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活的太久，又是反复的同一个时空同一个身份，很多事情和记忆，除了特别有趣富有娱乐性的记忆，记忆模糊或者是混乱在正常不过了，原谅一个活太久又健爱健忘的老人吧。记得陆嫣然这个人，说起来不仅因为同样有穿越的经历，算得上是老乡之外，还有便是陆嫣然如穿越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的高调作风。

　　区别在于，小说里的女主最终会找到爱她疯狂如命的男主角，而现实生活中，陆嫣然不仅把自己给作死，陆家也天昏地暗树倒猢狲散。是哪一世没什么好去纠结，顾鸾在惫懒心态中，嫁给门当户对的陆家嫡次子，婚后第二天敬茶时，第一次见到了那时才十五岁少女的陆嫣然。

　　绝色的容颜娇如阳春，艳如桃花。良好的世家，不俗的容貌，陆家唯一嫡女的身份，让身为穿越女的陆嫣然，处处都已自己的道德观来衡量整个世俗。顾鸾不是颜控，不会觉得颜即正义，但不可否置的是一张漂亮的脸蛋和娇如春日的笑容，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只是这好感太过轻浮，短短的片刻，就因对方言谈举止而消失殆尽。

　　比起顾鸾这个二哥明媒正娶的妻子，陆嫣然显然更为青梅竹马失枯的表姐抱不平。封建古代不是只在嘴上说说而已，世家选妇，除了看重双方世家的助理，更在意的是女方品德和心性。以顾鸾这么多世的经历，便是在一夫一妻的现代，真爱这个词不适合用来代替男女之间的关系。太廉价的东西，经不起时间的磨砺和考验。

　　陆嫣然自以为正义的为难，成全哥哥和青梅表姐的真爱，都让顾鸾倒足了胃口。用真爱两个字来衡量所有人的价值观，简直是可笑之极，仗着穿越前的信息见闻和经历，抄袭诗词歌赋，政事也屡屡口出狂言。而心大又有所求的陆家，不仅没多加管束，更是放任陆嫣然张扬的行事。

　　看不清现实，没有彻底融进生活，顽劣的抱着游戏的心态，不仅游走在年轻男子的追捧中，竟然又牵扯进皇子之间。自古从龙之功不是人人都有命享受，天家无情风云瞬息骤变，有站队的从龙心思，就要吞下失败后的苦果。陆嫣然行事越发张狂时，顾鸾曾本着老乡的原则，提点了几句，却还被一状告到婆母跟前，索性也丢开不管，反正陆家人也不见得就看不明白，不过是野心和欲望遮蔽了理智。

　　最后陆家老老少少除了被贬跟和离的之外，剩余的老弱妇孺全都回了祖籍，被逐出宗族的陆嫣然，貌似被曾得罪过的某些人横插一杠流放了。可怜见的被逐权者利用个彻底，落了个身败名裂声名狼藉的流放的下场。顾鸾也本着一丝感慨，送了点最不缺的银票给陆嫣然，权当是走天桥遇到了乞讨的乞丐，怎么说两人也有那点子同乡之宜。

　　在陆嫣然最初穿越到这个时空时，稍稍能静心沉稳，看清这个世界的真实，或者陆家稍稍用心教养，或许就不会天真的自以为是主角，拥有神奇的不死定律和主角光环金手指。

　　不知道哪辈子的事了，如果不是陆嫣然这一世再次出现，顾鸾肯定想不起此人，反复经历的人生太多，脑残才会天天想着遇到过多少人，遇到过多少事。不过，这辈子顾鸾可是经常称病，基本不跟着大夫人交际，更可以肯定的是没有和陆嫣然有接触过，今日陆嫣然应该是顾青邀请来赏雪的，却理由牵强莫明的来七苑，见到顾鸾种种的异样，情绪又波动异常到让顾青她们都侧目，真当其她人都是傻子？

　　顾鸾不会天真的以为，陆嫣然的出现是巧合，算上曾经认识的那一世，两人也没什么交情。陆嫣然再多的奇遇，顾鸾也不好奇，更没有与之有什么牵扯。顾鸾对陆嫣然的看法，对方现在就属于那种不疯魔就灭亡的人，想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是她自己的是，她们两个真的不熟，顾鸾没兴趣跟她有关联，更没兴趣去跟她二哥续前缘。

　　“这位就是顾家的七姐姐吧，早就听说过姐姐，一直都想见见未得机会。今日同顾家姐妹们一同赏雪，听闻青姐姐养病故此来探望一番，乍见姐姐就觉得有缘，仿似特别熟悉，总觉得同姐姐非常有缘，失利之处还望七姐姐同姐妹们勿怪。”

　　顾鸾垂眸看了看握住自己手的玉指，心中嗤笑，言语方面陆嫣然还是长进了不少。这番话还真不好让人挑失理。抬眸对着有些紧张的陆嫣然浅笑依旧，道不同不相为谋，顾鸾转眼望向表情淡笑的顾青，顾青放下茶盏站起身柔声道：

　　“顾陆两家本就世交，嫣然妹妹的生辰怎会不去聚聚。只七妹身体一向柔弱甚少出门，嫣然妹妹与七妹投缘，可常来顾家做客，咱们姐们多多亲近玩耍。”

　　陆嫣然收敛了情绪，仍旧拉着顾鸾笑着回道：“那嫣然今后会多多叨扰，还望姐妹们不嫌弃嫣然闹腾。”

　　复又面带关怀对顾鸾道：“七姐姐身体重要，不过是药三分毒，我观姐姐也无重症，与其天天吃药静养，不如多动动散散心，胃口好身体自然好。三月半桃花开，到时咱们姐们相约一同去城外霞云湖踏青赏花。”

　　交浅言深，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对方的热情。自己的身体没人比顾鸾自己更清楚，那点子事就不劳外人操心，到是踏青赏花，眼眸轻转点头算是应对了，可以想象的要是顾鸾不同意，顾嫣然还会花功夫磨，况且顾鸾筹划离开顾家，最先要清楚的是外面的人情状况，在顾家后院里十多年，就算有再多世的转生，也不表示知晓万事。

　　时事造就英雄，实时何尝又不是人为的搅动呢。

　　“陆姑娘有心了。”

　　顾青端得有嫡女长姐风范，抬手虚点了点顾鸾，对陆嫣然笑道：“嫣然妹妹说的极是，七妹妹除了静养外，应当多走动走动，姐妹间耍耍也轻松心情，大夫也叮嘱过，别总是闷在屋里，你啊就是太过惫懒些。”

　　顾鸾勾了勾唇角，不甚在意道：“劳姐姐挂心，只是我一向喜静不喜动。体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静养更自在些，身边丫头婆子折腾，太太管家劳累更添愁绪。”

　　“你也知道自己是个麻烦精讨厌鬼，还有些自知之明，哼。”

　　顾然冷哼一声，到顾青身边挽住顾青手臂，后娇蛮的瞪了顾鸾一眼。四房的顾惜和顾玲抿唇相视而笑。顾然突然的无理插嘴，让顾青有些尴尬，心下也暗恼怒顾怜和顾玲不合时宜笑容，同是顾家姐妹，顾然失礼她们同样姓顾难道就面上有光？就不该念着同是嫡枝嫡脉，多交际世家女才没打发二人。

　　压下心头不喜，眼含警告的扫了眼歉意替顾然解围，顺便也解释给陆嫣然因由道：

　　“九儿是家中娇小，父母兄长和我们做姐姐的难免疼宠，天真烂漫的个性，偶尔言语无状没大没小。母亲也没少教训她，今日赏雪就忧心她七姐没出席，从早上就担心不已，关心偏要冲动娇蛮。”

　　顾鸾闻言笑意不变，顾青一番话，解围顺带姐妹情深一把。这等玲珑心思和心机，不怪是顾家所有姑娘中嫁的最好，夫家重视的人。陆嫣然笑容微减，点头不置一词，而后笑意盎然的同顾鸾告辞，同顾青几人一同离开了七苑。顾鸾敛去脸上的浅笑，扫了眼厅内略眼生的两个丫头，随意吩咐梨儿处理此事，而后头也不回的离开客厅。

　　“把她们领回大管家那里，告诉他换两个听使唤的奴才过来，七苑地小容不下不听话的奴才。”

　　顾鸾从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善良人，身边伺候的人也不要求绝对忠心，但要有眼色要听话。老实的做自己的事情，顾鸾有赏，不能安心做事的，就直接撵出去，没得为了两个丫头生气。漫长的岁月里，很多事情顾鸾不在意，做事委婉的人，往往是因为有太多顾忌，有太多的所欲。顾鸾还是比较喜欢直接果断，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梨儿离开一个多时辰才回来，复命言人送到大管家那说了情况，大管家直接把人留下，承诺定会挑两个规矩老实的丫头过来。后院里主事的乃大夫人，管家本该在大夫人的管辖之内，如今竟然越过大夫人直接应承梨儿。顾青几人前脚走，顾鸾后脚就发落了两个院里的丫头，其中关联自是不言而喻。

　　大管家不论出于什么理由，都应当先是回禀大夫人。而能指派动大管家的人，除了大夫人外，整个顾家的主子也就那几个，老太爷大老爷和太夫人。太夫人早就放手不管府内的事，就不知道是老太爷还是大老爷，顾鸾估摸着，大老爷的可能性更大。这个亲爹自从上次出言缓和母女关系后，仿佛把她这个被遗忘的女儿挂在心里，三不五时的让身边伺候的人送些东西过来。

　　这诡异且迟来的父爱，顾鸾没有发自内心的感动，反觉得事出有因定有所谋。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重生的人，穿越重生的人，还有这么多世第一次展现父爱的人，怎么看都怪异非常。不管起因为何，该知道的事迟早都会明白。要知道一切的阴谋，都会在时间和世事变幻中现形。

　　年后春前雪，没冷几天天气晴了，积雪也在日渐暖绒的阳光中消失的一干二净。七苑院子里的树木花草，也一点点的恢复着绿意。期间陆嫣然派人送来生日宴贴，顾家其她姑娘也接到帖子，小姑娘家的交情，长辈在场总归要多了顾忌和束缚。大夫人现在对顾鸾的态度，完全的放任自流，不愿意出院子，不愿意交际都随她的便，外人问起也只推脱体弱需静养。待到及第之后一副嫁妆罢了，权当没生这个孽障。顾鸾吩咐栀儿准备了礼物，借口都不需要就翻过此事。

　　另一边的陆嫣然，虽失望没等到顾鸾，但想到嫂子顾鸾淡然喜静的性格，不出现也不意外。反正二嫂进门后，在做补偿也不迟。前世误信贱人表姐，坏了二哥和二嫂的姻缘。这一世她定不会在为虎作伥，提前送她的好表姐一个大好前程。再者。。。陆嫣然余光扫过几个熟悉的倩影，垂眸遮住眼底的冷凝和恨意。

　　前世的凄惨让她吃足了苦头，饥寒疾病中含恨闭眼，谁知再睁开眼，她又回到了穿越之初。这一世，陆嫣然定要护住家人，再不让那些阴谋者毁了陆家，再也不会做丢陆家颜面的事。想到前世亲人的下场，曾经的被利用和欺辱，以及跌到尘埃后猪狗不如的日子，陆嫣然胸口的恨意压都压不住。

　　陆嫣然早就不是前世那个天真的少女，她忘不了那些屈辱和仇恨，就算不择手段双手染血，陆嫣然也要报复那些曾欠过她的人，这一世定要让他们统统活在地狱里。尤其是那个贱人和负心人，这辈子休想踩着陆家龙袍凤冠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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