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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装病也是有讲究,卧床休息看话本,奶娘负责小厨房的适宜,梨儿负责给孤鸾熬药。药熬好之后梨儿端进来后,自会按照孤鸾的意思偷偷不着痕迹处理了。穿着柔软的儒衣,长发随意自在的散在身后,靠在床榻的软垫上,悠闲轻松的度过一天。

  被孤鸾遗忘了的赏菊宴,出现再多的波澜,也跟顾鸾没什么关系。正所谓无欲则刚,早在很早很早以前,孤鸾搞不懂自己反复诡异经历时,她早失了对未来和生活的期待和热情。随遇而安只是因为对什么都无所谓了,反正怎样的结果,都是在重复的人生。

  比起反复的开始,孤鸾更期待彻底的结束,结束这无休止的再生。

  一个身份用久了,她对身边的人和事都提不起好奇和兴趣,有时孤鸾也会心血来潮想象下,换一个出身和环境,说不定还能多两分的兴趣。不过,很多事情不是人力可为之,只能无奈的等待然后去接受。自我作死或者自我了断这种事情,孤鸾还真的从没考虑过。

  轻轻的勾勒完最后一笔,仔细的打量了一下画整体观,然后满意的点了点头后,放下笔接过梨儿递来的温手帕拭了拭手,递回手帕接过茶,浅抿了一口,淡淡道:

  “把画处理掉,新来的丫头栀儿□□的如何?过些时日府内会闹腾些,我打算禀告母亲大人,去温泉庄子修养段时日。”

  有条不紊的放好帕子接过递回的茶杯,梨儿手上小心的拿起小姐吩咐处理的画。秋风落叶却果实累累,梨儿就算知道是假的,也能感受到画里丰收时的喜悦之情。虽不明白主子的用意,但这么好看的画被烧掉梨儿还是非常的心疼。

  “回小姐,补配的丫头婆子规矩不错,这段时日瞧着她们做事,手脚麻利人也都算本分。”

  顾鸾满意点头,话说顾鸾不喜欢生人在眼前晃悠也是有原因的,谁让她做了这么多世的孤鸾,每一世很多人和事都是一样,只是一个平行点上偶尔一个转转,会有很多人改变,也会有很多事被蝴蝶的翅膀改变。故此,记忆容易产生混乱很正常。

  现在的孤鸾,很多时候都懒得去回想过往经历过的事,曾经在意过的人,那些曾经重要的人,或者不重要的让的相貌。记不住便记不住,反正也没什么大碍,如果说把每一世都遇到的人及事,都记得一清二楚那才是有病呢。

  说话间,栀儿便进屋。先是恭敬的福身行礼后,方轻声禀告道:“小姐,小薇刚刚跟奴婢闲话,她在门房当差的哥哥给她说,下午太太们和姑娘们回府,瞧着太太面色不佳。。。。”

  猫有猫路,鼠有鼠道。要说府内很多动向和事物,最先知道的人往往是下面的奴才。小薇是七苑的二等丫头,一家子都是家生子,父母兄姐皆在府内当差。被空降补来的人顶了大丫鬟的缺,心中如何孤鸾没兴趣知道,现在传些无关紧要的消息表忠心,不过是不甘心罢了。

  栀儿探了探小姐平静无波的面色,低声道:“听二门的王妈说,九小姐回来时脸色非常难看,大小姐也瞧着不甚高兴。四夫人和三小姐五小姐也一脸的怒火。”

  栀儿没敢在多说,小姐一向不关心这些事,也不爱身边的丫头传口舌。七苑伺候的丫头和婆子,第一谨记的就是最紧。栀儿伺候小姐六年了,忠心更是不用说。虽不明白自家小姐的心思,但以己度人,没人会不期待父母兄妹的疼爱,尤其是父母。

  栀儿的忠心显然顾鸾没一丝在意,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孤鸾只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养病,其她人的遭遇和心情,她也没好奇心去打探这些。这么多世,早起请安,在看一群人句句玄机,话锋言语挣长短也是会累的。孤鸾有的是事情打发时间,旁观宅斗忒的无趣。

  让顾鸾没想到的是,第二天一早孤鸾还没起床,正院就来人传话,让她去正院一趟。孤鸾懒洋洋坐在梳妆台前,慵懒的看着梨儿娴熟的给她梳头。孤鸾装病没破绽,有什么事情能让当家太太失态,竟然冲动道借口都懒得找的喊她带病过去。

  想了片刻,孤鸾就懒得再费脑细胞,换好衣服简单的用了些早饭,孤鸾便跟着面带急色的传话丫头身后,带着栀儿去正院。至于究竟什么事,到了正院后就知道。反正从传话丫头神态就能看出,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到了正院,气氛比以往啸肃,当值的丫鬟婆子都小心翼翼,一副深怕被训斥。门口守着的丫头进屋通报片刻,出来时表情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低声请孤鸾进屋。孤鸾淡淡的点了点头,栀儿上前扶着孤鸾手臂,主仆二人进了正屋。

  屋内,大夫人端坐上方,身后立着心腹妈妈,见孤鸾进屋大夫人表情冷凝不语。顾鸾眨了眨眼睛无辜状,规规矩矩的福身问安,却迟迟不见大夫人叫起。保持福身的姿势忍耐了一刻,见气氛室内气氛仍旧紧绷僵硬。

  后院里的女人折腾人,都是些让人说不出口的小手段,不过不得不说的是,折腾人还是很有效果的。孤鸾养尊处优惯了,请安都是三天打鱼两天称病,哪里能忍受长时间扭身半蹲。小腿酸胀发麻,一个踉跄退了一步脚下不稳摔坐地下。

  一手撑地,低头看了眼俯在她身下垫底的栀儿,眼底浮现淡淡的冷漠,唇角挂起柔和温柔的浅笑,抬头看向大夫人,柔笑率先开口道:

  “丫头不懂事失了礼数,请母亲赎罪,不知母亲喊女儿来,所谓何事。”

  大夫人本准备借此发挥,不成想被孤鸾一句带过,并转移话题不让她有借题的机会。心中郁气难平,连孤鸾的请罪都觉得是对她的不敬。想到赏菊宴的奚落,更像是被一巴掌扇在脸上。大夫人越是回想当时情形,越是怒火攻心。

  可真是她的好女儿,给她生命生养她,接过就是如此不贴心,狼心狗肺的丫头片子。还没为难她呢,便一点孝心都无,直接的跟自己叫板。大夫人暗恼,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才生了顾鸾这个讨债堵心的女儿。

  双目冷凝,带着明显的怒气呵斥道:“所谓何事?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东西,琴棋书画样样拿不出手,女红管家也惫懒躲开,礼数也不周全,得罪人却连累长辈和姐妹们当众丢了脸面,我这是造了什么冤孽,才生养了你这个白眼狼。”

  尤其是回想昨日赏菊宴回府,在老夫人那里请罪,被老夫人当着妯娌的面一顿数落,胸口更是怒火烧心。里子面子丢尽,今后还有何颜面在妯娌面前挺直腰杆,又有何威严打理偌大的顾家,管理大大小小的丫鬟婆子。

  尤其是看到罪魁祸首一副懵懂无辜面孔,愚钝的让人恼火,五脏六腑都像被加倒一桶滚油。那滋味也只有大夫人此时正在深刻的体会,愤然抬手推翻了手旁桌上的杯盏,瓷器破碎的清脆声响在屋内异常刺耳。

  栀儿早就脸色苍白,惊恐不安的跪在孤鸾脚旁。大夫人的怒火,便是屋里留下的几个心腹,也提心吊胆,唯恐一个不小心弄出点声响,被大夫人迁怒。

  顾鸾做为被发泄的对象,唇角的笑意分毫未变,轻垂眼眸遮掩去眼底的冷漠,轻柔的温婉的声音在紧张的气氛下,仍旧不急不缓慢慢叙道: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让太太起怒,本就是做儿女的不是。史训:子不言父母之过,但女儿也要问个明白,方知道哪里做的不好,得来孽障白眼狼的恶名。太太身为一家掌家之母,先不提其他琐事,就说每日迎来送往太太再清楚不过。女儿打从出生算起,出门的次数太太比女儿应该更清楚才是。仅仅屈指可数的次数,也是跟长辈一同上香拜佛,从未单独出去见人,何来得罪人一说。还望太太明察,还女儿一个公道,被责不孝孽障之冤,女儿就是撞死在正院也担当不起。”

  顾鸾语气轻柔,但言语中字字带着无形的狠戾,气的大夫人太阳穴抽疼。怒火攻心责骂顾鸾不孝孽障,也不是没一点准备,屋里都是大夫人心腹,根本没奴婢有胆子往外传只言片语。只是大夫人没想到,孤鸾会如此强硬,没一点顾及。

  大夫人只要一想到,此间言谈被孤鸾闹出去出去,不论真假顾鸾的名声毁了,她这个亲生娘亲也没什么好名声可言,以顾家的地位和名望,如被传出此留言,那么顾家所有的女儿们,婚事都将受到影响。

  尤其是顾鸾,到时为了平息风波,她的下场可能只有两个,一是死,一了百了。一是被圈禁,过着缁衣顿改昔时装,独窝青灯古佛旁的日子。顾鸾对死没什么惧怕,但也不愿无缘无故送命,更加不愿被圈禁常伴青灯。

  既然已经被叫孽障,那么就孽障又如何。话说顾鸾这一世,出门的机会虽很多,但顾鸾出去的次数可以说一只手都用不完,大夫人不可能不知道,竟然能说出让人替她智商捉急的事。折腾呗,孤鸾不怕折腾,就算闹大了她也有自信能脱身。

  离开顾家虽然会遇到些麻烦,如果这个麻烦能换取另一种不一样的生活,孤鸾觉得还是值得她费些心思去谋划。

  孤鸾正面无表情发散思维去考虑人生,身后就传来温文儒雅的中年男音。“你母亲今日醉了,胡言乱语的话当不得真,小七不用放在心上。你一向体弱,照顾你母亲醉酒折腾了半天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

  大老爷顾源州声到人也跟着进屋,而他话中明显的立场,让大夫人脸色瞬间苍白冷凝,略显慌乱的从椅子上起身,大夫人身后的心腹们,早在顾源州出声时,就已经吓得跪地。顾鸾转身,望向刚进门气质温文儒雅而立之年的男人,姿态标准福身请安。

  “给父亲请安。”

  顾源州径直走进屋内,无视了地上杯盏碎片,撩起衣摆坐在了正堂左边的上座。笑容满面,慈爱的望向顾鸾,伸手虚浮一把。

  “起来吧,为父平日忙,许久未仔细瞧你了。你母亲打理家务忙,不能时刻盯着侍候你的下人,也难免让她们疏忽侍候,本就体弱如今瞧着又清闲不少。”

  扭头对立在身后存在感薄弱的心腹随从道:“去把我库房里圣上赏赐的燕窝取出来,待会你亲自送到小七的院子里去。”

  顾鸾唇角含笑,抬眸望像那双遗传给自己的眼睛,上前一步福身谢礼后,便带着栀儿离开。至于大夫人如何同大老爷解释,那就不是顾鸾关心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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