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密道突围,真相初露
地宫里的焦糊味突然浓重起来。
李昭白喉间发腥,右手下意识按在腰间短刀上——那是妹妹清歌用攒了三个月的脂粉钱请铁匠打的,刀柄缠着她亲手绣的并蒂莲。
他能听见岩浆在地下奔涌的闷响,像极了前世叛军破城时的战鼓。
"龙渊子疯了!"裴仲堪玄甲上的血珠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红点。
这位羽林军副统领的刀还滴着赤焰门杀手的血,此刻却盯着石壁上渗出的暗红液体,瞳孔缩成针尖,"这是岩浆!
他把地宫建在火山脉上!"
苏妩的琵琶弦突然崩断一根。
她染着丹蔻的指尖在弦上一勾,淬毒银针已藏入袖中:"火油味是从地道北口来的。"她鬓边的珍珠步摇随着动作轻晃,扫过李昭白的侧脸,"他们要封死所有出口,把我们和岩浆一起困在这里。"
李昭白的太阳穴还在跳。
前世记忆里,安史之乱时叛军曾用类似的火油封城,他就是在那种窒息感里看着妹妹被拖走的。
他猛地扯下腰间平安符——是清歌用艾草和朱砂绣的,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梨花香。
"裴将军,你腰间的火折子借我。"他弯腰拾起地上的陶瓮,指腹擦过瓮身残留的油迹,"苏灵,把你怀里的火油囊给我。"
小丫头正攥着他衣角发抖,闻言立刻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个牛皮囊:"昭白哥哥,这是我从醉月楼厨房顺的,阿姐说..."
"做得好。"李昭白冲她眨眨眼,转身将火油泼在两侧石壁的九曜星图上。
壁画是矿物颜料绘的,经火一烤就会析出大量浓烟——前世他在敦煌石窟见过类似机关,用来驱赶盗墓贼。
"所有人捂紧口鼻!"他扯开衣襟包住半张脸,火折子"噌"地窜起蓝焰,"裴将军断后,陈大人护着苏姑娘,苏灵跟紧我!"
岩浆终于冲破石壁。
第一股红流涌出来时,李昭白正将火折子拍在浸满火油的壁画上。
浓烟瞬间腾起,像团墨云裹住众人。
他听见龙渊子的咆哮从地道深处传来:"拦住他们!
别让龙渊图..."
"走!"裴仲堪的横刀劈飞两枚透骨钉,玄甲撞在石壁上发出闷响,"李公子,出口在左前方第三块刻着莲花的石板!"
李昭白拽着苏灵的手腕往前冲。
浓烟里他看不见路,却能听见苏妩的琵琶声——不是曲子,是短促的"叮咚",在给他指路。
小丫头的手汗津津的,像只受了惊的小奶猫,却还在小声说:"昭白哥哥别怕,灵灵的白头鹰在外面候着,等出去就能..."
"到了!"陈少衡的声音突然拔高。
李昭白撞开最后一层石幕,月光劈头盖脸砸下来。
他踉跄着栽进青草地,怀里的铁盒"当啷"落地——那是装龙渊图的。
身后传来刀剑相交的脆响。
裴仲堪的玄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单膝跪地,横刀架住两把鬼头刀:"快走!
我撑不住半柱香!"
李昭白反手摸出短刀,却被苏妩按住手腕。
她的手凉得像块玉,染血的琵琶搭在臂弯:"你带着图先走。"她歪头一笑,发间银簪折射出寒芒,"赤焰门的人,可舍不得伤我这洛阳头牌的脸。"
陈少衡已经捡起铁盒。
这位平时笑眯眯的粮行掌柜此刻绷着脸,獬豸密令在胸前晃:"跟我去御史台。
龙渊图事关前朝遗宝,得尽快呈给张大夫。"
李昭白却按住盒盖。
他望着远处渐起的火光——那是地宫方向,龙渊子的自毁计划开始了。"呈上去?"他扯下沾着烟渍的衣领,露出锁骨处淡粉色的伤疤,"陈大人可知,三个月前张大夫的书童坠井,死前手里攥着半块赤焰门令牌?"
陈少衡的瞳孔猛地收缩。
"我要拓印一份。"李昭白从怀里摸出桑皮纸和松烟墨,"真图你送御史台,假图..."他转头看向苏灵,小丫头立刻从怀里掏出只雪白色的鹦鹉,"让阿灵的小鹦哥带给姚七娘。
她在平康坊开的绣坊,是长安最安全的信箱。"
苏灵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鹦鹉扑棱棱飞上夜空,爪间系着卷得比手指还细的纸卷。
李昭白望着它消失在月晕里,突然听见陈少衡低笑:"李公子,你对长安的暗桩比我还熟。"他的目光扫过李昭白腰间的短刀,扫过苏妩袖中若隐若现的银针,"还有你破解地宫机关的手法...前朝工部的'九曜迷阵',连我都研究了三年才摸透。"
夜风吹起李昭白额前的碎发。
他望着远处灯笼摇晃的客栈,突然笑了:"陈大人,您见过有人把《营造法式》当话本读吗?"他没等对方回答,转身往客栈走,"再说了...谁还没点压箱底的本事?"
陈少衡的脚步顿了顿。
他望着李昭白的背影,手不自觉摸向腰间的鱼符——那是皇帝亲赐的密探令牌。
这个国子监监生,明明该在太学里背《论语》,却比他见过的所有江湖客都更懂人心。
回到客栈时,后半夜的梆子刚敲过三下。
李昭白踢开房门,烛火"呼"地窜起来。
苏妩卸了妆,素白的脸在火光里像朵未开的昙花。
她正用银簪挑着药罐,药香混着血腥味:"裴将军的伤需要金疮药,陈大人的手..."
"先看这个。"李昭白把从地宫顺来的旧账册拍在桌上。
纸页泛黄,边角有虫蛀的小孔,最上面一页写着"开元十年三月,进武惠妃娘娘安胎药三炉",下面的批注让他指尖发颤:"朱砂三斤,乌头二两,麝香一钱..."
苏妩的银簪"当"地掉在药罐里。
她凑近看了眼,轻声道:"乌头入胎药?
这是..."
"慢性毒。"李昭白捏紧账册,指节泛白。
前世他研究安史之乱时,曾在野史里见过武惠妃"暴病而亡"的记载,却没想到竟藏着这样的阴谋。
他想起重生时掌心的半块玉珏,想起清歌发高热时喊的"凤命",突然明白为什么武惠妃的暗桩盯了他们二十年。
窗外传来更夫的吆喝:"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李昭白推开窗。
月光漫过青瓦,远处的长安城像头沉睡的巨兽。
他摸出怀里的平安符,清歌绣的并蒂莲在月光下泛着淡红,像滴凝固的血。
"太子加冕礼还有七日。"他转身时,苏妩不知何时站在身后。
她的发梢扫过他的下巴,带着点药香和琵琶弦的木味,"赤焰门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他们以为能翻云覆雨。"李昭白握住她的手。
她的指尖还是凉的,却让他想起前世最后一刻——妹妹被叛军拖走时,也是这样拼命抓着他的手。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声音低得像耳语,"这一次,我要把他们连根拔起。"
苏妩笑了。
她的笑不像在醉月楼时那样妖冶,倒像洛阳春天的桃花,带着点怯生生的甜:"我陪你。"
地宫里的石门突然发出闷响。
李昭白猛地转头。
月光照不到的黑暗里,传来龙渊子嘶哑的笑声,混着岩浆沸腾的"咕嘟"声:"李昭白...你以为逃得掉?
等我出去..."
声音被石门闭合的轰鸣切断。
苏妩握紧他的手。
李昭白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摸出短刀在桌角刻下道痕——这是他给赤焰门的倒计时。
"很快了。"他轻声说,"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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