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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5


  早上打开窗户,吓得一哆嗦,云雾缭绕,像天宫一样。

  她只有把治理工作暂时停一停,等到中午吃过午饭,大雾谢幕,才让刮油机下到水里工作。

  干环保这一行,听上去高大上颇有为人类谋福祉的意味,只有本专业的才知道,其实环保异常枯燥乏味,并且操作低级,有爬烟囱测数据的,有抽废水进实验室的,也有没日没夜的干排放监测的,就是没有端茶杯闻着鸟语花香享受地球美妙生态环境的事情出现,一句话总结,干最肮脏的活,享最残酷就业环境,拿最基本的没有新单子就等着哭吧的可怜工资。

  好在,宋福星她是老板。

  有一家规模不大但设施人才全都齐全的公司,并且不缺钱。

  她缺的是什么时候能自主接单?而不是靠亲戚朋友施舍救济。

  来季城前,宋福星正在准备一场重大的招标会,甲方是个国企,资金可观,参与竞标的人也摩肩擦踵。

  “小宋总啊,北方重工的招标会,你走的太匆忙,如果对方看到本公司老总亲自上阵,一定备受瞩目。”竞标失败,底下的人打电话的语气都有些丧气。

  “算了吧,人家看到我一刚毕业的,只会戴有色眼镜看我。而且标书做得也不好,我自己都虚。”宋福星安慰对方。

  “那这边我们撤了呗。”

  “不撤等着中标的那家请你们吃饭吗?”宋福星失笑了。

  “老板,你可真幽默。其实这次你的标书做得很好,但是,我们以为你会和大家一起,是你上台讲标,可你突然离开,东西都没有交接清楚,我们被围标时,应对不够,就失败了。你要是在,这单子我们肯定拿。”对方说的是事实。

  宋福星心里当然知道自己的实力,这单子她本来决心要稳拿的,做了许多准备,但是,她还是太年轻气盛,以为一切自己都可以搞定,忽略了团队的重要性,所以不是有了资金就可以做老板,还要有管理头脑。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而且她是为了老师为了许国这边出的事情过来的,她不后悔,也怕许国听到了会难过,便匆匆给那边团队打气了几句,交代了自己在季城大概会呆多久,让他们那边催销售努力做单,并发了两千块红包到群里叫他们吃饭去,这一通电话才算彻底挂断。

  好累。

  当老总好累。

  赚钱不容易啊,鼓励完员工,自己还得接着愁新的单子到底什么时候冒出来,宋福星感觉自己头毛都要愁秃了。

  下午,许国带她去锡山陵园祭拜孟夕潮外婆。

  细丝丝的牛毛小雨在天空中扬,青山幽水皆在一种水雾笼笼的暗色中,宋福星踏着台阶一级级往上走,她心里在想,忙忙碌碌的活着的人,不一定有这些躺在这里人的舒服,每次来陵园,她心灵就会很平静,她受到了安慰,来自在遥远天堂的亲人们的祝福与安慰。

  “外婆,好久不见,记得我吗?”

  墓碑上照片里,是一位笑容特别优雅的老太太,生前亦是如此,如永生花般大方,美丽,和蔼。

  宋福星看着她,眼眶渐渐湿润,“早一周回来就好了,还能和您见上一面。我是小福星啊。”

  “好了啊,多大的事儿。外婆是喜丧,走的时候非常平静,她还给你留东西了,在夕潮那儿。”

  许国这个话题转移能力非常强。

  宋福星立即被吸引,皱着眉紧紧追问,“什么东西?”

  “不知道,神神秘秘的,我看八成是传孙媳妇儿的什么贵重物品。”

  宋福星眼神一瞪,足有好几秒钟不说话,过后,佯怒道,“师兄您能正经点吗?”

  许国忍着笑,“怎么,听得心里没一动?”

  “.......”

  当然动了。

  传孙媳妇儿的?

  虽然有夸大嫌疑,可外婆最后一刻留给她的东西一定非同凡响,至少不是个普通东西,孟夕潮才没有在见面第一天就跟她提。

  是什么呢?

  ......传孙媳妇儿的?

  宋福星感觉自己的心因为孙媳妇儿这四个字而砰砰砰乱跳,她恨不得马上见到孟夕潮,问问他到底是个什么物件,那是外婆留给她的,他凭什么不声不响霸占?

  可这家伙,后面接连四五天都没个影。

  她心渐渐忐忑,完了,该不会躲着她吧?

  好在,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十一月二十九号,费明选过生日。

  宋福星在来季城前,就把老师生日礼物准备好了,宋家因为感念他当年的收留之恩,每年的逢年过节和费明选的生日都会送件礼物过来,这件东西自然是宋福星亲自挑选。

  今年不用快递了。

  她人亲自过来,把礼物用彩色盒子装好,一大早起来,开始化妆,打扮,然后跟在进行收尾工作的员工们打个招呼,快快乐乐地爬上许国的车,向着山上进发。

  费明选每年都过生日,他没有妻子孩子,只学生遍天下,每年他的生日就是一次大聚会,尤其今年逢十,是个大喜事,加上众所周知的某个原因,今年的热闹堪称空前。

  “怎么这么多人啊。”宋福星一下车,先被山风吹得一个机灵,赶紧裹了裹脖子里的红围巾,一边冷地跳脚,一边躲在许国身后,一双大眼睛警戒地盯着前方虎视眈眈望着她的人群。

  “围观熊猫呗。”许国大笑。

  “你才熊猫。”

  宋福星不服气也没办法,她就是熊猫,费明选在画坛身份还是有点儿的,不收女弟子的传统也是广为人知,这么一来,大家就都好奇五年前收的那个女娃娃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所以,她今天倒成了个主角了,从停车场到小院短短一截山路,宋福星过小石桥时,差点掉小溪里。

  你能想象,被众宾客从四面八方一路目光相迎的场景吗?

  简直让她有种出嫁的错觉。

  “谢谢大家,谢谢大家。各位师兄好,各位师弟好,伯伯您好,叔叔您这边坐,我是宋福星,谢谢,谢谢大家......”

  忙得陀螺转似的打招呼,被费明选牵着手腕,挨个的认人喊人,宋福星一开始觉得山里冷的感觉完全不复存在了,她热的想要爆炸,尤其脸颊,烧的慌。

  “差个新郎。”不知谁提了句。

  外面,站在银杏树下那一波男人,一阵哄笑。

  这些人都穿的风度翩翩,颇有才子味道,有个高个道:“什么时候到我们啊?我们也好久没见她了。”

  “等老师嘚瑟完吧。”

  “哎,那是夕潮么?”

  “卧槽,要不要穿这么帅啊!”众人发出整齐划一地一声。

  ......

  宋福星在里屋,被叔叔伯伯们围绕,听着来自文人大师们惊天地泣鬼神般地溢美之词,忽然,外边一阵整齐至极的吼声,一个男人的动静已经够大,何况一群男人发出的,今天实在高兴,只是未免有点忘形了。

  “干嘛呀?”其中一个师伯带来的女眷,悄悄问宋福星。

  “不知道。”宋福星摇头,心说,他们就这幅德行,表面谦逊有礼,一派君子端方如玉,丢掉画笔,就一个个跌入凡尘,铜臭,汗臭,嘴臭,没有这帮男人干不出的。

  “听说你是做环保的?”对方攀谈起来。

  “是的。”宋福星点头。

  “我叫梁思若。”梁思若笑了笑,十分大方得体。

  “宋福星。”宋福星伸出手与她握了握。

  “我知道你叫宋福星,可不是从爸爸嘴里听说的。我和他们不一样。”对方一脸我之前就很了解你的嚣张样子。

  宋福星挑眉。

  “五年前你不是上过新闻么?”

  “......”宋福星眸色一暗。

  “孟氏的孟夕潮你认识吧?”梁思若突然提到。

  宋福星不知道这人什么意思了,来老师生日宴,不知道他入室弟子孟夕潮的人会有几个?

  “我以前是知道孟夕潮是费老师的弟子,可我不知道他家是季城的孟家,直到五年的新闻,爆出他跟未成年少女同居的消息,看到他照片,恍然大悟。”女子笑笑,“那个未成年少女就是你吧?”

  宋福星表情可以用一言难尽来形容,她嘴角笑意就这么假意挂着,如果发火场合不合适,不发火又不是她性格,她知道这女人脑子有点不好使,情商不高,跟对方计较没意思,算了吧,算了吧,她维持着笑意抿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第一,无论在座的你爸爸是谁,你都不够格在提孟夕潮这个名字时露出鄙夷的神情。”

  梁思若被耳畔突然响起的那道声音弄怔了下。

  ”第二,我和他有没有同居过是我们男女朋友之间的事,八卦过多显得你像个泼妇。”

  “你骂......”

  “第三,”宋福星打断她,“我们交往在那年冬天第一个周末,我十八岁零六个月,张口闭口未成年,现在就打你嘴信不信?”

  “......”梁思若眼睛睁大。

  宋福星手指顶在对方鼻尖十公分的位置,再接再厉,“有胆子就开口一句。”

  从小到大,在她面前碎过嘴的全部都死了。

  女孩白皙的脸蛋上闪现过这条信息。

  “有病!”梁思若站起来,把茶桌往旁边一推,虽然因惧怕没闹起来,但终究起了点动静,瞬间,一个屋子的长辈都看向这边。

  “怎么了若若?”

  开口的那人是她父亲。

  宋福星记性好,刚才还叫过这人师伯,和费明选关系挺近的,但她此时一点不怕,有什么好怕,她在家里头祖坟上蹦迪的时候,梁思若还不知道在哪里打滚呢。

  小公主还抹起眼眶来。嘴碎在先,还弄得多委屈似的?

  宋福星嫌恶地一搓胳膊,朝那些人吐了吐舌头,一转头,旁边费明选已经洞察一切,一脸你个小崽子......干的不错的骄傲表情。

  宋福星笑了笑,拍拍屁股,出去玩了。

  她知道费明选就是个不讲理的,他不婚主义,但喜欢孩子,尤其是女孩,尤其是那个叫宋福星的女孩,无论她在他生日会上做出什么,只要不是让她受委屈的事,他都会拍手支持,他就是那种家长,自己家孩子在外面打了别人可以,但不准自己受伤的霸权主义者。

  宋福星出去后,梁父始终没问出缘由来,大约梁思若自己先碎的嘴,也不好意思讲出来,但眼神时不时恨恨望宋福星的位置,各位长辈也都猜出来是两个女孩闹矛盾了。

  梁父先开的口,“哎呀真是不好意思,惯坏了,娇气的不得了。”

  费明选紧接着说,“小姑娘嘛,娇养必须的。我们福星在她自己家就是三代单传的独女,哥哥弟弟叔叔伯伯一堆,到我这儿来,赶巧了,也都是师兄师弟,全宠着,全纵着,无法无天了就。”

  梁父翻了个白眼,敢情你还挺自豪?

  .

  宋福星走到外面,当然是找许国他们玩,这座庙本身不大,只有一个大雄宝殿,两侧都是简陋的水泥砌的小瓦房,是师傅做饭用的厨房和放柴火,堆农具的杂物房。

  她到庙里拜了拜。

  双手合十,抵在沿着鼻梁的一条线上。

  “如果有错的话,都是我的错,不要牵连夕哥。”念念有词,大殿寂静,于是便有了叫人柔断心肠地回响。

  “你有什么错。”清泉一般地男声,叫人听着耳膜都是一种享受。

  她背影僵了一下,大概没料会有人偷偷听她讲话。

  今天的阳光很好,斜斜的落在他后背上。

  孟夕潮仰头往上看了看,很旧的梁木,红色漆半脱落了,他喉结动了下,艰涩地吞咽下苦涩。

  “夕哥,你原谅我。”她声音小小,连头都不敢回过看他。

  “原谅什么?”他只有笑,收回眸光,垂眸望着她。

  “我当时不懂事,说不喜欢你,伤害到你,对不起。”

  “都过去了。”

  “可是我毁了你名声。”

  当时家里人找来,看到她和孟夕潮住在一起,以为她被欺负了,双方大打出手,可只有宋福星自己知道,他们当时除了点到为止的亲吻,什么都没有做过,那次是她单独住的地方失窃了,晚上害怕才跑到他房间里住了几晚,他们住在同一栋楼,在季大附近。

  孟夕潮当时毕业在即,基本不回学校,他很忙,她就是在那年冬天穿着一件雪白的像一碰即化地雪花一样的羽绒服,戴着长长的红色围巾,拖着一个简单简陋的行李箱,来到他租的那栋楼下,租下了他隔壁间的屋子,故事就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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