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设家宴黄蓉显身手庆团圆家人难心宽
上回说到汪洋带回朱子柳的儿子朱山民和徒儿方圆,朱山民属意郭襄,派媒婆来提亲,谁知郭襄将媒婆大骂一顿,负气而走,遇汪洋在给徒儿传授武艺,好奇心起,驻足旁观,领会了汪洋倾囊相授的苦心。
且说郭襄拒绝了朱山民的求婚后,心怀愧疚,不敢见人,只是每日与丫鬟在一起写字作诗,舞剑练功。偶尔来到母亲房内,见母亲日渐康复,也只是匆匆陪坐一会儿,就借故离开,晚上少有人来拜访,才敢逗留久一些。黄蓉本念襄阳城危在旦夕,郭襄年岁渐大,想让她嫁个好夫君,以了却自己的心愿,但见女儿固执,知道“强迫不成买卖,捆绑不成夫妻”,也不敢过于勉强,只是好言宽解朱山民几句,好让他为守卫襄阳城尽心竭力。襄阳城被困,人人自危,郭靖日夜巡视在城楼上,议事也一般在前厅里,已有好几个晚上没有回府休息片刻了。
郭靖挂念着自己的妻儿,即使再忙,也要回到内室来看望一回,总是匆匆而来,急急离去。几日没有看见郭襄,颇为奇怪,转眼已到了中秋节,这天中午,见黄蓉午时练功已毕,气色稍霁,似乎恢复得很快,便吩咐道:
“几日不见二丫头,不知是否有所长进,今晚是中秋节,我抽点时间回来,你安排她们一起来吃顿饭罢!”
黄蓉听了,满心欢喜,与他闲聊几句,见他又担忧军情,急欲告辞,笑道:
“靖哥哥,你人在这里,心早就去了城楼,你还是快去罢,免得你留在这里,心里好像猫抓似的,让我们也变得紧张兮兮的。”
郭靖苦笑了一声,告辞而去,黄蓉望着他的背影喊道:
“快去快回,不要让我们久等。”
郭靖头也不回,说道:
“知道啦——”
然后步履匆匆,转眼身形就隐过耳门,不见踪影,黄蓉忙命丫鬟去告诉两位小姐,自己系上围裙,亲自下厨房张罗几个郭靖、郭襄等喜欢吃的小菜,自去准备不提。
不一会儿,郭芙领着耶律和过来帮忙,其时,耶律和业已有三岁年龄,活泼好动,什么都想动一把,看见丫鬟在和面粉制作月饼,也伸出手来,在面粉里搅和,一双手弄得白白的,脸也变成了花脸。黄蓉皱了皱眉,道:
“你还是在那里带着和儿,在一旁指点丫鬟做事罢。你们母子俩来帮忙,简直是在添乱。襄阳城被围,用度很紧,不要浪费了。”
郭芙只好约束耶律和,在一旁看着黄蓉忙碌。
酉时时分,郭襄在丫鬟小棒头的陪同下,踏着落日,匆匆赶了过来。拜见了母亲和姊姊,黄蓉嘱咐她在一边旁观,郭芙上下打量着郭襄道:
“还是我们郭家二小姐福气最大,样样都是吃现成的。还是好好跟娘学学罢,免得以后变成了人家的懒媳妇。”
这“媳妇”两字郭芙咬得特别重,意在挖苦朱山民求婚,郭襄拒婚之事。郭襄白了她一眼,正欲反唇相讥,耶律和却在旁边“小姨,小姨”地叫个不停。郭襄笑嘻嘻地将耶律和抱起,笑道:
“还是和儿乖巧伶俐,比他娘要可爱多了。”
郭芙见郭襄称赞自己的孩儿,心里乐开了花,也笑道:
“肯定啦,以后要比他小姨不知可爱到哪里去。你小心抱着,别让他沾染了你的坏脾气!”
黄蓉和众丫鬟闻之,无不莞尔,一家人有说有笑,美味佳肴俱都齐备。
黄蓉见天色已晚,天际中星星已经出现,秋高无云,星空万里,天气良好,便对郭芙道:
“芙儿,你父亲直到现在还没回来,你干脆将餐桌摆在房外的天井里罢,我们可以一边吃晚餐,一边赏月罢。”
郭芙领命,忙命丫鬟将餐桌、菜肴等属搬到室外,掌上灯,刚刚准备好,耶律和又哭着肚子饿。
黄蓉见了心疼,说:
“说好了早去早回的,怎么还不回来?”便从桌子上夹起一块圆形的桃酥来,给耶律和先吃。
耶律和接过,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这是黄蓉为晚宴精心制作的,面粉和糖,中间有馅,名唤团团圆圆,
郭芙笑骂道:
“赶上你这个馋猫,人还未到齐,菜给你吃得干干净净了。”
黄蓉笑着劝道:
“小孩子,由他罢,你小时候也不是如此?”
说完,笑眯眯地又给耶律和挑了一个圆筒形状的油炸条,这油炸条做得颇为细致,里面配上多种佐料,切成末,然后蒸熟,再裹上精细米粉,放进锅里油炸,入口香甜,嚼之清脆,回味无穷,黄蓉将之命名为欢欢喜喜,果然,耶律和吃了一个后,又嚷着要吃。
郭襄笑道:
“你奶奶做的菜肴,吃得让我都垂涎三分,罢罢罢,我的这份留给你享用罢。”
说完,夹起一块金华火腿递给他,耶律和一把接过,用力一咬,顿时双手和嘴上都变得油腻腻了。
这金华火腿来源,据传北宋代抗金名将宗泽名将宗泽发明的。宗泽是主战派,因打仗连连得胜,百姓抬着肥猪慰问,一时猪肉多得吃不了,宗泽就命人将猪腿割下,腌制起来。由于腌制的猪腿又湿又重,行军携带不便,所以常常把它们匆匆晒上几个太阳,挂在风中凉干,日子一久,腿肉鲜红如火,大家都叫它“火腿”。火腿的制作较难,但味美肉香,令人垂涎欲滴。苏东坡在他写的《格物粗谈?饮食》明确记载火腿做法,“火腿用猪胰二个同煮,油尽去。藏火腿于谷内,数十年不油。”黄蓉今晚制作这一火腿,主要是告诫子女与郭靖一道,向宗泽学习,奋勇杀敌,。
一家人围着耶律和说说笑笑,不移时,圆月悬空,四周如水银泻地,已近戌时,郭靖还不见踪影,众人正焦虑见,耶律齐从外面兴冲冲地赶来,连声说道:
“来晚了,来晚了,让大家久等了!”
郭芙问道:
“爹爹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耶律齐一惊,道:
“今天下午爹爹才告诉我,我将守城之事安排妥当后,又与丐帮众长老临时聚首了一会,才赶回来的,我还以为爹爹早就回来了呢!”
说完,急忙向黄蓉见礼,黄蓉颇为着急,道:
“怎么可能呢,你爹爹他从来不会失信,更不用说对我们了。难道又有什么急事给缠住了?”
黄蓉话没说完,眼中蓄泪,郭芙、郭襄更是束手无策。郭芙一个劲地催促耶律齐道:
“还愣着什么,还不快去让你的徒子徒孙打听打听爹爹的下落!”接着安慰母亲道:
“爹爹也是,应该随便派一个人回来报信,免得一家大小为他担心。”
耶律齐顾不上喝一口茶,匆匆用手巾擦了一把汗,又往外面赶去。
黄蓉暗自垂泪,心里气苦,又不敢说出来,只是暗自埋怨道:
“兵荒马乱时节,偏要摆什么团圆宴,以往彻夜未归,我们也没有觉得有什么特别,今晚没有回来,我们倒慌作一团了。”
端坐在那里呆呆出神,郭芙和郭襄也不知如何劝慰她,也只好枯坐在那里。耶律和吃饱了,闹了一回,在郭芙的怀里沉沉睡去。
不一会儿,一丐帮弟子提着竹棍走了进来,拜见黄蓉母女三人,说道:
“耶律帮主命在下前来传话,郭大侠已被吕太守召到帅府议事,耶律帮主命我前来禀报,他去帅府探听消息去了。”
黄蓉闻言,不禁脸上色变,说不出话来,郭芙不耐烦地说道:
“知道啦,你退下吧。”
丐帮弟子磕了一个响头,爬了起来,环环作揖,欲告辞而去,郭襄急忙从桌上挑起一个月饼,塞到他手里,丐帮弟子接过,千恩万谢地走了。
郭芙见黄蓉呆在当地,说道:
“娘,我们是等还是不等?”
郭襄白了她一眼,说道:
“这么久都等来了,还差这一时半刻?”
黄蓉叹了一口气,道:
“我心里堵得厉害。该不会你爹爹又有什么麻烦吧?想起你父亲上次被无端打入监牢,至今心有余悸。”
郭襄劝慰道:
“襄阳城将爹爹倚为柱石,上次襄阳城城破,很多人认为是爹爹无端受屈,如果朝廷再敢将爹爹怎样,我怕全城老百姓也不回答应。”
黄蓉叹了一口气,道:
“朝廷奸臣当道,蒙古汗国重用汉人,诡计多端,这种反间计防不胜防,也难保他们又会故技重施。”
母女三人长吁短叹,竟找不到半点头绪,一时之间,众人无言,四下静寂,刁斗之声远远传来,更显得凄凉。
母女三人无助地守在餐桌旁,又见耶律齐匆匆赶回,三人只见耶律齐独自一人回来,心儿不禁早已提在嗓门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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