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客厅四角各放了一个炭盆,门没关门口左右放了两炭盆,盆内银丝碳烧的通红,即便是屋外飘着鹅毛大雪,整个客厅温度明显比外面高了十多度。顾鸾坐在放着软垫的靠椅上,垂眸看着旁边茶桌上瓷白杯盏。而顾鸾对面坐着一个不足弱冠的男人,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乌黑深邃的眼眸,有着能直视人心的锐利。
一个同君守帝很多想象之处的男人,举手投足间无一不张扬着高贵和傲视天地的强势。即便是有意的收敛,顾鸾也能肯定,对方身份地位或许比想象中的更高一些。一个人的地位和生活环境,都在身上散发出相应的气势。而如此人中龙凤的男人,竟温文尔的表示,两人是见鬼的表兄妹。
顾鸾真的被如此关系给雷到,是对方脑洞够大?还是说是自己脑袋够蠢?大夫人旁氏娘家绝对无此人存在,顾鸾的几个庶出姑姑,都属于下嫁,养不出如此男儿。对方见顾鸾半晌仍无反应,煦道伤怀道:
“我母亲同你母亲是同胞姐妹,自幼家族惨遭巨变,因年龄尚幼遂好歹留了性命,只是却不幸两人失散。我母亲辗转吃了不少苦,为了活命只得为奴为婢。。。最终因为容貌出色,因缘际会下委身我父亲做了妾。只,母亲一直没有停止找姨母,临终前仍遗憾同姨母再无缘相见。为了让母亲安心,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未曾放弃寻找姨母。。。”
遗憾的摇头满脸伤感:“最终我还是晚了一步,你是姨母唯一的女儿,自幼被充作嫡女养大,知道此事的人本就甚少,原本没想打扰到你的生活,谁知暗卫准备离开时,发现你被一群歹人劫走,并且身中异毒。好在暗卫见机行事把你顺利救走,特请了万神医来为你解毒,本早就准备过来看你,谁知家中突发要事,又分心调查歹徒身份,这么久才刚腾时间赶来。”
“真相就是如此,你可能一时不能接受,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问我。你现在平安无事,姨母和母亲地下有知,也能放心了。”
逻辑合理,时间线合理,人物关系也足够丰满,顾鸾在顾家同父母兄妹的关系,稍稍用心调查就能知道,如果不是清楚自己的确是从大夫人旁氏肚子里生出来的,对方这套庶女充作嫡女养大的言论绝对能信了八成。可笑之极,她被折腾了这么久,目的竟然是来攀亲的。想想顾鸾都觉得堵心,她何德何能啊。
“你口中寻到姨母消息,就该仔细调查过她生活过的环境。我这个不知真假的表妹,也该了解的清查。以你之见,觉得我是什么心性之人?是谁的女儿这个问题对我而言,你觉得会是非常重要的问题吗。”
男人表情温和,看着顾鸾的神情透着怜惜:“是表哥不对,一时犹豫竟让你吃了许多苦,我们是最亲的亲人,表哥跟你保证,今后定不让你受一丝委屈。这里是表哥的庄子,环境清幽最适合静养调理身体,等你好了表哥会接你,咱们一起回家。”
顾鸾抿唇不再吭声,早被安排好的事情,过多的口舌之争也不过只是徒劳。她现在的身份,与其说是养病的表小姐,到不如说是一个没有自由的阶下囚更贴切。冒出来和不知姓名的‘表哥’,多少对方还会顾虑‘表哥’这个身份,总比毫无理由毫无顾忌之人安全些。
顾鸾在表兄妹这个话题上沉默,对方也不纠结于这个话题,转而吩咐随从,把给顾鸾的见面礼都送上来。随从领命出去没多久,就带着荷花荷叶及三个陌生小丫头进来,荷叶荷花各捧着五匹颜色花色各不同的织锦,就算是世家也不一定能寻到如此之多种类。
剩下四人手里都捧着托盘,托盘上珍珠玉石金银宝石的配饰,各自散发莹润光辉,照的屋内亮堂了不少。几人并排站在客厅中间,垂首姿态恭敬一动不动的等着主子发话。自称顾鸾表哥的男子,眼神温笑道:
“表哥对这些东西也不懂,这些东西先用着,缺了什么让人支会我一声。孙顺跟在我身边多年,□□的能用的上手。让他留在此处,万一有事也有个跑腿的。”
顾鸾视线转向堂中捧着托盘的孙顺,十七八的年纪,沉稳的性格显然跟他天生的娃娃圆脸不相称。走不了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顾鸾此时也不会离开,点了点头算是同意。继而似笑非笑的望向这位突然多出来的表哥,冷静道:
“关于我的讯息你了然于心,之尚未知这位‘表哥’贵姓。”
这位表哥显然有瞬间尴尬,余光冷冷扫视荷叶荷花二人,声音温和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懊恼,笑道:“见到表妹打心底觉得亲近,一时疏忽竟忘了介绍。母亲在世前为我取了表字逸风,除了母亲之外,表妹是唯二知道这个名字的人了。”
脸带伤感感慨:“子欲养而亲不待……”
顾鸾歪了歪脸颊,眨了眨眼问了他嘴里寻找的姨母,在冷漠的人有很多种,连对生恩都不好奇,那就让人惊悚了。顾鸾现在只是一个警惕性很强,对任何事都冷漠不关心的十一岁小姑娘而已啦。
“你姨母是怎样一个人?又怎能肯定我就是你姨母的女儿?”
逸风表哥笑而不语,仔细的看着顾鸾的脸,眼底浮动着熟悉和怀念,还有孺慕和伤感。而后看向孙顺微扬下巴,孙顺意会,把托盘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疾步出去没一会,再回来时手里拿了一幅画卷。
逸风接过画卷解开,一手握着上轴,下卷轴向下落下,整幅画内容展现在顾鸾面前。不是普遍的意境水墨国画,而是不同于这个时代,经过颜色涂层的立体肖像画。画中一个绝色女子,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肌骨莹润肤如凝脂。
侧靠在桃花树下的贵妃榻上,皎腕约金环,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气质娴静似娇花照水,但微微上挑的眉尾,自带妩媚风流。画技很高,画中绝色美女更让人为之心悸,只顾鸾总觉得,画中之人有些眼熟。
盯着画思索了片刻,仍旧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画中人。
逸风好似一点都不奇怪顾鸾的的疑惑,带着明显的笑意狭促道:“表妹是否觉得非常眼熟?且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见过?”
本就是事实,并不需要否认,点了点头。逸风朗笑,无奈摇了摇头,迥异着特有喜感表情的荷花,已经捧着镜子凑到顾鸾跟前。顾鸾在不明白就是傻子了,视线望向镜子,清晰可见任意瑕疵的玻璃镜,虽有瑕疵存在,还是很忠实的照应出的面颊青涩的女童,五官同画中人有八分相似,而另外两分只是因年龄关系,少了成熟妩媚的气质。
视线在画中和镜子之间来回探视,顾鸾沉默,心头却想着原来自己长这样。可笑的是,顾鸾自己忘记自己多久没有照过镜子,也不是会因容颜而窃喜的小姑娘。再者,画总是会被美化,这副画也透露不少信息。
比如同她习惯的画技画法很相似,这种画技区别于水墨丹青的抽象,不同于现代简笔画的生硬,经历每一世的时间磨砺,找出自己的特色画艺。只,顾鸾的画每一世都甚少流出,也只教过一人。当然,是否被偷学临摹也不得而知。
还有重生者穿越者,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因别人的记忆而而被有心下接近,想想就觉得恶意满满。还有玻璃镜竟然会出现,貌似这是顾鸾很多事都用过的金手指。技艺被抄袭了没什么,金手指被抢先了也没啥。
可顾鸾就是不明白了,都穿越的重生的,一个个都能去上天了,为何她这个想要清宁日子的人,愿望如此艰难呢。
“画中人是我母亲,母亲和姨母买双生姐妹,你同姨母和母亲都很像,看到你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就是我找了这些年的妹妹。”
顾鸾心思回转,垂眸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恩,真的挺巧。”
“表妹不信?是不信你的身份?亦或是我这个表哥?”
顾鸾望去,逸风表情郑重,真诚无一丝敷衍。顾鸾勾了勾唇角,装少女挺难挺累,早就没有了那种单纯天真的心静了,身体在柔嫩,也依旧改变不了麻木到荒芜的内心。
“不信,一字都不信。”
逸风闻言并无怒容,也未曾露出不被理解的心冷,只神态平静单纯的疑惑:“为什么不信?”
“为何要信?”
为何要信。故事的逻辑在严谨,假的终究是假的,与其在这里编故事,还不如直接表明态度。聪明人总是喜欢用自己的思维对待问题,殊不知本事就是很简单的问题。这个连真姓名都未曾透露的表哥,又凭什么觉得她会相信?
每个人的出生由来,有些人会在意,有些人也并不在意。本身就已经存在,为何要苦苦寻找一个证明?不过是内心承受不住无根的孤寂罢了。再者,每个人要是都编一个故事,她就必须都相信?人云亦云?难道都觉得她是一个单纯善良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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