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5回家

亚历山大重返库夫斯坦城堡的第一刻，便大步上前，稳稳拥入朝他奔来的爱妻冈比西斯温暖的怀抱。久别重逢的欢喜萦绕在两人之间，冈比西斯眉眼弯弯，明媚的笑容如同暖阳，尽数绽放在精致的脸庞上，温柔包裹着归来的爱人。

可这份难得的温情并未持续多久，细微的异样悄然闯入她的视线，瞬间打碎了重逢的甜蜜。

亚历山大右眼处那道旧疤，悄然生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这处痕迹本早已淡去，寻常人即便反复细看，也绝难捕捉分毫差异。但冈比西斯不同，她比世间任何人都熟悉亚历山大的模样、洞悉他所有细微的变化，无论是神态、气息，还是容貌上分毫的改动，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仅仅一瞥，她便敏锐捕捉到了这丝异常。精致的眉峰骤然蹙起，眼底的笑意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疑惑与不悦。突如其来的审视，让尚且沉浸在重逢喜悦中的亚历山大瞬间手足无措。

“那是什么？”

冈比西斯微微偏过头，轻轻撅起唇角，刻意避开他的视线，不愿再看向眼前的男人。心底隐隐生出预感，猜到他此番远行，定然又瞒着自己做了不少莽撞的事。片刻的沉默后，她还是直接道出了心中的疑虑。

“你眼角的疤痕，和以前不一样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你在外经历了什么？”

亚历山大心头微怔，不禁有些哭笑不得。他方才归来，刚接住妻子满怀温柔的拥抱，还未来得及诉说此番远行的种种经历，竟被她一眼看穿异常，直接识破了端倪。

他自己连日奔波、历经战事，尚且未曾留意伤疤的细微变化，足见冈比西斯的心思缜密、推理过人。亚历山大眼底掠过一抹无奈的苦笑，抬手俯身，重新将娇俏的妻子紧紧揽入怀中，指尖轻柔摩挲着她那头如同熔金般的草莓金发，温柔的动作缓缓抚平她心头的不悦。

“跟我去书房。我会把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所有发生的事，一一告诉你。我保证，这段经历，足够让你觉得新奇。”

红发美人轻吐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终究还是顺从了他。她跟随着亚历山大的脚步，一同走入静谧的书房。密闭的房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两人相对而坐，促膝长谈。冈比西斯静静聆听着他一路的遭遇，从北贝的纷争，到城堡的征伐，一字一句，尽数入耳。

听完所有始末，冈比西斯久久失语，愣在原地，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一时竟不知该从何问起。良久，她才带着几分错愕与难以置信，轻声开口。

“女武神？你迎娶了一位女武神？传说中，是她牵引命运，让你降临于世？”

看着妻子认真又带着几分诧异的模样，亚历山大忍不住勾起一抹狡黠的浅笑，轻轻颔首。随即温柔安抚，让她不必为这场特殊的羁绊心生介怀。

“我与布伦希尔德的结合，虽得奥丁神明祝福，受命运牵引，却并无帝国律法效力。我早已定下规划，未来依旧会按照最初的政治布局，迎娶第五位合法妻子稳固朝局。你不必多虑，布伦希尔德心性淡然，甘愿隐居北贝故土，静静等候我日后归来，不会介入我们的生活。”

冈比西斯轻轻咬着柔软的唇瓣，心头依旧萦绕着难以消散的郁结。她素来骄傲，始终笃定自己是亚历山大生命里独一无二、无可替代的挚爱。可布伦希尔德的出现，这段跨越神明与命运的羁绊，终究在她心底掀起了波澜，让她生出难以言说的失落与不安。

唯一能让她稍感慰藉的是，亚历山大早已为他们一家人规划好了来世归宿，为彼此的羁绊埋下了永恒的伏笔。

亚历山大将她所有的落寞与脆弱尽收眼底，心头柔软一片。他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肢，温热的吻轻轻落在她白皙的颈间，低沉温柔的嗓音萦绕在她耳畔，细细安抚着她的情绪。

“我与布伦希尔德不过是命运裹挟的牵绊，唯有你，是我此生唯一的灵魂伴侣，岁岁年年，从未改变。”

温柔的情话抚平了冈比西斯心底所有的焦躁与酸涩。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波澜，躁动的心绪终于彻底沉静。平复好心情后，她转过身，缓缓开口，将亚历山大远行期间，国内发生的一切尽数告知。

她细细诉说着自己暗中探查、揪出潜藏阴谋的全过程，也如实道出了阿尔瓦国王蛮横无礼的挑衅与针对，对方不仅屡屡寻衅滋事，甚至出言折辱她与年幼的孩子。

听闻一切，亚历山大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胸腔瞬间燃起滔天怒火，周身气场骤然沉冷，字字皆带着凛冽的寒意。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我身在远方、无暇顾及之际，他竟敢屡次欺辱我的妻儿，肆意挑衅！”

他眸底寒光凛冽，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决断。

“既然他执意寻衅滋事，那就休怪我不留情面。即刻下令，暂时封锁边境，全面终止与卡尔玛联盟的所有贸易往来！”

他倒要看看，背靠自己庇护才得以存续的贫瘠领地，失去帝国的扶持与贸易供给，阿尔瓦还能嚣张跋扈多久。用不了多久，狂妄自大的他，终究会放下所有身段，卑微跪地，匍匐归来，再度俯首称臣，乖乖做臣服于自己的附庸。

得知丈夫为了守护自己与孩子的尊严，不惜动用国力强势反击，冈比西斯绝美的容颜上，终于漾开一抹释然又满足的笑意。她轻轻点头，静静望着身侧意气凛然的爱人，听着他低声宣泄着心中的怒意与不满。

良久，亚历山大低声敛去周身戾气，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胸中郁气。他抬眸与妻子四目相对，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滚烫的爱意与温柔，由衷赞叹着她的聪慧与坚韧。

“我远赴异域征战奔波，是你稳固后方，肃清边境隐患，牢牢将北贝纳入帝国版图，守住了我们的江山基业。我的王后，你永远是我的骄傲。”

他伸手收紧怀抱，将挚爱牢牢拥入怀中，嗓音温柔缱绻。

“回到我身边吧，我的爱人。漫长别离，我早已思念成疾，你离开我的怀抱，实在太久了。”

冈比西斯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神色。自从亚历山大回家后，她就注意到他变得更加英俊了。听说他在魔法池中发生了身体上的变化后，她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测试一下他新获得的体力极限。

自从第一眼看到他焕然一新的模样，冈比西斯就渴望着他进入自己的身体，但她为了融入其中，一直克制着自己。如今，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她再也无法抑制，立刻扑进了男人的怀抱。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里，他们缠绵悱恻，直到冈比西斯的身体再也无法承受这番折磨。

当这对夫妇从皇帝的书房出来时，已经到了晚餐时间，亚历山大非常渴望享用一顿美餐。正当他穿好衣服时，冈比西斯提起了一件让她担忧的事情。

“真不敢相信你居然又跟兰伯特打了一场，他还在你身上留下了那么多伤疤。不过我倒没什么意见。你身上这些胜利的印记，反而更显你的男子气概。你只要答应我，近期内别再跟人打架了……”

亚历山大听到妻子的话，轻笑一声，再次热情地吻了吻她的嘴唇。他本想再来一轮，但可惜的是，冈比西斯似乎已经无法匹敌他这股新生的雄风。不过，好处是，他以后再也不用为取悦众多妻妾而感到疲惫了。

于是，亚历山大和冈比西斯结束了他们的谈话，离开书房前往餐厅。亚历山大的众多妻儿都聚集在那里。最引人注目的是，汉斯正坐在餐桌旁。亚历山大已经很久没见过他的长子了，这孩子似乎一直在长高。

他的未婚妻们像亚历山大的妻子们围着他一样，对他百般讨好。维罗妮卡和诺埃米都是成熟美丽的女子，而娜塔莉亚和汉斯年纪相仿，正逐渐成长为一位亭亭玉立的年轻女子。

亚历山大和冈比西斯走进房间时，所有人都从座位上跳起来迎接他们。汉斯特意走到父亲面前行礼，亚历山大则拥抱了他，并揉了揉他的头发。然后，亚历山大在汉斯耳边低语了几句，这让汉斯大吃一惊。

“我稍后需要一些细节，但现在先这样吧……”

亚历山大独自坐在书房里，只有他的长子陪伴着他。两人沉默不语，气氛尴尬，谁也不敢触及那个必须讨论的话题。喝了将近三瓶啤酒后，亚历山大终于觉得不能再回避这个问题了，于是迅速地问了出来。

“还要多久？”

听到父亲粗鲁的语气，汉斯脊背一凉。他自然觉得自己陷入了人生中最可怕的境地，于是别过脸去，如实回答了父亲的问题。

大约一年……

亚历山大默默地点了点头，目光却狠狠地瞪着儿子。他那冷漠的眼神仿佛能穿透男孩的心，让他动弹不得。片刻的尴尬之后，他终于问出了心中一直萦绕的问题。

其他人呢？

汉斯再也无法忍受父亲冰冷的目光，于是迅速地将自己和未婚妻之间发生的一切全部说了出来。

“只有安妮。事实上，她是我第一个，她把自己送给了我，条件是我成年后要娶她。从那以后，我们就一直在一起。至于英格丽德，她大约三个月前接近我，以为用身体就能赢得我的芳心。”

英格丽德或许是个十足的泼妇，但她美得惊人，当这样的机会摆在我面前时，我实在没有勇气拒绝她。我做梦也没想到，她母亲竟然会一有机会就把她赶出去……

听到这话，亚历山大重重地叹了口气。至少，汉斯并没有和所有未婚妻都睡过。不过，这确实引发了一些外交问题，不仅是与卡尔马联盟，还有统治巴伐利亚的维特尔斯巴赫家族。沉思片刻后，亚历山大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儿子。

“你让我陷入了相当尴尬的境地，但事已至此。我会让你母亲把萨克森王子的丑事公之于众，让他和安妮的婚约解除。等那个肥猪被抓起来判刑之后，我会亲自和迪特格谈谈你和他女儿的关系，安排你们俩的婚事。至于英格丽德，她已经与你无关了。你只要告诉我一件事……你和那个贱人做爱的时候至少戴了安全套吗？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生了个私生子！”

汉斯听到这个问题，只是嗤之以鼻。虽然男孩仍然害怕得不敢直视父亲的眼睛，但他至少可以肯定自己不是个傻瓜。

“别担心，父亲，那不会是个问题……”

听到这话，亚历山大松了口气，然后又狠狠地训斥了儿子一顿。

“我给你最后警告一次。你要是敢对维罗妮卡、诺埃米或者娜塔莉亚动手动脚，我就把你调到步兵部队去。在你成年之前，要是敢碰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你就别想再拿你的军衔和飞行资格证说再见了，因为接下来的八年你都得去前线当步兵！”

至于安妮，你和那个女人已经无可挽回了，所以我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这个小混蛋，在我搞定你的婚事之前，千万别被发现！现在滚出我的办公室！多亏了你，我得收拾残局了。

听到父亲的怒火，汉斯不禁瑟缩了一下。一想到要在世界某个偏远角落的战壕里待上八年，他就觉得毛骨悚然。无论他多么渴望与未婚妻们更进一步，他都绝不会允许自己这么做。正当汉斯要出门时，父亲叫住了他，汉斯顿时停住了脚步。

“哦，还有最后一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你还要迎娶意大利公主克劳迪娅·哈塞尔里德。她比你小几岁，但她是个聪明伶俐、性格好、心地纯洁的女孩。我会在接下来的几周内安排你们见面。所以，到时候一定要表现得体。”

汉斯叹了口气，离开了房间。虽然他不喜欢被责骂，但他庆幸父母愿意替他收拾残局。男孩离开后不久，他的母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走进了房间。她迫不及待地问丈夫刚才的谈话进行得如何。

“怎么样？结果如何？”

亚历山大对此的回应是从他的迷你冰箱里拿出两瓶啤酒，递给妻子一瓶，然后才回答她的问题。

“情况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这孩子还算自律。除了英格丽德之外，他没有和其他未婚妻发生过亲密关系。不过，说实话，如果我像他那么大，像诺埃米和维罗妮卡那样的女人对我投怀送抱，我肯定抵挡不住诱惑。”

不过还有一件事我们需要处理。显然，英格丽德并非他的第一个女人。这个“殊荣”属于安妮，她将自己的贞洁献给了他，以换取婚姻的誓言。所以，你最好一劳永逸地解决掉那个肥胖的撒克逊佬。至于和迪特格的谈判，就交给我吧。

听到这话，冈比西斯迅速喝了一口啤酒，然后才表达了她对此事的看法。

“真没想到我的小宝贝儿子竟然会惹出这么多麻烦。哦，汉斯，你真是跟你爸爸一模一样……好吧，我会处理的。那个撒克逊王子会被彻底抹黑，并因其罪行接受法庭审判。我会把这件事闹得人尽皆知。”

因此，迪特格别无选择，只能解除婚约，这样你就可以赶在其他追求者之前，为我们的儿子订下婚约。我必须说，我低估了安妮，以及她为了嫁给我们的儿子会不择手段的程度。

听到最后这句话，亚历山大冲着妻子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然后提出了一个他认为会惹恼她的问题。

“所以，这说明你喜欢那个女孩吗？”

话音刚落，冈比西斯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怒容。尽管她知道男人是在故意激怒她，但她还是保持沉默，继续喝着啤酒。过了好一会儿，气氛才变得尴尬起来，她这才吐露了自己的想法。

“至少，我赞赏她的决心。如果能得到正确的引导，她或许能成为汉斯的好伴侣。不过，关于我们儿子的事就到此为止吧。我还有关于弗兰基娅的消息。”

这句话引起了亚历山大的好奇，他挑了挑眉。他迅速坐回座位，放下啤酒，然后全神贯注地听妻子说话。冈比西斯察觉到丈夫在听，便开始向他简要介绍祖国西部最近发生的事情。

“我们称之为法兰克王国的这片土地，目前正经历着一场翻天覆地的变革。我们在其境内各地建立了公立学校，德语是唯一被认可的教学语言。因此，识字率不断提高，仅今年一年，文化转化率就增长了25%。”

过去一年犯罪率下降了82%。这得益于我们在法兰克王国境内全面推行有效的执法措施。强盗、拦路强盗和杀人犯几乎已从乡村地区彻底清除，使普通民众得以过上相对和平的生活。为了惩治这些罪犯，我们建立了以阿哈德尼亚法律为基础的完善的司法体系。

农业产量几乎是之前的三倍。这得益于马拉机械化农具的引进、从阿哈德尼亚帝国进口的合成肥料以及四圃制耕作制度的实施。预计弗兰克亚将在未来五到十年内实现农业独立。

随着从事农业的人口减少，城市化已成为普遍现象，我们也开始投资建设完善的城市。住房、管道设施、废物管理以及便捷的清洁用水是首要关注的问题。

按照我们目前的进展，我估计在二十五年到五十年内，法兰克王国将彻底转变为另一个阿哈德尼亚邦国。届时，我们可以将其并入阿哈德尼亚帝国，成为其正式的一个省份。目前，我们的边境依然安全，任何非法进入阿哈德尼亚领土的企图都将遭到迅速驱逐。

亚历山大对这些结果表示满意，点头表示赞同。结果基本符合他的预期。处理完此事后，他遣散了妻子，让她回去工作。接下来的几个月里，皇帝的办公桌上除了战争准备之外，再无其他事务。他对战争的准备工作极其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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