
景辰帝没有回答，伸出手直接扣住盛雪姈的手腕，将人拉到了自己身边。
盛雪姈手里的托盘险些掉在地上，张澄眼疾手快的接了过去，随后极有眼色的带着宫人退到了屏风外面。
景辰帝手上用力，盛雪姈一个没站稳，整个人跌坐在他的腿上。
她下意识伸手撑住景辰帝的胸膛：“皇上！”
“刚才在程宽面前，不是厉害得很吗？”景辰帝低头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怎么到了朕面前，又变回了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盛雪姈别开脸：“臣妾不敢在皇上面前放肆。”
“朕看你敢得很。”景辰帝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方才像只发火的小猫一样，句句不让，差点把程宽的胡子都气歪了。”
盛雪姈听到这句话，心里却更加烦躁。
刚才程宽说她是郦国奸细的时候，景辰帝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替她辩解。即使最后介绍了她的身份，也没有阻止程宽继续质问。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自己应对。
盛雪姈越想，心里越不舒服，挣扎着想从景辰帝腿上起来：“皇上若是没有别的吩咐，臣妾先回去了。”
景辰帝的手臂立刻圈住她的腰，将她重新按回怀里：“又生气了？”
“臣妾没有。”
“你每次说没有的时候，心里都气得厉害。”景辰帝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让朕猜猜，你是在怪朕，刚才没有立刻替你堵住程宽的嘴？”
盛雪姈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景辰帝笑了一下，果然如此。
盛雪姈咬着嘴唇说道：“皇上既然已经知道了，又何必再问臣妾呢？”
“你想让朕怎么样？”景辰帝问道，“程宽刚开口的时候就把人拉出去打板子了吗？或者直接告诉所有人，你说的话朕都会相信，任何人也不能质疑？”
盛雪姈听出他的话里有别的意思，心里更加不高兴：“臣妾不敢有此奢求。”
她想要从景辰帝的怀抱里挣脱出来，但是景辰帝却把她抱得更紧了。
他抓住她的后颈，让她抬起头来望着自己。
“盛雪姈，朕并不是不想为你说话，只是朕在等你去解决。”
盛雪姈微微一惊。
景辰帝又说：“以后你会遇到更多的官员，也会遇到比程宽更难对付的人。朕可以替你压住一个，两个，但不可能永远站在你面前，替你把所有人的嘴堵上。你不是想要参与国事，想要不再做依附男人的菟丝花吗？那你便要学会自己面对质疑。”
景辰帝看着她，眼神认真：“今日你处理得很好，比朕替你斥退程宽更好。从今以后，他不会只把你看成一个得宠的嫔妃，他会记住，你是能让他无话可说的人。”
盛雪姈安静下来。
她不得不承认，景辰帝说的有道理。
如果刚才景辰帝直接维护她，程宽即使嘴上不说，心里也只会认为她是仗着帝王宠爱的女人。
现在却不一样，她亲自推翻了程宽的证据，也迫使他低头道歉。
以后程宽再看见她，至少会多几分忌惮。
盛雪姈没有再挣扎，顺从的靠在景辰帝怀里，可心里的那股不安并没有完全消失。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小声开口：“皇上。”
“嗯？”
“臣妾真的不是郦国的人。”
景辰帝低头看她，盛雪姈的眼里带着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
“臣妾从出生开始，就一直生活在京城。臣妾与郦国没有任何关系，也没有见过郦国的人。臣妾今日来御书房，只是担心皇上忙着议事，不肯好好吃饭。臣妾没有想偷听军情。”
她抓住景辰帝胸前的衣襟，声音越来越低：“臣妾心里只有皇上。臣妾绝不会背叛您，更不会帮着一个小国伤害大夏。”
景辰帝静静的看着她，听得出盛雪姈是真的害怕他相信程宽的话。
这样的想法，让他心中产生了一股怜惜。
“朕知道。”景辰帝抬起手来抚摸着她长发，“朕从没有怀疑过你的身份。”
盛雪姈愣了下，然后问道：“真的？”
景辰帝小声说，“你是不是郦国的人，朕比程宽知道得多。刚才就算你不能够证明香囊的出处，朕也不会因为一个香囊而对你处罚。”
盛雪姈对他说：“既然皇上相信我，为什么不让程大人停止调查呢？”
景辰帝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
“相信你是可以的，但是要查清清香囊的事情就另当别论了。郦国马上就要出兵了，宫里忽然出现了和郦国王族纹样一模一样的东西，朕怎么可能会视而不见呢？”
他说得很平静，“即使那个东西是慈宁宫出来的，朕也要查一查。”
盛雪姈的眼睛也开始变得黯淡起来。
她把头垂下去了，没有再开口。
景辰帝相信她，但是仍然让程宽去调查她。
在他的心目中，信任和防范从来都不矛盾。
但是对盛雪姈来说，真正的信任不应该如此。
她觉得昨天晚上之后，两个人之间应该有所不同了，但是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也可以喜欢她、宠她、把她拥在怀里，对她说她是只会发火的小猫。
但是只要涉及到江山社稷、皇权，他就不会犹豫地去调查她。
盛雪姈从景辰帝怀中把手臂抽了出来。
刚刚还很伤心愤怒的眼睛现在已经变得很平静了。
“臣妾知道了。”她说。
景辰帝见到她突然变得很疏远的样子，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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