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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深谋远虑


奉川,北原总指挥部。
急促的电报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着指挥所内略显沉闷的空气。几盏大功率汽灯悬在屋顶,将偌大的地下室照得一片惨白,却也投下许多摇曳晃动的阴影。墙壁上巨大的作战地图,被各种颜色的箭头、符号和不断更新的敌我标识贴得密密麻麻,尤其是金州地峡和高丽雅芦江两处,几乎被红蓝铅笔的线条覆盖。
沈砚站在地图前,背对着门口。他依旧穿着那身略显宽大的北原军旧式将官大衣,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他已经这样站了将近半个小时,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代表雅芦江前线的那片区域,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的边缘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细微声响。
脚步声从外面由远及近,略显匆忙。总参谋长荣建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振奋,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凝重。
“总司令!高丽前线急电!”荣建的声音在空旷的指挥所里显得格外清晰。
沈砚缓缓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锐利的光芒,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念。”
“是!”荣建展开电文,声音洪亮地读道:“聂云峰所部并报总指挥部:昨夜凌晨二时,我独立第5、第6旅抽调四个精锐团,对敌雅芦江西岸主要浮桥、渡口及桥头堡物资囤积地,发起代号‘断流’之夜间突袭。经两小时激战,击溃敌守桥及警戒部队,成功炸毁敌主要浮桥三座,重创一座,焚毁大小渡船三十余艘,摧毁敌囤积于西岸之大量弹药、油料、粮食等物资,并予敌有生力量以重大杀伤。初步统计,毙伤敌逾一千五百人,其中毙敌约八百,我突击部队伤亡约四百,现已按计划安全撤回预定集结地域。敌渡江通道遭严重破坏,推进受阻,士气遭受打击。目前敌正忙于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抢修浮桥,并以其炮兵对我可能撤退方向进行盲目覆盖射击,其航空兵自清晨起加强侦察。我部正严密监视敌动向,并利用有利地形,积极构设新防御阵地。聂云峰。”
电文读完,指挥所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只有电台的滴答声和远处隐隐传来的、仿佛永不停歇的炮声闷响。几位参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振奋,但更多的目光,还是集中在沈砚身上。
沈砚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有太大的波澜。他走到桌边,拿起自己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早已凉透的浓茶,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放下茶缸,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喜悦,反而带着一种深沉的审慎:
“打得好。聂云峰这一拳,时机、力道、目标,都选得恰到好处。既打疼了东溟人,迟滞了他们的步伐,又没有贪功冒进,及时撤出,保留了有生力量。伤亡比也控制得不错。”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地图,手指点在雅芦江的位置:“但,这只是一次成功的战术反击。东溟军两个师团的整体实力,并未遭受根本性重创。他们吃了亏,只会更加疯狂。接下来,聂云峰的压力会更大。”
荣建点头表示赞同:“总司令说得是。东溟人,吃了这么大的亏,以他们的性格,必然疯狂报复。聂总指挥的电报里也提到,敌航空兵已加强活动,其后续部队和重装备一旦过江,攻击必然更加猛烈。”
“所以,”沈砚转过身,目光扫过荣建和几位负责高丽、金州方向的作战参谋,“立即给聂云峰回电。”
一名参谋立刻拿出记录本和钢笔。
沈砚略微沉吟,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
“一,电令聂云峰部,对其所部英勇作战,予敌重创,特予嘉奖。全体参战官兵,英勇顽强,战术得当,打出了我北原军的威风。”
“二,着其部,务必戒骄戒躁,不可因小胜而轻敌。东溟军受挫后,其反扑必急、必猛、必狠。命令前线各部,继续严格执行‘弹性防御、节节抗击、以空间换时间、大量杀伤敌有生力量’之既定方针。依托有利地形,完善工事,布设雷区,组织多层次、大纵深的防御体系。尤其要加强反炮兵、反空袭及反坦克(针对其装甲车辆)之准备。”
“三,夜间袭扰、冷枪冷炮运动不可松懈,但需注意变换战术,提防敌军设伏。以连排为单位的小股精锐部队,应继续积极活动,疲惫敌军,打击其运输线和小股部队。”
“四,密切监视敌浮桥修复及部队调动情况。其重炮、战车一旦过江,立即上报。必要时,可主动放弃前沿部分阵地,诱敌深入,在预设之核心阵地予以痛击。”
“五,后勤补给与伤员后送通道,必须确保畅通。各部队弹药、粮食、药品储备情况,每日一报。告诉聂云峰,金州方向正在苦战,为全局争取时间。雅芦江方向,能多拖住东溟军一天,哪怕半天,都是对全局的巨大贡献。但前提是,必须保存骨干,保持部队战斗力,不可做无谓消耗。”
“六,”沈砚加重了语气,“此电文精神,可传达至团一级主官。让各级指挥员都明白,我们面临的是一场长期、艰苦的防御作战,不以一城一地之得失论英雄,而以杀伤敌有生力量、迟滞其战略企图、为我后方调整争取时间为根本目的。务必统一思想,保持耐心与韧性。”
参谋的笔在纸上沙沙作响,快速记录着。
沈砚说完,看向荣建:“另外,路顺,达练方向。于记中、王寿昌他们,打得很苦,但顶住了。岳沧澜到了之后,防御体系有所改观,但压力只会越来越大。东溟军的主攻方向,毕竟在这里。”
他走到金州地峡的沙盘前,手指沿着大黑山、石门子、南山等主要防线划过,最后重重按在金州城的位置:“命令,第三军李云山部,除留必要警戒部队于原防区,其主力,立即秘密向金州城开进!限三日之内,完成对金州城及周边卫星防御要点的接防与工事构筑!要以金州城为核心,构筑起第二道、也是更为坚固的防线!”
荣建眉头微动:“总司令,您的意思是,让第一军和第二军……”
“对。”沈砚语气斩钉截铁,“于记中的第一军和王寿昌的第二军,已经在金州地峡血战多日,部队伤亡不小,官兵极度疲惫。他们需要撤下来休整、补充、恢复战斗力。不能让部队一直顶在最前面打光、打残!第三军上去,接替部分防线,尤其是金州城这个枢纽,让第一、二军能够逐步、有序地撤到二线甚至三线,进行整补。告诉李云山,金州城必须守住,而且要成为一颗钉死的钉子,一颗能让东溟军撞得头破血流的硬钉子!工事构筑,要汲取大黑山等地的经验教训,更要吸收叶沧澜提出的那些新思路,尤其注意防空、防炮、防渗透,建立完善的坑道和火力配系。所需建材、人力,由总指挥部协调地方政府全力保障。”
“是!”荣建肃然应道。他明白沈砚的意图,这是要建立轮战机制,保持防线的韧性和部队的持续战斗力。用空间换时间,用一道道防线消耗敌人,同时让己方部队获得喘息之机。金州城,将是下一个血肉磨盘的核心。
“还有,”沈砚似乎想起了什么,抬起头,目光越过地图,仿佛要穿透厚厚的岩层和遥远的地平线,“辽咛、季临两省,特别是重点厂矿、学校、技术人员的转移情况,进行得如何了?荣参谋长,这方面是你亲自在抓,我要知道最新进展。”
荣建立刻从文件包里取出另一份厚厚的报告,快速翻阅了一下,汇报道:
“总司令,按照您的最高指示和总指挥部的‘南岳计划’,三省特别是重要工业区、战略资源点、高等院校及技术人员的转移工作,已于半月前全面启动。目前由行政公署、战区后勤部、以及内务委员会联合组成的‘转移安置委员会’统一协调指挥。”
“辽咛省方面:情况稍复杂。‘辽咛兵工厂’、‘奉天飞机制造厂’分厂、‘岑溪煤矿’机修厂等,目标较大,且靠近前线,东溟间谍及空中侦察活动频繁。我们采取了化整为零、夜间转移、多批次、多路线的策略。目前,兵工厂的关键机床、特种钢材、火药生产线已转移近半,飞机厂的部分精密仪器和技术资料已秘密运出。主要的技术专家,包括二十七名高级工程师、一百四十余名熟练技师及其家眷,已通过地下交通线,分三批秘密转移,最后一批于两日前出发,预计明日可进入相对安全的季南地界。煤矿的大型机械转移困难较大,目前以转移图纸、技术骨干和少量核心部件为主。”
“季临省:以‘光华大学’工学院等单位为主。目前已转移技术骨干及家属约八百人。光华大学工学院全体师生及重要实验设备,已于一周前整体迁往哈城联大临时校址。”
“总的来说,”荣合上报告,神情严肃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转移工作正在全力推进,但困难极大。运力严重不足,尤其是重型车辆和燃油短缺。道路状况糟糕。部分企业主和人员故土难离,存在抵触情绪,需反复动员甚至强制。而且,如此大规模的迁移,根本无法完全保密,东溟方面必定已有所察觉,其特务机关和航空兵必然加强破坏和袭扰。未来一段时间,转移途中的损失,恐怕难以避免。”
沈砚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眉头微蹙。他知道荣建说的是实情,这几乎是一项不可能完美完成的任务。在战火逼近、时间紧迫、资源匮乏的情况下,要将数以十万计的宝贵工业资产和技术人才转移至大后方,其难度不亚于指挥一场大战役。每一点进展,都伴随着无数的汗水、心血,甚至牺牲。
“困难很多,我知道。”沈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但再难,也必须做!机器毁了,可以再造。厂房塌了,可以再盖。但人,特别是这些掌握了技术的工程师、技师、教授、学生,是我们北原未来能否重新站起来的种子!是我们民族工业的脊梁!绝不能让东溟人得到他们,更不能让他们毁于战火!”
他走到窗前,虽然窗外只是坑道岩壁,但他的目光仿佛已投向远方那片广袤而苦难的土地:“告诉‘转移安置委员会’和沿途各地方长官、驻军,这是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确保转移通道的安全和畅通!对技术人员的保护,要提到最高级别!运力优先保障转移所需!燃油、粮食、药品,要重点供应转移队伍!对于敢于破坏、阻挠转移,或玩忽职守、懈怠拖延者,无论职位高低,军法从事!”
“是!明白!”荣建沉声应道,他能感受到沈砚话语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决心和沉重如山的责任。
“另外,”沈砚补充道,“通知后勤部,从我们的储备里,再挤出五十辆卡车和相应的燃油,优先调拨给季临省的转移队伍。他们重型设备多,压力最大。还有,以我的名义,给已经安全抵达后方的技术人员发慰问电,告诉他们,北原感谢他们,国家需要他们,请他们保重身体,安顿下来后,尽快恢复研究工作,哪怕条件简陋。我们的战争,不仅仅是前线的枪炮,后方的工厂、实验室,同样是战场!”
“是!我立刻去办。”荣建记下要点。
沈砚重新走回地图前,目光再次变得锐利如刀。前线,将星与铁血碰撞;后方,一场无声的、关于国脉与未来的大迁徙也在争分夺秒。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雅芦江的夜袭胜利,只是一剂强心针;金州地峡的血肉磨盘,还在继续转动;而辽咛、季临讲省那滚滚北迁的车流与人流,承载着这个古老国度在战火中涅槃重生的微弱却顽强的希望。
“给聂云峰的电报,加上一句。”沈砚忽然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告诉他,也告诉金州前线的于记中、王寿昌、岳沧澜,以及所有正在浴血奋战的将士们——你们每多坚守一天,每多杀伤一个敌人,后方就多一份时间,多保存一分元气。此战,关乎北原,关乎民族存续。北原,拜托诸位了!”
参谋将这句话郑重地记录在电文末尾。
电台再次滴答作响,将这凝聚着最高统帅决心、肯定、警示与重托的电波,发送向战火纷飞的前线,发送向危机四伏的后方。战争,依然在继续,并且,将更加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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