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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逸风面上的表情一点一点褪去,恢复原本尊贵冷傲的本性,逸风自然挺直身体,泯然之势同顾鸾冷漠相视良久。一边伺候的几人早就已经战战兢兢扑身跪地,良久,逸风眯起双目,冷然问道:

  “你的命在我手里。”

  顾鸾疑惑:“那又如何,想弄死我早就动手,何必等到现在。你大费周章的安排这么一出戏,有目的有所求的人是你,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和诚意。棋子也有自己的想法和意见,也要看看棋子是不是愿意被当做一枚有用的棋子。”

  逸风挑眉,眼带威胁:“既然是棋子,你的意愿根本不重要,更没有选择的权力。”

  顾鸾最讨厌被威胁,而此人已经踩了顾鸾第二个不可碰触的逆鳞。“你大可以试试。也可以试试有什么把柄能威胁到我。”顾鸾不惧威胁,顾鸾也想知道有什么东西还能威胁到她,除非顾鸾自己愿意。

  视线相错火光电石互不相容,两者较量,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了先机。顾鸾没什么好在意,也没什么不可失去,无欲则刚,性命之忧对已经活了不知多久的顾鸾而言,也真的没什么惧怕。很多人都认为,死过一次的人更尊重生命,经历过死亡之人,更惧怕死亡的恐惧。

  对顾鸾而言,这一世已经是她历经的第几世了?在遥远时空的哪一世,在这个时空反复循环了几世。。。算起来,她亲身体验过的死亡过程,有七次之久了吧。死亡对很多人而言或许是结束,也或许是新生,但是对顾鸾而言,却确确实实只是在定律中循环。一个如旋涡一样,走不出的谜团。

  忍、等、静,简单的三个字,贯彻了顾鸾太多世的人生,每一世都有许多的得与失,可言说,不可以言说,可意会,也只可意会,但更多东西仍旧无法用天平来衡量。一次的不慎让她落到如今地步,那么,赌上这些时日所受的屈辱,绝不在再落入那般不堪的地步,休想再有人企图负她一丝一厘。

  逸风有城府有心计,手段心性也都属于少见,只是在这三个字方面的涵养,显然并不是顾鸾的对手。银丝碳的灼热温度,一点点慢慢燃尽,室内的温度随着炭火的燃尽,也慢慢还原了雪花飘落带来的寒意。只因两人对峙中,并无人去在意那带着淡淡炭火味道的消散。逸风望向至始至终都表情淡漠,未曾有一丝颜变的顾鸾,压下心底的百事无成。

  在逸风眼中,能垂帘听政紧握皇权几十年的圣德皇太后,即便是稚龄之年,心性眼见手段也非一般人所能比拟。明明性命受制于人,仍旧能面不改色的扭转被动的局面。逸风眼下的确有处决顾鸾的能力,但他却不能也不得如此做。圣德皇太后是一个传奇,是属于云君国的传奇,也是属于这个天下的传奇。

  逸风在冷酷无情心狠手辣,也做不到置天下百姓生死,咎杀了还年幼的圣德皇太后。而痛下杀手的目的,只为了正仓国皇室权力不被掠夺的缘由。可费了这么多人力和手段,好不容易从那帮子人手中把人截回来,什么都没落到,逸风或者说正仓国三皇子苍云崖,光想想就觉得自己亏大了。

  赔本的买卖没人会做,人类劣根性的趋吉避凶,情况不在掌控中,也要尽力挽回到自己最有利的局面。再者杀不得留不得,苍云崖自认,怎么都是他的人,把她从歹人手中救回性命的恩人。心思急转,苍云崖索性道:

  “看来做不成朋友了,但你的命是我从一帮人手中多回来,此事乃不争的事实。”

  话中有太多回旋余地,对方软化态度的因由顾鸾一点都不想知道,不外乎脑补太多,亦或用软和的态度达到目的罢了。他愿意递台阶,也要看顾鸾愿不愿意接。也不认同此话,乌鸦落在猪身上,谁也别嫌谁,都是打着目的,却被黑吃黑劫道抢了先,没人问过她这个被劫被救的人意愿,凭什么会理所当然的认为,顾鸾是知恩图报重情重诺的好人?

  被打了一个耳光给颗糖,在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你好。这算什么?道德绑票?还是觉得自己给的诚意足够多,顾鸾不上钩套就是不识好歹。这点子手段,说浅白一点儿,早几百年前就是她玩剩下的。人能控制个人的情绪理智和言语,控制不住身体本能的生理问题。热了会流汗,冷了,身体也会不受控制的僵硬。挺直腰杆端坐,目光凛然带着冰冷,果断直言道:

  “我同大越国的帐,我自会奉还回去,不劳外人费心。至于你,你觉得现在还有资格同我讲条件?当然,如果你也能如我一般,连身家性命都不受威胁,那么咱们干脆利落的鱼死网破。哦,忘了说,鱼死的是你,网破的也只会是你。”

  苍云崖冷凝惊疑的表情,使顾鸾愉悦:“就是不知,你来此偏僻的庄子,带了多少暗卫,又有几人知道此处。”

  苍云崖惊怒站起,怒笑:“你威胁我?蝼蚁尚且贪生,你的命现在在我手中,我即可便能下令决定你的生死。不要自以为是,以为我不敢杀你。”

  动怒就好,会动怒就表示尚且有惧怕,就会因为惧怕而乖乖听话:“你下令决定我生死之前,或许你已经是个死人。对死人,我一向不屑与之口舌之争。”

  言罢,顾鸾不理会苍云崖的惊怒,从袖中掏出手帕。手帕是顾鸾让荷叶荷花摘了梅花花苞,自己亲手动手做了熏香染了手帕。手帕上染着淡淡梅花清香,本不明显的清香暴露在空气中后,梅花香味却诡异的越发浓烈。只片刻功夫,室内弥漫着浓烈的梅花香味。不说精明如苍云崖,就是跪在厅内的几人,也察觉出不对劲之处。

  苍云崖自由长在皇宫,后宫里的阴司见过太多,防不胜防的手段更层出不穷。这个时候苍云崖可不觉得,如此诡异的味道只是简单的熏香。思绪顺转间,苍云崖觉得心跳砰砰剧烈跳动,反射性的捂着胸口脸色巨变,惊惧看向顾鸾时,荷叶荷花二人已经扑通一声软在地上,剧烈跳动的胸口和张口急促的呼吸,扭曲殷红如血的面孔,仿似如脱水的待死的鱼。

  捂住无规则猛跳的胸口,跌坐在身后的凳子上,曾云游脸色通红惊怒交加。那边躺在地上哀嚎的几人中,荷花荷叶七孔慢慢有血丝流出,症状可谓恐怖。什么时候被下的毒,毒发后多久毙命,除了顾鸾之外都不得而知。苍云崖根本顾不得其他,有两个侍女率先的毒发,他一点都不想尝试心从胸口中蹦出来的那种滋味。

  手指紧握成拳,死死咬住冲口而出的闷哼声:“仓某如有得罪之处,还请顾姑娘直言。”

  顾鸾收回手帕在衣袖中,从凳子上站起身,冷哼道:“你截下我的目的本就不纯,既然招惹了就该承受后果。且,把我当货物待估,更是谎话连篇,把我当做弱智在耍。是否我这张脸上,左边写着傻瓜右边写着白痴四个字?还有,那么简单的毒,几服药的事情,竟趁着我口不能言手不能动之际,足足给我喝了几个月鬼药。”

  最重要的还是最后喝药的怨念吧?以生命为赌注的真相,苍云崖不得不慎重,果然,喜怒无常的传言果然并没错。如此被怨念深的事,苍云崖表示不背这个锅。

  “我的人在找到你时,你就已经身中异毒。至于下毒之人,以你的聪慧不会不清楚同我无关。反而是把你带到此宅后,费尽心机请来了万神医,专程为你解毒。而且,有关我外家,母亲和姨母的事情,只稍偷换了概念。事实上我姨母在辗转到了云君国,就彻底没了消息。”

  事实如何姑且不论,顾鸾可不信苍云崖如阳春白雪的清白,更是隐瞒不少事,譬如为何要在她身上花这么多心力,为何要编造两人之间的关系。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反而说了一堆,难道会期待顾鸾心软?顾鸾也不着急,对地上毒发之人的哀嚎听而不闻,至于毒发渐深的苍云崖,急迫的人也该是他。

  显然顾鸾的不为所动,苍云崖惧意陡增,度秒如年不外乎如此,瞬间似有万年之久。苍云崖从未听过此毒,除了此前的诡异香味之外,根本无其他异常之事。尤其是此毒爆发之后,显然不同于以往认知中的毒,令人感到钻心蚀骨之痛。此毒如之前那般诡异,心跳急剧增加,随时随地有种爆裂。

  眼角余光看向地上已经无力动弹的几个下人,尤其曾伺候过顾鸾的荷叶荷花两人,毒发症状最严重,殷红的面孔和脖子好像被血液倒灌,七孔的血迹也越回越多,可她们二人只能表情扭曲张着嘴吧,艰难的呼吸着每一口空气。苍云崖可以想象自身即将面对的局面,咬牙一字一顿狠狠道:

  “此事因我野心而起,如今地步是我咎由自取技不如人。。。。可是,我不想死,现在也不能死。母亲的仇还未报,我还要很多事情未完成。顾姑娘,只要我苍云崖能办到的事,你尽可提,只求能平息你的怒火,饶恕在下的过错。”

  苍云崖?名字略耳熟,不知什么时候听过。仓这个很少见的姓氏,顾鸾没猜错的话,应是正仓国的国姓。大越国的神殿,正仓国的皇室,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顾鸾暂时没有离开的打算,目前也没打算真的要他性命。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想让人乖乖听话,就得下重手狠狠的吓唬。

  看透生死,淡薄生死,多数人也就嘴上说说罢了,真正能做到的,世上又有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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