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
“它叫owen,今年七岁了,不会咬人,况且还栓着呢。”
孟夕潮有点儿无奈,她一直扒他背上不肯下来,眼泪糊了他一脖子,抽泣声还从两人皮肤相接的地方不断传送,他眉头紧了下,头偏了偏,声音暗哑,“下来。”
宋福星闭着眼睛,睫毛上哭地湿湿的,恍若未闻。
她真的吓坏了。
小时候家里养过一条德国黑贝,平时就栓在她窗根子底下,她那时候也喜欢狗,睡觉前都要敲敲窗户,听到它回应一声,才道声晚安上床。可是有一天,家里院子门没关,进来一条患有狂犬病的大狗,她当时七八岁根本不懂狂犬病是什么东西,看见黑贝在窗根底和对方撕缠,救狗心切,就去护着黑贝,结果就是她护黑贝,黑贝护她,一人一狗均被咬伤。
那场战役至今想起来都痛。
她屁股上的疤就是当时被疯狗咬的,没得病死掉算命大。
而黑贝死在一个寒冷的夜里,抓着地砖痛苦哀嚎......
宋福星闭了闭眼睛,仿佛回到当时失去最好玩伴的痛苦时候,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矫情,明明过去很多年的事情,但是,此时趴在他温暖的背上,她觉得自己不哭两下,就没法儿解释自己长时间搂着他颈项的动作。
“下来吧。”孟夕潮咳了一声。
“我搂松一点,不卡着你嗓子,可以再背我一会儿吗?”她说。
孟夕潮听了这话低笑不止,声音清浅,“要我拍照发朋友圈吗?被金毛吓到的半个小时?”
宋福星抿着唇,脸往下埋进他脊椎线上。发了朋友圈更好,全世界都知道她跟他复合了。
“怎么了?”背后的哽咽声突然放大,孟夕潮瞬间敛色。
“夕哥,你想我吗?”宋福星红着眼睛问他。
“想。大家都想你。”
“是......我也想你们。”
她松了手臂,立马从他背上滑下来,然后一眼没看他,径直走出去。
外面黑漆漆的,江风从四面八方吹来,宋福星木然地往前走,这片土地很湿,脚上的靴子不多时便沾满了泥巴,感觉步伐都迈不开,有千斤重的样子,宋福星干脆一屁股在石头上坐下来,手指抹了抹自己眼角,幸好没哭。
多丢人啊,你问他想不想你?你羞不羞?这是做为前女友该问的话吗?
“他有什么了不起!不就会打架,车骑的好,也会画画,磨咖啡豆,还对我说过,要带我环五大洲海岸线旅行,一桩桩一件件,我全都记得,孟夕潮你却是个大骗子!”她恨恨地随手捡了块石子扔到水里,漆黑的江面顿时咚咚咚飘了几个水花。
这场合,真挺适合骂人。
乌黑的江面,对岸遥远的城市灯火,声音发出去空旷而寂寞。
“——啊!!!!!”
“宋福星,你不会被打倒。”在久久地回声中,她已经给自己打完气。
人生就得有点自娱自乐精神,否则多苦。
孟夕潮,我想你。
孟夕潮,我喜欢你。
孟夕潮,我花了五年时间忘记你但是可能在下一个五年里我仍然失败。
所以别逃。
给自己做完心理建设,宋福星心里舒服多了,虽然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完全超过她的想象与承受能力,曾经打算一辈子放弃的城市和男人,因缘际会她被老师骗来了,踏上飞机的那刻,她心脏位置跳动的力度告诉她,宋福星,马上要见他,即使见不到只是去了他的城市,你正在开心,你正在激动,你连忐忑都是幸福的。
这就是爱一个人的感觉,不需要别人告诉你,你还小,你没阅历,你只是把他当哥哥,当救命稻草,那不是爱,五年前她离开季城时,也确实是这么怀疑自己的,现在,她坐在这里,明明白白地看到广阔的遥远江水,却不再无知,谁再质疑她不是爱孟夕潮,她就会跟他拼命。
踏实。
这就是踏实的感觉。
所以别逃,她再次这么对自己说。
.......
亮着灯的温暖屋内。
许国进来没见到宋福星,脸上表情很平静。
孟夕潮往手上套着手套,整理袖口的扣子,拉链拉到贴着喉结的位置,最后戴上玄黑色的头盔,宋福星一开始担心的晚上与前男友共睡一排房子的事情显然不会发生,他整装待发,凉凉从许国身旁擦过。
“何必呢?”许国无语地看着他,“她就一个小女孩,当年的事情和她又没有关系。”
孟夕潮只剩下一双茶色的双眼露在外,外面声音又喊了起来,听不清内容,他双眸眯了眯,“把她叫回来。后面几天我都不过来了。”
“丧假完了吗?”许国皱着眉吸了口烟,这些人,从他们口里知道点实话简直太难,你跟他说当年的事,他跟你说明天的事,而且就孟夕潮这性子,不想提的跟他绕大半夜,都不会套出一个字,可怜的小星星,当年年少无知,竟然喜欢这种厉害男人。
“后续你和她商量着处理吧。至于霍竞,等他回国,我来办。”话音落,孟夕潮掀了帘子出去。
许国叹了一口气。
没多时,外面重型机车嘶鸣之声便响起,许国慢悠悠走到门外,打开手机的电筒,只看到孟夕潮低下去的身子,当一个好骑手出现时,看到他趴下背部的一刹那,转过神,你连他车屁股半个影儿都不会瞟到了。
宋福星回来,没看到他人影,一点不奇怪。
他离开时,那机车轰鸣声像一道在天际呼啸过的出鞘声,由近及远,迅速消失,她曾经在高速上碰到好几回专业又拉风的骑手,在耳畔呼啸而过,身形像划出去的流星,又像甩出去的墨点,当时心就会慢慢安静下来,想着,戴着头盔后面的那张脸,会不会是他呢?
“不难过了?”许国打着手机电筒,给她照快到门口的那点路,小心翼翼笑眯眯着。
“干嘛难过?”宋福星觉得好笑,“当年是我甩的他好吧!”
不难过是假的。
只不过,人还能时时活在难过里吗?
“你呀,就这样很好。别老禁言了啊,搞的我胆战心惊,怕一不小心说错。”许国摸小狗似的摸摸她脑袋,宋福星想躲,躲了几次没躲掉,就随他了。
许国看上去很憨实,而且感性,其实骨子里是个很精的男人,他很宠她,随便她闹,她笑。
宋福星很感激,当年没这些人,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在哪里捡冷窝窝头吃,她笑笑,乖巧道:“算了,芑鱼是神话鱼,你想吃也吃不到,以后不用忌讳了。明天我想去祭拜外婆,师兄能带我去吗?”
“当然!”许国看到她高兴,自己就高兴,别说祭拜老人,就是天上要月亮都给她摘,其实,主要是宋福星难伺候,哭起来更难伺候,刚才孟夕潮背了半个多小时,他是有体力的,而许国特别有自知之明,只好嘴上使功夫,把人哄得乐呵呵的。
“在哪儿睡觉啊?有空调吗?”宋福星娇气。
“有有有,楼上,大小姐请!”
等把人哄上楼,许国如被脱了一层皮,四肢酸软地跑下来,靠着凉椅,拨通一个号码,“明天她要看外婆,你陪还是我陪?”
“她为你来的,自己陪。”
“什么叫为我来的?这么说还是为叶竞来的呢,油是他倒的。你就装死,我不管,清湾油吸完,老师那聚个餐,我求你对她脸色好点儿。”
“再说吧。”那方风声呼啸,一听就是郊外。短短三个字挂断后。
许国拿着手机到眼前,看了几秒,扯着嘴角笑了,“真行,就闷骚吧,想她直说,大晚上吹冷风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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