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6章 总督
“星枢科技的总裁，我的东家，也是我上司。”智元说完这句话，自己都觉得有点荒诞，他好歹顶着智械集团创始人的头衔，说出去的话倒像个被查账的。他补了一句，“这个问题很严重，我可能要被清算了。但更严重的是另一件事，赫利俄斯帝国最近开始活跃了。”
“赫利俄斯帝国？”陈江的声音沉下去。
“盖亚有危险。”智元把话挑明，“我需要当面和楚将军谈。越快越好。”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智元先生，要明天。”
智元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通道关闭了？”
“不瞒你说，没错，一天的窗口期已经过了。”陈江的语气带着歉意，也带着一种谨慎，“具体的情况我不能多说，但今天无论如何联系不上盖亚那边。不是我们不想开，是开不了。”
智元靠在椅背上，摸了摸下巴，猜想这么快就被证实了。
“明天就明天。你帮我安排最早的时间，我这头的事一天都拖不得。”
“我们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智元先生放心，明天窗口一开，我们第一时间通知楚将军。”
“行。”
通讯挂断。智元把通讯器搁在扶手上，重新躺回躺椅里。头顶的树叶被风翻出一片沙沙的响动，阳光碎成光斑，落在他身上，随着叶片摇晃。
他盯着那片光斑看了一阵，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老余发现了他的小动作，赫利俄斯帝国的掠夺者可能已经在路上，盖亚那边的人还蒙在鼓里，他们手里攥着消息，却隔着一道打不开的通道。
他轻轻啧了一声：“这都什么事。”
昭衡星。
穿梭机垂直升起，地面上的建筑群迅速缩成一片灰白的拼块。余天河靠窗坐着，手里的文件袋被捏出一道浅痕。云层从舷窗外掠过，那艘舰船横在头顶，遮住半边天穹，像一座漂在轨道上的城市。
接驳口亮起绿灯，穿梭机滑入船腹。舱门打开，余天河理了理衣领，沿着通道拐过两个弯，会议室的门在走廊尽头。
门从里面推开，一个身影走出来。接近两米高，绿色皮肤，一条粗壮的尾巴拖在身后，末端轻轻扫着地面。他见到余天河，眼睛一亮，咧开嘴，露出两排不太齐整的牙，用生硬的东和语开口：“余总裁，您好。”
是扎鲁。总督上月收编的那支小文明的代表，塔格星球驻昭衡星的联络人。塔格族最近跑总督府跑得最勤，见人就递投名状，生怕要不到好处。
“扎鲁先生。”余天河点了点头，脚步没停，“总督在等着。”
“是的是的，总督大人很忙，我这就走。”扎鲁侧身让路，尾巴往回收了收，堆着笑退开两步，“改日再登门拜访余总裁。”
余天河客气地点了下头，推开会议室的门。
屋里比走廊暗一截，灯光压得很低。总督秦昭坐在长桌尽头，正低头翻看一份摊开的光屏。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灰白的短发向后梳得整齐，左眉骨一道旧疤横过眼尾，看人的时候目光沉得像压着秤砣。
“天河，怎么有空到这里来。”
余天河走过去，把文件袋放在桌上，推到总督手边：“有份东西，您看看。”
总督没急着拆，先看了他一眼，才解开封口，抽出文件。纸张翻动的声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楚。他看得很慢，视线在几处关键段落上停得格外久。
过了片刻，总督合上文件，指尖按在封面上：“通道的事，确定了？”
“还没有。对方把消息捂得很严，只确认了大概有通道的存在，原理和位置都说不清。但可以安排面谈。他们也被赫利俄斯盯上。以他们目前的实力，很难挡住一支成建制的掠夺者小队，他们需要支援，我们需要通道。”
总督沉思了一会：“你安排。顺便试试，能不能把那技术买过来。”
“应该很难。那东西是他们压箱底的家当。”
“买不到，就谈合作。合作谈不拢，也要让他们站到我们这边来。”总督站起身，走到舷窗边。昭衡星的弧面铺在下方，蓝绿交织，云层缓慢地爬过大陆边缘，“赫利俄斯缓过这口气，第一个咬的就是他们这样的软柿子。他们想保住盖亚，想要更好的技术，就得靠过来。”
“我明白。我联系智元，尽快安排双方碰面。”
总督没有回头，只“嗯”了一声。
余天河收起文件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回头看向总督的背影：“总督，塔格族那边，最近跑得挺勤。”
“知道。”总督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让他们跑。真打起来，跑得最勤的未必冲在最前。到时候再看不迟。”
余天河没再多说，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扎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转角，空气里只剩那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气味，像晒过的草叶混着金属灰。
青禾星。
传送门的光幕重新亮起时，传送门口已经站着人。陈江握着通讯器，信号接通的提示音只响了两声，那头就传来楚天阔的声音，压着一层前线指挥所特有的底噪。
“楚将军，”陈江开门见山，“两件事。智元先生搞小动作的事，被他的东家抓了个正着，星枢科技已经查到他头上。另一件事更要紧，赫利俄斯帝国最近重新活跃，盖亚可能有危险。”
通讯器那头静了一瞬，脚步声响起，像楚天阔从桌后站了起来。
“我马上过去。”
“将军，盖亚这边的指挥……”
“按部就班。”楚天阔截断他，“路上我会把情况报上去。我不在的时候出了事，直接向上汇报，会有人接手。”
“是。”
通讯挂断，楚天阔大步往外走，边走边拨出一通电话。对面接得很快，他没有寒暄，直接压低了声音。
“赫利俄斯那边有动作了。智元跟我们的往来也被他东家发现了，两件事撞在一起有些复杂。我现在去青禾星，当面把情况搞清楚，我离开的事不用扩散，有突发状况走正常上报流程，国内会有人过来指挥。”
电话那头安静听完，只回了一句“知道了，你放手处理，这边我来协调”。
楚天阔应了一声，挂断电话，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希望不是最糟糕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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