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4章 被发现了
余天河越想越坐不住，翻身起来，走到操作台前坐下，双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调出智元这段时间的访问记录和通信日志，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到第三屏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有一段数据流的时间戳被人动过手脚，前后的记录衔接得过于平滑，平滑到像是被谁精心修剪过。要不是他对自家系统的底层逻辑熟得不能再熟，这段痕迹根本不会被发现。
余天河把那段数据调出来放大了看，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能在他星枢科技的总部系统里动这种手脚，还不留明显痕迹的，掰着手指头数，也只有那几个。
“智元那个家伙，又背着我干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喊了一声：“智枢！”
一道柔和的电子音从天花板的扬声器里响起：“在，总裁。”
“给我查，仔仔细细地查。我们离开昭衡星之后，安澜城有没有消息传过来，哪怕是拐了七八道弯转进来的风声，都给我翻出来。”
“是。”
扬声器安静下去，屏幕上的检索进度条开始滚动。余天河站在操作台前，双手撑着桌沿，目光钉在进度条上。
1秒后，智枢的检查结束。
“总裁，基本都是对智元的投诉信。只有最近的一封有点古怪。”
“打开。”
屏幕弹开一封来自名叫李德的加密信件，前半页是日常对智元的怨气。余天河扫了两眼，都是看腻了的东西，正要让智枢归档，信件的后半页跳了出来。
“……一个自称大夏的国家，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出现在青禾星上……”
后面是和大夏接触后的感觉，余天河总结了一下，是一个有文化深度、守序且热爱和平的国家，这点他没觉得稀奇的，他接触过不少。
但绕过了布在青禾星外围的所有监控，无声无息地落了地。卫星没报，雷达没报，连安澜城自己的人都说不清这些人从哪条路进来的。
他第一反应是智元偷懒，这家伙的安保系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别人都摸到床边了，他还躺在虚拟现实里喝茶，能认真工作的智元才是异常。
“我们公司的渠道现在还能直接联系到青禾星？”
“青禾星目前还没出现异常，可以正常联系。”
“给我找到智元。”余天河的声音沉下去，“我倒要看看他在干什么。”
“是，正在尝试连接。”
青禾星。
试验区外的空地上停着几辆平板运输车，一群穿深蓝色工装的大夏工程师正围着一套基因强化剂生产设备忙活。设备的外壳已经拆下大半，管线整齐地捆扎在一旁，每个卸下来的零件都先拍照编号，再裹上缓冲膜装进标好序号的木箱。
带队的老师傅蹲在设备基座旁，手里举着一支手电筒，照着底部的接口，朝身后喊了一声：“多给我注意点，别漏了一件东西。每个零件都要按编号归位，回头装的时候少一个，整套线都得返工。”
“是！”
工程师们应声，手上的动作又轻了几分。
智元靠在树荫下的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那群人拆设备，视线在老师傅的背影上停了两秒：“你们该担心装回去能不能用才对。拆得再仔细，装回去点不着火，编号编出花来也没用。”
老师傅头也不回，语气笃定：“智元先生，这点您放心，我们是专业的。拆装设备这种事，我们闭着眼都能干。您那套设备只要零件不缺，我们保证装回去一颗螺丝不多，一颗螺丝不少。”
智元把茶杯搁在扶手上，满意地哼了一声，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虚拟空间。
青城的街道在他面前铺展开来。青石板的路面，檐角挂着的灯笼，河面上架着石拱桥，桥头的茶馆已经挂出幌子。这座城是他照着他的日常一砖一瓦搭出来的，主干道和核心建筑刚刚完工，NPC的行人还没来得及布置，街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他正在把大夏的所有城市1:1复刻出来。
智元站在城门口，目光扫过那片还空着的城郊地皮，盘算着下一步是先修城墙，还是先开一片集市。虚拟世界的好处就在这里，想怎么改就怎么改，改错了推倒重来，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智元。”
一道声音毫无预兆地在他头顶炸开，明显出现信号延迟，尾音微微发颤。
智元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这个声音他太熟了，熟到一听就知道大事不妙。
“老余？”他下意识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发虚，“你怎么有空……”
“你给我解释解释。”余天河的声音从虚拟空间的穹顶压下来，每个字都带着冰碴子，“大夏是怎么回事？他们怎么到的青禾星？你的安保没反应，他们是钻了地缝过来的，还是你亲手把人领进来的？”
智元张了张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青石板铺成的虚拟街道，又抬头看了看那片还没完工的城郊空地，忽然觉得这座精心搭起来的青城，此刻像一座敞着大门的院子。
“老余，这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智元挠了挠头：“我要是说，是被李德他们突然撞见的，你信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智元，你在我这儿存着多少信用额度，你自己心里有数。那个叫大夏的国家，肯定是你偷懒才让他们出现在青禾星的。”
“卧槽，老子说实话怎么没人信啊。”
“你就和我说，你有没有偷懒，有没有注意监控。”
“……呃……有，老余听我解释。”智元感觉到很冤枉，确实在偷懒，但大夏怎么出现真和他偷懒没关系。大夏连星际航行都做不到，怎么可能是从外太空进入青禾星，他就算死死盯住监控也没用，这也能怪他？
“我不听，你肯定又要扯什么有的没的，我知道你在偷懒就行了。”
“唉……行吧，就当我偷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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