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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当务之急


  第十六章

  宗玺醒过来的时候,回了回神才意识到自己此时是在一辆马车上。他身上盖着一件看起来很眼熟的褂子,上面泥土尘埃多得让人辨不出这褂子的本来面目。

  而一旁的玉笛声,正仰着苍白的脸的靠在一边,眼下是两团浓重的青黑色。唯有两根手指头还搭在他的脉搏上。

  宗玺轻轻将玉笛声的手握了下,放回她身上。他往起坐了坐,指尖点了点窗框。

  帷裳一掀,柯乙的脑袋探了进来,一贯故作高冷的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惊喜:“少爷,你醒了!”

  宗玺“嘘”字没说完,玉笛声已“蹭”地一下坐了起来,眼神还没怎么清明,嘴里已经叨念上了:“醒了醒了?让我瞧瞧你的……”

  “无碍……”一开口才发觉嗓子哑得厉害,宗玺咳了两声,柯甲已经窜了进来,忙不迭地将一盅茶递到他嘴边。

  宗玺打量了下四周,发觉跟预想中的差很远,皱了眉头:“出了什么事吗?”

  玉笛声这时低着头看似专心的给他把脉,未发一言,柯乙早将脑袋缩了出去,柯甲则手忙脚乱的给他收拾他拢共喝了一口水之后的“残局”。

  “柯甲!”宗玺声音一沉,是不容敷衍的坚定,“你来说!”

  “少爷,”柯甲眼看躲不过了,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低着,“无论如何,您此时还是养好身体为上,咱不能让玉公子这一番心血白费了不是?”

  玉笛声还是没说话,可是有一滴泪却顺着她的下巴很快的落到宗玺的衣袖上,她很快的抬起手来擦了一下脸,仍然没抬头,不知道掩耳盗铃装作情绪毫无波动到什么时候。

  “不说是罢?”宗玺垂了下眼睛,他“蹭”地把手从玉笛声那儿抽回来,起身时打了个踉跄,但扶住了什么东西往车外走了起来。

  “少爷!”柯甲“扑通”的跪倒在地,狠狠地抱住宗玺的小腿,“少爷!您这样,夫人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安宁的!”

  宗玺的身子像是有了一瞬间的凝固,下一刻他已然挣着双腿踢开柯甲,脸上为数不多的血色转眼褪去,说话像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似的:“你说的什么鬼话!给我想好了再说!”

  最后几个字像是用力到极点时才会发出的气声,惊到极点的不可置信,还有那么一丝不十分引人注意的哀求。

  大病初愈的宗玺、方受重击的宗玺,只能踢出个利落的形容,力道却是极其的不足。然而这软绵绵的一脚还是令柯甲瞬间跌倒在地——他也撑不住了。

  柯甲慢慢的躺倒,双手捂着脸,肩膀抽搐着。玉笛声轻轻的扯了一把宗玺仍僵着的胳膊,他麻木的晃了下,面无表情的跌坐回位子,良久都再未动过身、说过话。

  过了片刻,柯甲咳了两声,利落的站起来,带着鼻音低声道:“少爷,当务之急还是养好身子,您……”

  玉笛声摇摇头,向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出去。

  她回过头去看宗玺,他还闭着眼,神情像过去的三天中任何一个时辰一般,死气沉沉的安静。只是胸膛很大幅度的起伏着,示意着他难安的心绪。

  阳光透过时而被风吹起的帷裳,轻轻地覆上宗玺那尚显苍白的脸,玉笛声看着,突然睁大了眼——从宗玺紧阖着的眼缓缓流出了两行清泪。

  玉笛声鼻头和心尖上都是一酸,此前发生的种种恍若重现。

  自拖着昏迷中的宗玺走在漆黑的地道中起,她就觉得怪异极了。玉笛声虽与花照月相交不深,但自觉他最恶劣的几面他应该算是领教过了。无论从他对待傅如寻的态度上来看,还是反观他曾对宗玺实施的几回手段,都大概可以推断出,花照月这人平日行事没什么忌惮,但但凡傅如寻有需求,他必定会竭尽全力做到。

  但此次他先是站在门口敲门,后又等待着主人开门——怎么好像是在等着屋里的人逃命呢?若是这么想来,她从缝里看到的最后一幕也不像是花照月正要施展身手了……莫不是他在逼走他们?

  可何必这么麻烦呢?就算是他不愿傅如寻再回到皇宫里做太后,他也大可以不跑这一趟,之后回去胡乱糊弄过去。左右傅如寻深居简出,不会知道百十里之外的柯府中发生了什么。

  逼走他们……逼走他们……

  玉笛声身上相当无力,刻意去转移注意力,她想啊想的,忽然灵光一现。

  如果他的目的不是宗玺,而是拿捏住宗玺的短处——宗夫人!

  她想到这儿时,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讲道理来说,为了长久的掌握宗玺这个人,宗夫人至多做个人质,还是享福的那种。可现在宗夫人的身体状况差极,这种突发状况她能不能受住很成问题。

  玉笛声这么想着,走得愈发快了。身后的道路就算堵死了,她现下能做的是赶紧走出这地道,暂且随意安置了宗玺,赶回柯府一看究竟。

  可等她走出去已经日近中午,柯甲灰白着张脸的等在出口,一见她出去,忙不迭地迎上来,声音喑哑:“玉公子!”

  “你怎么出来了!”玉笛声看他等在这儿,心头立即“咯噔”一下,说话便有点急,“府上还……”

  “玉公子,”柯甲打断她,沉痛道,“夫人、夫人她不好了,您去……”

  他话音未落,玉笛声立刻变了脸色,因内力未复无法用轻功,还是骑了马一路往柯府去。

  柯府大门口还时一如既往的安静,只是门口少了守着的仆从,内里却乱的一塌糊涂。宗夫人的院落中七七八八的横着几个她看着眼熟的人,想必是往日隐在暗中保护的人,宗夫人养得滋润的花花草草也像被铁蹄狠狠践踏过了一般。

  玉笛声越走就越心惊,直到听到了屋内传来的隐隐的呜咽声,她的眼泪也一瞬间流了下来——纵然他们不懂医术,一个人是否有生命迹象还是不需要常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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