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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猛虎嗅蔷薇 五


  桑样呸了一回:“出息,一个灯笼就能买你真心。”

  玄珂只是笑,江南的星河远没有塞外的璀璨,却也频添几分温柔。她的少年那样好,又怎会只是一个灯笼。

  。。。

  “喂,我给你取个名字把,小黑太难听了。”

  “好!”

  “悦濯,你觉得如何?悦,高兴愉快之意;濯,濯清涟而不妖。”

  “好听,那从今日开始,我便叫悦濯了。真好听!你真有文采!”

  命运早在此等候多时,是属于悦濯和玄珂的故事,亦是悦濯和玄玥的故事。

  玄玥在上花轿之前曾给丫环莲花一封信,言明若是她半路被黑衣服的少年掳走了,就把信交给她的宰相父亲。所以就算京城闹得沸沸扬扬,江南朱家扬请道士诸妖,他那宰相老爹一边在外人面前装作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请了三两个不靠谱的道士去山上捉妖,一边又淡淡定定的借着这个理由告了假,免了早朝,日日睡到三杆起。

  信上说道,玄玥此番是故意逃婚,劫亲的乃江湖人士,曾于京郊翠山救过她一命。如今她因样貌引多方遐想,宫中亦有异动。纵与江南联姻,亦不能决后患,唯有出此下策,从此消声觅迹方为上上之选。待风声过后,定寻机会偷偷回家。

  宰相爷心里知道女儿没事便安心了,虽清誉毁了,不过不要紧。他和大儿子商量着,咱家有几个小钱啊,女儿养一辈子也不是什么问题啊,回头碰着她喜欢的弄回来当上门女婿就好了嘛。李大公子对他爹投去赞赏的一瞥,琢磨着怎么才能不动声色把妹子藏好,还能弄个妹婿回来。要实在不行得劝老爹把官辞了找个地方隐居才行。俨然一个女儿奴,一个妹奴。

  然后呢,她家妹子带着妹婿端端立在父子俩面前。

  “父亲,哥哥,这是悦濯,我夫君。”

  三脸呆滞。

  李家二小姐偷偷回家,还带着夫婿,老宰相想着自己早去的夫人,抹了把心酸泪,唉,女儿自小就有主见,虽然小婿家离京城远了些,不过通神气派贵气天成,想来定是家世不俗。样貌生的十分的好,虽比上自家女儿差些,也配得上,配得上。听女儿的意思家里也算富裕,勉强还是接受吧。

  “闺女,这聘礼呢?”宰相家的女儿不能嫁的太寒酸不是。

  玄玥正色看向她的老父亲,“爹,聘礼自然是留给我与夫君过日子的。”

  老宰相背过身又是一把辛酸泪,这闺女还没过门就这般向着夫家,生女外向果然没错。一面不舍悲怆,一面吩咐心腹去布置后堂。

  算不得是个黄道吉日,好在尚算吉时,小黑鸡将南望山的便宜娘接到宰相府中,一身大红吉服,丰神俊朗,与他的人类姑娘拜堂成亲。

  李家公子充当礼司,长声唱道:“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声音悠长,韵味悠远。

  李玄玥一身喜服还是那日的嫁衣,连夜亲手绣了个玄凤的红盖头。她低头看着红绸同心结那端的手,指节分明,修长如玉。昨夜便是这双只手捧着颗盈盈发光的墨红色珠子对她说:“我往常听狐狸叔说人间成亲需送定亲彩礼,需送新娘子些珍贵的东西。所以我这内丹送你,唔,是我给你的彩礼。”

  珠子泛着淡淡红光映玉手,是个十分养眼的画面,“我曾在书中看过,妖的内丹是个十分重要的物件,你这般给我,你不要紧么?”

  少年笑的有几分傻气:“不打紧,我再炼一个出来便好.....”尾音默在那女子衔着内丹贴过来的红唇。

  “傻子,你这内丹与我何用,你便留着内丹保护我才好。”

  傻子通红一张脸,心跳如鼓,呐呐说道:“我......定护你一生周全。”

  是啊,一生,我的一生却不是你的一生。

  玄珂纵是在冷清的性子,转世为人在李家长大,母亲早去,父亲与哥哥待他确实不能更好。她抱着父亲,忍了半天才忍住泪水,“父亲,此番他算是入赘,将来孩子跟我姓。你放心,我们会回来看你跟大哥的。”

  “大哥,记得给我找个好嫂子,多生几个娃娃。”

  “他若欺负你,你便传信给我,大哥揍他一顿再接你回来。”

  “好。”

  悦濯的小妻子一直到上马车前都是一副笑的的十分幸福灿烂的模样,等转身一刹那泪珠子断了线一样砸在他心尖上,又涩有疼。他一再对着岳父和大舅子保证会对妻子好,会带她回娘家,才上了马车。马车里小妻子伏在软塌上压抑着哭声,肩抖得似风中落叶。

  虚无山最近出了个热闹的事儿,恰似热油锅里滴了一滴凉水,这群素日里除了修炼便是闭关的妖精们沸腾了。

  “你听说了么,山腰上前几年出去寻娘的小黑鸡娘没寻着,寻了个媳妇回来。”

  “哎呀呀,却听说是个人类媳妇,这人类好大的胆。”

  “美啊!那是真漂亮啊!山脚狐狸精那远房表妹都没小黑鸡那媳妇儿美!”

  悦濯在山洞外间边上又扩出个单间做厨房,自己虽饮花露吃野果便可,小妻子可是要食五谷杂粮的凡人。

  玄玥早前以为但凡是妖都应如悦濯这般好样貌,等真到了虚无山却发现并非如此。诸如那个来串门的□□精就长得十分抱歉,还有对她一脸敌意的兔子精也不过尔耳。

  她净了手,拿着悦濯给她摘来的野果悠哉悠哉的吃着,红色果汁染的朱唇更加艳丽。一个又一个闻讯来串门的妖精,一时间热闹非凡。

  ......

  “阿样,当人是会上瘾的,一世太过短暂匆匆,所以总想着把日子过的更精彩些才不负时光。可惜,那样一世与神与魔与妖比起来,真的太过短暂。”玄珂长叹一口气,后面的故事再不愿提及。也许如狐媚那时一样,平淡悠远的幸福,刻骨铭心的分别;又或是如海棠那般,幸福正好时戛然而止。

  后事如何桑样不得而知,可是她却记得,前些时,凤九祁与她闲聊时提到过,“听说一件奇事,悬天之战的那个祭了悬天柱的魔君回来了。”

  如今玄珂已知道那个小黑鸡是悦濯魔君,还说要舍了一身仙骨去魔界,她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再者说,得益于聚梦珠,她又有什么不能知道的。

  玄珂在黄泉一住便是十日,过的十分潇洒恣意,全然不是当初天上时那副冷清淡定的模样,到第十日夜里,桑样后院酒窖的酒给她喝了大半。

  “阿珂,虽然我与你相熟,不过凡间有句话我觉着十分有道理,亲兄弟明算帐,不若你把酒钱付了?”

  “嗤,出息,赶明叫酒仙把那酒神尊借你。”

  桑样一时莫名有些惆怅,要不要劝劝这女尊神,让她莫想不开弃了仙身。不然以后她抱谁大腿去,毕竟现在混成这幅模样,需要个强大的靠山不是。

  那夜夜色深沉时,玄珂理理衣襟,与桑样作了一揖权当告别,并无多言,踩着云头回了天界。三日后酒仙便把酒神尊送到了黄泉。

  桑样蹲在酒窖里鼓捣了几天几夜终于又把酒窖填满,十分满足的把酒神尊揣在怀里踱到大堂,就看见一个红影冲过来抓起她的手就往外窜。

  二丫吓得抹布掉在地上,惊声喊:“一福一福,老板娘给人拐了!!咩!咩!~~”

  一福拾起抹布放在她手上:“莫慌,是凤先生。”

  “啊,凤先生啊,那就不担心了。刚才吓死了,我生怕没人发月钱咩~”

  “......”

  桑样知道玄珂是个说做就做的性子,却没想到她这般着急。

  “她如今在诛仙台,执法天君给她剃仙骨。”凤九祁一脸凝重,“帝君说让你来劝劝。”

  桑样踩在云头上并未说话,临近南天门的时候把腕上桑木镯子取了下来,捏了个诀又是千年之前那个潇洒不羁,钟灵毓秀的绿衫上神。

  那日黄泉屋顶上,她说:“一个上古的战神,擎渊怎么可能让我带着这一身神力嫁给魔君,他不信我的。”

  是啊,他自然是不信的,他的小儿子便是那年折在天河边上的,他从来都是不信魔界的,更何况那是领兵的悦濯,更何况她是他几千年前求而不得的女子。

  诛仙台边围满了大大小小的神仙,其中不乏熟面孔,待看到她从云头上下来,一个个都一副惊讶的形容。天帝立了个隔音结节,在结界里与玄珂说着什么,看那幅形容应该不是什么愉快的话题。

  那边听不见,这边却听的清清楚楚。

  “这青衣的神仙是哪一位,竟从未见过?”

  “这不是宣山那位被贬的上神么?”

  “宣山?您说的是帝女桑?”

  “是的,你才飞升所以未见过。这女神可是四海八荒有名的人物,想当年那阎七......”

  后面的话桑样捏了个决,也屏蔽了。跟东华,墨準那一波熟识的神仙一一打过招呼后,天帝终于和玄珂唠完家常。

  天帝说:“桑上神,你便劝劝她吧。唉......”

  桑样阔步走向那玄衣的女神,还是那身绣着金线玄鸟的玄袍,桑样笑,“你还是这么美。”

  玄珂也笑,“阿样,你今日这盛装为哪般?”

  鹅黄裙衫外罩七重深深浅浅绿纱衣,裙摆拖地,长长外纱上几只蝴蝶翩跹欲飞,臂间轻纱雨衣无风自动。朝天发髻上,星点发饰点缀其间,将额件两片嫩桑印记衬的灵气逼人。

  “阿珂,我来送你。”桑样笑灿烂,好像接下来并非血淋淋的削仙骨,而是去紫垣殿赴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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