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回程
谢母最后还是跟着谢临一起走了。
江城也跟了出去。
院子里那股绷着的气氛散了一点。
王阿姨看了一眼谢临离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言昭的房门，最后什么都没说。
言昭确实累了一天。
手酸，肩膀酸，脑袋也沉。
她进屋放下采血箱，本来想直接躺下，可想到今天还没给家里打电话，又硬撑着站起来。
王阿姨跟着一起去。
电话是在岛上的通讯处。
地方不大，门口已经有人等着。
言昭过去登记了名字，排到她的时候，她拿起听筒，先听见里面一阵电流声。
过了一会儿，电话才接通。
她声音软了一点。
“老公？”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言昭低头笑了起来。
五分钟过的还是很快。
她原本还想多说几句，可旁边的人已经在提醒时间。
言昭只好匆匆说完最后两句。
“等我回去，你也好好休息。”
五分钟一到，电话就被切了。
言昭把听筒放回去，心里还有点没说完的空。
王阿姨也要打一通，言昭本来想在旁边听着，可后面还有人排队。
她站在屋里不合适，只好先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里面的声音隔了一层。
言昭只能隐约听见王阿姨开口。
“首长。”
此时外面风有点凉。
言昭站在通讯处门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腹被采血管和棉签磨得有点发红。
现在她有点紧张。
自己也知道王阿姨不是乱说话的人。
可今天谢母突然过来。
她倒不是心虚。
只是顾煜那个人，要是听到谢临的名字，指不定又要想些什么。
五分钟不长。
可言昭站在外面，硬是觉得比下午抽血还难熬。
通讯处的门终于开了。
王阿姨从里面出来，脸上还是那副和气的笑。
言昭立刻看过去。
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问。
“王阿姨……”
她刚开口，又停住了。
王阿姨一看她这样，就知道夫人在担心什么。
王阿姨笑着走过来，替言昭把被风吹乱的领口理了一下。
“夫人，我就跟首长说已经跟着夫人过来了，还说了这边大概还要忙几天就能回去。”
言昭尴尬笑了笑。
……
后面几天，言昭继续忙着抽血。
岛上人多，采血管一批一批往箱子里放，登记册也一页一页翻过去。
她忙得脚不沾地。
王阿姨倒是没闲着。
白天照顾言昭吃饭，晚上给她按肩，空下来的时候就往外面走。
跟着一些人说家常话。
谁家鸡养得好。
谁家小孩怕抽血。
哪家的鱼干晒得香。
王阿姨几句话就能接上。
没过两天，岛上的人就都知道了。
言医生早就结婚了。
丈夫在京市，家里还有两个娃。
是一男一女，都特别聪明。
这消息传出去后，不少人都惊住了。
尤其是前不久还偷偷议论过言昭和谢临的人。
几个婶子来送东西的时候，忍不住笑着问：“王姨，言医生都结婚了啊？”
王阿姨笑着点头。
“结了好多年了。”
有人哎哟一声。
“我们还以为谢参谋长跟言医生是一对呢。”
旁边人也跟着笑。
“是啊，那时候看着他们熟，还以为……”
王阿姨立刻摆了摆手。
“不是不是，你们误会了。”
王阿姨脸上还是笑着，语气也和气。
“他们以前是邻居，住在一个地方，所以关系比旁人熟一点。再说了，这次都是为了岛上的病忙，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帮来帮去也正常。”
几个婶子听完才反应过来。
“言医生看着年纪轻，没想到娃都有两个了。”
王阿姨笑得更亲和。
“我们夫人是年轻，两个娃都是一胎生的。”
龙凤胎可不是谁都能生的。
说起这个，王阿姨语气里带了点藏不住的骄傲。
几个婶子一听有孩子，话题立刻就被带偏了。
开始问几岁啊，什么样啊。
王阿姨一句一句答得圆满。
等人走了，关于言昭和谢临的那些话，也就换了个方向。
不再说什么暧昧不暧昧。
只说言医生年纪轻轻，本事大，家里还有个首长丈夫和两个聪明孩子。
这话传到江城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喝水。
差点呛住。
他看向谢临。
谢临坐在一旁，没什么表情。
只是手里的杯子一直没动。
江城咳了一声，没敢说话。
他心里想，这个王阿姨这哪里是聊天，这是让大家不要误会。
医生们离开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最后一批血样封好，登记册也跟着装进箱子里。
船停在码头边。
岛上的人来了不少。
有的提着鱼干，有的拎着鸡蛋，还有人抱着晒好的海带、虾米、贝肉，一袋一袋往船上送。
“医生，这个拿着。”
“路上吃。”
“这是我家自己晒的，不值钱。”
“不能不要啊！”
京市过来的医生们一开始还推。
后来根本推不过。
岛民们太热情，东西一放就走，连拒绝的机会都不给。
没多久，每个人手里都多了好几包东西。
箱子旁边堆着特产，脚边也堆着特产。
言昭也被塞了不少。
王阿姨在旁边一边道谢，一边把东西分开放好。
能放久的放一起。
怕压坏的放另一个袋子。
还有人专门送来一篮鸡蛋，说是给言医生补身体。
言昭想拒绝，王阿姨已经笑着接了过去。
“那我替夫人谢谢你们。”
送东西的人听见这话，脸上都带着笑。
码头边闹哄哄的。
这次不是慌乱，是舍不得。
以前这些岛民看见医生，多少还带着点怕。
现在全变了。
这一场病要不是他们，岛上不知道要没多少人。
所以离别的时候，连平时说话嗓门大的婶子们，都红着眼睛。
谢临也来了。
江城当然也来了。
江城原本是不想让谢临来的。
这几天谢临脸色一直不好。
谢母还在岛上。
母子两人不知道又说了什么，气氛冷得旁人都不敢靠近。
江城私下劝过一句。
“不然你别去送了。”
谢临只看了他一眼。
江城就闭嘴了。
现在人还是站在码头边。
军装穿得整齐，神色也比平时阴沉。
他没有往前挤，只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言昭站在船上。
言昭正在低头清点箱子。
周岚在旁边跟人交接血样。
王阿姨则守着那些特产，不让东西乱放。
言昭抬头的时候，正好看见了谢临。
两人的视线隔着人群撞上。
谢临没有说话，也没有走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江城站在他旁边，心里直发麻。
他是真怕谢临这时候再做点什么。
王阿姨还在船上。
谢母也还在岛上。
这要是再闹出一点动静，那就真的收不了场了。
好在谢临只是看着。
码头边有人喊了一声。
“开船了！”
船上的人开始收绳。
岸边的人又往前挤了挤。
言昭被王阿姨拉着往里面站了站，怕她被人群递东西时撞到。
船身慢慢晃了一下。
谢临的目光也跟着动了一下。
言昭站在船边，朝岸上那些岛民点了点头。
她不太会应付这种场面，只能这样回应。
等船一点点离开码头，岸上的声音还在往这边传。
“医生一路平安啊！”
言昭看着那些人越来越远，手指搭在船栏上。
海风吹过来。
她眼睛被吹得有点酸。
谢临一直站在原地。
江城看着船离远，又看了看身边的人。
他就看到了谢临攥住的拳头。
“你何必呢，哎……”
……
回去的路上，言昭还是很激动。
船一开动，她整个人就松下来一点，但心却一直往前飘。
想到回去就能见到顾煜，见到孩子，见到爸爸妈妈，奶奶，晓晓，还有大哥，嘴角就压不住。
这次外派出差，虽然辛苦，但大家都清楚，是有用的。
从一开始手忙脚乱，到后面大家都能独当一面。
每个人都涨了不少经验。
船上也有不少人眼眶都是红的。
好歹在这个海岛住了这么久。
“这岛上人真不错。”
“是啊，太淳朴了。”
“我走的时候那个婶子还给我塞了两包鱼干。”
“我这边直接塞了一篮海鲜。”
“我包里还有贝壳干……谁放的都不知道。”
话说着说着又开始乱了。
有人翻包。
“不是，这一袋虾米是谁给我的？”
“你刚刚不是说你不要吗？”
“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了？我只是说先放我这。”
“行行行，都是你的。”
船上又笑起来。
笑着笑着又有点舍不得。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这岛上人真好。”
没人反驳。
言昭坐在一边，抱着那一小包特产，手指轻轻捏着袋子边缘。
刚刚在码头的时候是江城给她的。
可当她打开才知道是谢临给自己的。
因为里面有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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