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错的是你
徐之雅从有记忆起，听到的看到的是爸妈没完没了的争吵怒骂。
秦同甫从有记忆起，听到的看到的是扭曲的血腥。
五年那年。
秦兆婷和秦玉刚因为听说遗产分配上加了秦同甫的名字，找人将秦同甫绑架撕票。
稚嫩的秦同甫从火海里爬出来，烂着全身血肉走回了秦家。
找秦家家主庇护。
后五年。
暗杀层出不穷。
来自父亲、母亲、叔伯。
秦家的每一个人。
十岁那年。
他告诉爷爷：“把我的名字从遗产里去掉。”
“去掉也于事无补。”
“可我想活着。”
“那就快点强大起来。”
自出生便几乎从未离开过秦家的秦同甫偶然遇到了虞仲阁。
自知时日无多的秦家老爷子，在虞仲阁的指点下，让他跟着虞仲阁去了徐家。
秦同甫起初是不适应的。
戒备的观察和秦家人截然相反的徐之雅很多日子。
在徐之雅第一次抱着枕头非要和他睡时。
一夜没敢闭眼。
甚至天马行空不着边际的想，徐之雅一直扯被子，让他盖不到，是想冻死他好帮秦家的谁抢遗产吗？
那她可真蠢。
不知道家里的空调是恒温，也不知道她的脚丫有多热。
烫的他都快出汗了。
爷爷的葬礼上。
穿着一身黑，依旧甜美漂亮的徐之雅旁若无人的穿过秦家一堆乌泱泱人群。
站在他的身边。
拉着他的手。
稚嫩又认真地告诉他，“你别难过，我在呢。”
秦同甫擦她哗啦啦掉的眼泪，和手指脚丫一样烫呼呼的，他就说：“恩。”
秦同甫的恩是知道了的意思。
他知道徐之雅和秦家人不一样了。
徐之雅不想让他死，也没打算帮谁抢他的遗产。
秦同甫依旧是急迫的，想快点长大，想快点强大。
但急迫的程度不足在秦家的十分之一。
因为有徐之雅在。
不是因为她有多强大。
在秦同甫眼里，徐家千金大小姐徐之雅弱小到像是只一脚下去就能踩碎的蚂蚁。
而是因为她太无害了。
在她身边，秦同甫不再思考怎么活着，而是被她叽叽喳喳催眠着，开始和她一样想天为什么是蓝的，鸟为什么会飞。
做起了孩童该做的梦。
背上书包和她一起踏入他早就该踏入的学校。
拥有了朋友、自由。
拥有了……家。
秦同甫茫然喃喃：“惯……”
秦同甫眼前闪过和徐之雅相依为命的五年。
徐之雅最常挂在嘴边的就是‘我们家’。
“秦同甫，我以前都没发现我们家好漂亮。”
“秦同甫，我让陈叔给我们家里装了台台板。”
“秦同甫。”
“秦同甫。”
“秦同甫。”
因为徐之雅的无害，褪去戒备、警惕、恐惧的秦同甫，变成了一个正常孩子的秦同甫。
在爷爷去世那段时间，其实是有些小心的。
和孩童徐之雅面对徐开阳宋盈一样。
唯恐这种无忧的日子因为他哪没有表现好，而一去不复返。
在徐之雅一声声的呼唤中。
仰起的纯粹笑脸中。
全心全意依赖下。
被洗脑了。
渐渐开始会提着徐之雅书包带，让她走快点，而不是一味的随着她的慢步子。
随着徐之雅怎么揉搓摆弄都像是不会生气，听话到极点后。
开始理所当然的训斥她的聒噪、贪玩、任性。
秦同甫恍然察觉。
徐之雅可能是因为一个人孤零零太久了。
想和他一样有个家，有个人能长长久久陪着她。
更有可能是因为超脱常人的敏感。
早就察觉了他的小心。
所以在刻意惯着他。
久而久之。
让寄居人下，该小心翼翼的秦同甫，生出种他是徐之雅主人的错觉。
让他误以为，哪怕他对徐之雅再差劲。
也是可以的。
是被徐之雅允许的。
秦同甫和徐之雅如今闹成这样。
最根本的原因。
就像虞仲阁所说，是徐之雅把秦同甫惯坏了。
惯得自私且贪婪。
惯的只会等着徐之雅主动，并认为就该徐之雅主动。
因为她一直一直一直都是主动的那一方。
若是有一天她不主动了。
那么就是……她错了。
年少五年在秦同甫眼前一帧帧闪过后。
是分别后的数年，再是婚后。
徐之雅混乱的私生活、沾上的赌瘾。
一点点灰暗下去的眼睛。
越来越提不起来的笑。
到最后。
徐之雅说：“你不配说爱。”
任性、愚蠢、天真、贪玩。
秦同甫给徐之雅安上的无数贬义的标签。
悄无声息淡去。
无限放大的是孤独、脆弱、敏感。
同时。
被秦同甫无限放大的错误方，上方牢牢贴着的徐之雅的头像，闪烁数次。
变成了秦同甫的。
一点点变大变大变大再变大。
秦同甫手无意识按了按酸麻到像能拧出血的心脏。
微微躬下身，“我没有……”
秦同甫声音很轻很轻的狡辩，“我没有，我不会，我也舍不得。”
徐之雅是生活在黑暗中秦同甫生命中亮起的一盏灯。
他再次抹去无声无息落下的泪水。
侧脸看向虞仲阁，很轻的继续为自己狡辩，“我那么喜欢她，那么那么喜欢她，我怎么会伤害她呢？”
“虞仲阁。”秦同甫眼泪突然决堤；了，“我没有，你相信我，我真的……”
虞仲阁打断：“没有人知道你所谓的喜欢。”
“秦同甫。”虞仲阁说事实：“贺文山不知道，早期的时今玥不知道，我在今天之前……只知道一点点。”
“如果你指望徐之雅知道，不如指望母猪能上树。”
虞仲阁不确定上任的虞仲阁看出了多少秦同甫对徐之雅的喜欢。
但想来。
也不过点点。
秦同甫太能装了。
会伪装不是秦同甫的错。
他生在秦家，一路起来的路比虞仲阁等人都要艰难数倍。
他若是不会伪装，早就死的不能再死。
但这并不是他能拿来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虞仲阁再说句事实：“在你和徐之雅相识的十七个年头里，从徐之雅的视角看，你从未对她有过半分男女之情。”
监控画面里时今玥醒了。
产子后时今玥气血亏损。
睡觉总不踏实。
醒了没个一小时睡不着。
虞仲阁要回去了。
直截了当的对秦同甫说：“邵宴堂在徐之雅身边陪伴一年，是我首肯的，因为她状态不对，需要人陪伴，我希望时今玥能少为她操点心。”
“半年前，一直在强颜欢笑压抑自己病情的徐之雅重度抑郁症爆发，失眠呕吐无法站立失去说话的能力，数次自杀，徐之雅因为时今玥有孕，入院封闭治疗半年。”
“我看过她每个疗程的详细病诊，她能出院，像个正常人一样和人沟通行走，是因为你和她一起度过的那五年。那五年是支撑她活下去的动力。”
“但宋家有遗传……”
到嘴边的话因为秦同甫在感情中的素来无用咽了下去。
虞仲阁认为没到时候。
改换一句，“作为你救我妻儿的谢礼，秦兆海会在明早死于虞含章之手。晟兴会公开站队隆途，秦家日后的秦，将是秦同甫的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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