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顾源州在顾鸾离开后，温和的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却令屋里大夫人的心腹个个心头砰砰乱跳，不用吩咐个个如鹌鹑一样缩着头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当然，退出去前不忘把地上的碎片一同带了出去。
顾夫人脸色苍白，没了之前的气势威风。顾源州坐在门外究竟听到了多少，大夫人并不敢去赌几率，但顾源州并未因之前的事情责备一句，只是语气温和，脸上挂着儒雅笑意，让僵站着的大夫人坐下。
待大夫人心情忐忑坐下后，顾源州温和的同大夫人聊起了家务。男主外女主内一直是顾源州的宗旨，在管家主持中馈方面，大夫人也一直做到让他非常满意。对待庶子庶女也算尽心，教养和日常从未有亏待。虽偶尔有点小心思，但人嘛，谁没有自己的小心思。
今日如果不是巧合，顾源州都不会相信大夫人会做出如此鲁莽迁怒的蠢事。更让顾源州想不到的是，他一直自认有识人之能，今日却真正看清七女儿的脾性，一直以为弱不禁风温柔善良的女儿，原来如此的果毅、聪慧、冷静。。。。或者说是冷漠。
母不慈。。。方女不孝。。。或许是他想多了，那毕竟是他们嫡亲的女儿，他们也是她亲生父母。
顾源州自认对子女也算关注，但一个人的经历是有限的，朝堂和外面的事情分去了大半的经历，对子女却是最关注眼前，嫡次女除了在逢年过节的饭桌上之外，印象就一直停留在体弱乖巧。
今日。。。顾源州叹气。
在正院用了晚膳，顾源州便离开去了书房。半路顾源州漫不经心的对跟在身后的顾忠道：
“东西你亲自送到小七院里了？”
对于从小一直侍候顾源州的顾忠而言，闻言便知其意，恭敬回道：
“奴才家那口子亲自送去的，回来就跟奴才夸赞，不愧是老爷的女儿，院里的奴才也□□的顺手。”
顾源州点头，对此话题仿佛不在感兴趣。回到书房，如往常一般自己动手磨墨，铺好纸，提笔时已经彻底的恢复了往日的儒雅冷静。提笔下字一气呵成，心中却仔细的分析最近突然示好的几家。顾源州确定之前同几家虽不陌生，却也谈不上什么交情。
而且。。。圣上最近也有些怪异，尤其是对自己的态度更加亲近。虽说年轻时做过伴读，不说之间相差几岁，就是主仆之分和顾家从不站队的政治风格两人也就比面上稍多点的交情而已。
无眠之夜啊。。。。
第二天一早，梨儿便通红着眼睛，急匆匆地去了正院。当得知顾鸾病倒后，大夫人忍住惊怒，吩咐下人拿帖子去请大夫，心里边暗骂顾鸾逆女，边起身去七苑。
暗闹顾鸾不省心，昨日面不改色顶撞她时还好端端的，今日一早就生病，搁谁谁信啊。思忧过率心率焦脆？在大夫请脉后得出结论时，大夫人本挂着担忧神情的脸上瞬间青黑。
不说大夫人心中的感想，顾鸾做事绝对够狠够绝情，仁至方义尽。至于顾鸾仁的底线，便是不给家族惹祸便可，原谅一颗苍老的心已经麻木到不在意世界任何人了。
卧床静养这件事顾鸾表示很满意，每日不用起早请安，可以毫无压力的睡到自然醒。用完饭在七苑内摆弄摆弄花草，自娱自乐的看看书画画。心血来潮，动手捣鼓捣鼓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或者药丸，听听栀儿的最新八卦，悠闲的好不自在。
二九的寒冬已经非常冷，用过中午饭，懒洋洋的躺在卧榻上，盖着棉被晒太阳，耳朵听着栀儿充满活力的声音聊着顾府最新八卦，笑眯眯的不置一词。
“主子，你没看到四夫人当时的脸色。被自己一直看不起的三房庶女给顶的，脸都黑了。真想不到六小姐以前唯唯诺诺毫无主张，不仅伶牙俐齿，还非常的聪慧，当然她们都比不过主子。听说老夫人现在非常宠爱六小姐，六小姐在老夫人面前也非常有脸面，连四房的两位惜小姐和玲小姐都要靠后了。也难怪四夫人发难，惜小姐和玲小姐可是四夫人的命根子。”
梨儿坐在一旁，手里继续做着针线活，抿嘴笑着接道：
“六小姐是挺奇怪的，一场大病整个人性情都变化很大。四夫人也是，一个长辈何苦落人口舌为难一个小辈，更何况还是隔房的一个庶女，没的失了自己的身份。再大的脸面又如何，老夫人房里的两个心腹妈妈，就是大夫人也不敢托大。”
顾鸾笑出声，梨儿虽老实，但遇事总是能看的明白。至于六小姐顾微的改变，顾鸾大概明白了，无外乎穿越或者重生。顾微虽一夜之间聪慧过人，但规矩和礼仪并未被挑刺，很大可能是重生。毕竟已经有她这个莫名的先例，谁又能说没有其他人也有自己的奇遇。
顾鸾除却刚穿越那一世之外，重生重生再重生的日子，基本很少在关注顾府的大小事，以及一大家子的儿女婚嫁。顾鸾隐约记得曾经听栀儿八卦过，顾微好像做了填房，而原配正是四房的顾玲。
只是顾微太过心急，一夜改变朝夕，猛然的突变并不等于一鸣惊人，更多的是反常即是妖。以太夫人的心机手段，怎可能会突然摒除亲血，疼惜一个庶子院里的庶出孙女。
太夫人要么是有所图，要么是有所谋。不论是哪一种，当顾微没有利用价值时，她的命运如何，就要看别人的心情了。不论是曾经的现代，还是此时的古代，出身是改变不了的事实，拼爹的年代，没有爹可拼就老实本分的踏实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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