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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逃狱


  十九章

  宗玺这一走就走了半夜,出去的时候天已蒙蒙的泛着白,地道尽头只有柯甲带着零星几个人守着。见他上来,脸色有些不大好,柯甲忙伸手接过玉笛声,自有人几步上前封了地道口。

  宗玺看了看四周:“柯乙呢?”

  柯甲忙应道:“他与沉先生和韩公子在牢前等着接应您,文木还在牢里拖着,瞧着这么半天也没动静,应是还没发觉。”

  “大夫找来了吗?”宗玺揉了揉肩膀,这会儿正好车夫便掀了马车的帘,帮着将玉笛声放了进去。

  “已在京郊等着了。少爷,这是今日的药……”柯甲说着,从马车中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壶,捧着递给宗玺。

  宗玺有些撑不住的往车辕上一倒,异常爽快的接过药一饮而尽,顿了顿才皱着眉头道:“换药了吗?这么苦……”

  “玉公子吩咐小的,若哪一日她不在,少爷你……”柯甲憋回去玉笛声说的“嘴贱”一词,“发病痛苦时,尚可拿这个救急。”

  宗玺“嗯”了声,阖了眼眼看就要歇着,这是累坏了的意思。

  柯甲纠结了下,趁着他家少爷还没睡着,问道:“少爷,韩公子那头还不知晓咱们已出了城……”

  这条地道是从牢里直接通向城外一座不引人注意的废旧的庙,柯甲连同其余人之前并不知道宗玺要走这条路,他们都以为会劫狱,不然也不会调动这么多人。

  “天亮了还没接到人,他们还不识得自己家在哪吗?我已经给柯乙留过话,不必担心。”这一夜亏得他们护法,他个玉笛声才能走得没什么担忧。宗玺示意车夫赶车,“快些走罢!这还晕着一位呢!”

  柯甲虽觉得他家少爷让那么多人帮他护法、关键时候还转移视线这一手有些卑鄙,可从小到大少爷他坏事没少做过,他都快习惯了,且眼瞧着两日前精神利落的玉公子就那么蔫蔫的瘫在那儿,韩公子与陈先生也脱不了关系,如此一想,他们在夜里冒着寒气干等一夜也没什么了!没错,他柯甲就是个这样帮亲不帮理的明白人!

  路线已是提前安排好的,走出了十里,那些跟着他来接应宗玺的人为了不引起太多注意已经分头慢慢散去。车夫也是个蛰伏已久的老手,七拐八拐的走的尽是看起来不会有出口的路,半个时辰后眼前一片开阔,回头已辨不出方才的路径。

  马车晃啊晃的,玉笛声竟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她皱着眉看了眼拄着头就那么睡着了的宗玺,才想起这是已经出狱了。受伤的一只手被不知从哪搜罗来的布随便裹了裹,她盯着看了会儿觉得应该没大碍,另一手便忍不住往下去探那条断了的腿。

  “你醒了……”她一动宗玺便醒了过来,他揉了揉眉心,声音也是虚弱得很,“觉得怎么样?”

  “手上没什么,腿上的……”她摸了摸腿伤,“嘶”了一声,“等我稍稍精神些,便可以自己下手正骨。”

  宗玺一把拍掉她的手:“少逞能了!你们这一行不是有‘医者不自医’的说法吗?”

  “我这种级别的没有这种说法。”玉笛声神情不无骄傲,“讲实话,当初学医术,就是为了若有这么一天的话,不必等死。”

  “你还有挺有长远眼光啊!”宗玺拆开之前随随便便给她绑在手上的布条,怕她不自在又引着她说话,“那你学轻功是为了什么?”

  “啊!逃跑啊!”玉笛声当然知道自己的轻功出众,也没丝毫的不好意思,“别的不敢说,就江湖中行走的人来说,我绝对是难得一遇的人才。”

  宗玺慢慢给她卷好,随口说道:“怎么讲?”

  “我应当算得上是会看病的里面最会打架的,会打架的里面呢轻功最好的,轻功好的里面内力最纯净的,内力纯净的里面么……就我一个女的。”

  宗玺听她这么颠三倒四的说了一通,忍不住刺她:“照你这么说,你也就会打架和医术两项而已。劳烦你低头看看自己,打架打得一身伤,你引以为豪的医术哪去了?”

  玉笛声被呛了一口,恨恨的闭上嘴。

  “识人不清有什么好处?到处交朋友,”宗玺显然还没说够,拢着手靠着“一个将你推出去,一个将你捉进牢里……”

  “你怎么知道是应梧桐把我推出去的?”玉笛声相当震惊,“你看见了?”

  “我有什么事是不知道的吗?”宗玺很不屑。

  “你这就很过分了啊!”玉笛声倒吸一口冷气,“你看见了居然不出手相救,还大费这么一番周章,将我送进牢里又救出来……是何居心啊你!太阴险了!”

  宗玺哭笑不得,半晌冷笑一声:“你真是……出去与别人打交道时傻子一般,一点心眼不留。合着你所有的心思都用来琢磨我了?”

  玉笛声一合计,也觉得自己似乎是有些过于恩将仇报了,宗玺再怎么心机,倒是没怎么对付过她,还出手帮过她很多次。

  但这么被他说得低头岂不是很没面子?玉笛声心里憋气,嘟囔了一句:“你那么神出鬼没的,又不肯说半点关于自己的东西,别人难免会怀疑一下的啊……”

  “我看你是因无功受禄而心虚,有愧于我的大发慈悲,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宗玺也不答解玉笛声对她的旁敲侧击,只将脏水随手一泼。

  这话一说,玉笛声便出于愧疚的没再说话,宗玺自然乐得清静。

  过了会儿,玉笛声掀了帷裳往窗外看了眼:“咱们这是去哪儿啊?你的老巢吗?”

  宗玺正在闭目养神,闻言倒是认真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的样子:“想问过你的意思,原本我准备将你送去京郊,那儿给你备着大夫治病。但若是京里派出人追杀你,逃起来会耽误些功夫。何况你又不需要大夫。”

  “所以我们不必去京郊啊!”玉笛声恍然大悟。

  “但在京郊我有一些势力,可以护你一阵子——起码能将追捕的风头躲过去。不过,若是有一个万一,被他们盯上,”宗玺慢慢道,“你会被瓮中捉鳖……”

  “而你,你的势力会被连根拔起,对吧?”

  宗玺摇头笑了声:“没有那么严重,你只想你自己便可,不必顾忌我!”

  玉笛声自然不能不顾忌宗玺。相处这么一段时日,宗玺虽然将自己捂得很严实,但她还是有所察觉。处于这个乱世,他眼线遍布京城,各种人才都纳于麾下,可以想见,他有着男儿的筹谋和雄心,这天下若有群雄并起的一日,他一定是其中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

  若不是他的身体实在受毒已久,近段时日来用来帮她的线人可能都会成为宗玺的得力干将。

  他话语间都是为她考量,玉笛声也不会真的没良心到拿人家的心血开玩笑,更不必说京郊对于她来说,原本就不是一个好去处。

  “我不去京郊,”玉笛声抿了抿唇,“我还想杀回去,我不愿躲着直至被抓——至少要到我腿伤好了之后。”

  “你已经被仇恨操控了吗?”

  “还没!”玉笛声笑开了,“不要总是忧心这个了。他们委实对我很恶劣,但也是我出手在先。况且你帮了我那么多我还没变好,人家打折我一条腿便令我跟他们一样,我岂不是威武能淫没有气节了?”

  宗玺弯了嘴角:“你这是崇拜我的意思?诚然我确实人格伟大、侠肝义胆,被你们一众初入江湖的后辈崇拜也无可厚非。只是我为人低调惯了……”

  “少来了你!还侠肝义胆……”她说到这儿,忽然想到最配得上这个词的人,这么一顿,便被宗玺察觉。

  韩杨于玉笛声而言,是极光明的存在。尽管最终是他把玉笛声抓进牢里,但他有他的立场,且他并不知道那个人是玉笛生。他若在玉笛声心里留下了阴影,令她从此不愿相信,也是一桩极为可惜的事。

  宗玺咳了声:“他委实算得上是侠肝义胆,这次能将你这样容易的带出来,多亏了他……和陈掌柜在另一处拖着。”

  “还有陈掌柜吗?”玉笛声有些意外,但也没深究:“我会心怀感激,但即是这样的对立关系,也不必欠来欠去的。但望往后不要再相见了,免得会有更难以面对的场合出现。”

  宗玺最欣赏她的一点,便是时时看得清楚,事事想得明了,但却用一颗澄澈的心对人,不算计得失,不计较眼前,真诚而可爱。

  这么辆马车在黎明时分招摇过市,即使人不多,也还是会给看到的人留下印象,所以车夫挑的都是偏僻的路,一路走来车里也是安安静静。

  此时,天色已经大亮,周围也有些哄闹的意思,看来是已经进了京郊,赶上了早市。

  “好罢!”宗玺直了直腰,神情慵懒,“再给你一盏茶的功夫,你决定要去哪养伤。若你一时想不出什么,我倒是可以给你提个醒:大隐隐于市。”

  “这马车会停到哪里?”

  “若你没什么决定,一盏茶之后,它会停到我的府邸。届时你就得留下了——作为对你……犹豫不决不潇洒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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