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下,如昔早已在梳妆台前精心打扮了一番,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头后,换上昨晚精心挑选好的粉红色连衣裙,出发。她没有提前告诉慕容华她今天要去找他,她想突然出现在他面前给他个小小的惊喜。她敢肯定他现在会在办公室,是因为她知道他是最早到办公室的那个,早些去见他,一来可以避开林晨他们,省得不自在。二来嘛!是可以和他单独见面。
走出房间,家里一点声响都没有,父亲和何妈还没起床,她放轻脚步下楼走出家门到车库提车。开车到公司,不知怎么回事,见不到他的时候,拼命的想,真要见他了,却又希望时间可以慢点慢点再慢点。走进公司大厅乘坐电梯,当她踏入那条笔直的走廊,心里就莫名的紧张起来,越走越紧张,越近心跳的越是厉害。
走到门口前,深深呼吸整理好情绪后,她才推开办公室的门,果然,办公室里空无一人。她心里一阵窃喜,他房间的门是关着的,她径直走到房间门口敲门。
“咚咚”
“进来。”终于听见他的声音。
推开门走进房间,这次他没有对着电脑,而是休闲的坐在沙发上。看到她,他诧异的“咦”了声起身拉起窗帘,幽暗的房间亮了起来。
“慕容。”她“弱弱”的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是挺久的,都有半个月了。”他站在窗前左看看右看看。
“你在看什么?”她好奇的往窗外看了一眼。
“看看今天的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
“你...”她又好气又好笑。“好心来给你送请柬,你居然这样挖苦我。”
“请柬?”他想了想。“噢,是董事长和研兰婶的请柬吧!”
“你怎么知道的?”她坐到沙发。
“董事长要结婚的消息在公司里早就传开了。”他挨着办公桌说。
“公司的八卦新闻真多。”她努了努嘴。
“这倒是。”他认同。“说不定哪天就传出你要结婚的消息了。”
“我都没男朋友,怎么可能结婚。”其实她心里很矛盾,一边害怕被他发现那点小心思,可是另一边又希望他能发现。
“没有就找呗!”他顺口应。
“没人肯要我。”她想看他的态度。
“开什么玩笑。”他不相信。“抛开你的家世不说,单单以你的样貌,估计火星上都有喜欢你的人。”
“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她蓦然红了脸,低下头心里直乐开了花。
“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他低下头看看她。“你低着头干嘛?”
“你...说得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轻咬嘴唇。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轻笑一声。“都是一家人,不用害羞。”
“呸。”她笑骂一句。“谁跟你一家人,少占我便宜。”
“地球是我家,爱护靠大家嘛!”他对她缓慢的、暧昧的眨了一下眼睛。“难道你还真想嫁到火星呀!”
她忍不住笑了!她迷惑了,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可以尖酸刻薄的令她气急败坏,可以甜言蜜语的令她如沐春风,看似平易近人,眼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孤高冷傲,她那颗不争气的心在这双眼睛的凝望下,又在小鹿乱撞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她慌忙起身。
“不给我请柬吗?”他忽然走近她。
“哎呀,忘了。”她从包里掏出请柬递给他。“呐!”
他没有接过请柬,而是低头俯视着她的脸。“你就这么急着走吗?”
“我...”她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他再问!声音软软的,很轻很轻,像是在问“你喜欢我吗?”
“不...是。”她否认,却看到他眼里的一片柔情,孤高冷傲不翼而飞。
“如昔,我想跟你。”他忽然把手揽在她的腰间,把她抱进怀里。“我知道,我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跟你说,因为你要去英国留学了。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这些天我像是着了魔一样,天天想着你,想去找你又担心你会不喜欢我,害怕被你拒绝,直到刚才见到你,我才决定要跟你说。”
“为什么?”她心里有股暖流在流动。
“如果你去了英国,我怕我以后都没有机会说了。”他抱的更紧了。
“万一我不来见你直接去了英国,你会怎么样?”她小声的问。
“我去英国找你。”他很快的说。
“我早就不想去英国了。”
“怎么会呢?董事长说,去英国学音乐是你的梦想。”
“那是以前的。”她把手抱在他的腰间。
“啊?那你现在的梦想是什么?”
“跟你。”
从他们拥抱的这一刻起,他们的命运也被搅拌。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是一片大红色的喜庆,红“囍”字,红灯笼,红窗帘,地板也铺上了红地毯,该换的家具都置新的。陆欢每天都带着人到家里来帮忙,所有人都忙得一塌糊涂。如昔则一反常态,她天天忙着往外跑,忙着和慕容华约会,忙着谈恋爱。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像是有颗种子在他们心里同时生根发芽。
黄昏,他们相约在那片海见面,他们赤脚在海边漫步,他们赤脚在海边奔跑,他们赤脚在海边呐喊。直到黄昏快要过去,夕阳已坠入海面的平行线,他们才停下来,他从背后抱着她坐在沙滩上,看属于他们的第一个日落。
“你说日落那么美,为什么要近黄昏呢?”她看着下坠的夕阳感慨。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夕阳懂得,美好只在一瞬间。”他贴着她的脸。
“我想也是,如果她永远都这么美,也就不美了。”她微笑。
“所以你不必感到惋惜。”他双手紧扣她的十指。“只要你喜欢,我可以陪你看一辈子的日落。”
“真的吗?”她不确定的问:“一辈子?”
“真的。”他肯定的说:“虽然我不喜欢看黄昏看日落,但我喜欢看黄昏日落下的你。”
“又来糖衣炮弹这一套了。”她翻了个白眼,而后放低声音。“慕容,你知道吗?我不敢相信我会喜欢上你,现在还和你。”
“为什么?我很差吗?”
“不是这个。”他娇声说:“主要是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可恶透了,我还在心里偷偷骂你呢?”
“骂我?”她轻挑眉毛。“骂我什么?”
“说了不许生气噢。”
“你放心的说,我不生气。”
“好,那我说了。”她抿抿嘴。“我骂你是王八蛋,是混蛋。”说完,她有些担心的盯着他。
“噢...”他点着头。“那你得好好说说,我到底是王八蛋还是混蛋。”
“那个时候...”她捂嘴笑。“都是。”
“看来我们上辈子就了。”
“嗯?”
“不然你怎么会这么了解我呢?”
她又笑了,笑起来的眼睛如同两轮弯月,那张脸透着幸福、快乐、满足。他在她的耳边说:
“我爱你!”
他把唇压到她的唇上,温柔、缠绵、狂热。在这一刹那,他们的情,深似海。海浪翻滚祝福的涛声,海风袭来欢呼的舞蹈,夕阳娇羞的霞光大放没入海面。
婚礼在忙忙碌碌中到来,地点是一家五星级酒店,婚礼是在酒店内一个绿色的草坪上举行。上午,迎宾的亲朋好友分开两排站队,中间空出条小路直通花门,如昔站在慕容华的对面,他们相视等待着新郎新娘的到来,等新郎新娘从他们面前经过后。如昔坐到了婚礼台旁边的钢琴前,她弹起结婚进行曲,在掌声、呐喊声、礼炮声中新郎新娘走过心形的花门,踏上婚礼台。婚礼台上,先是婚礼主持人说台词,接着到新郎新娘发言,然后证婚人又在台上念了冗长的致辞,最后新郎新娘分别说出“我愿意”后互相交换戒指,又是在一阵掌声、呐喊声、礼炮声里新郎新娘走下婚礼台,在拥簇中走进酒店的室内。
喧哗的草坪突然安静下来,空旷的地面上只剩下他们。她再一次的弹起钢琴,按下一个个和弦,旋律深情而柔和。用她那甜甜的歌喉唱起了那支歌,那支为他写的歌。
“如果我们可以手牵着手,肩并着肩,
一起走过每个春夏秋冬,
那么,每一段旅程都不再孤独,
即使心碎,也会是幸福。
在有生之年,我都会爱着你。
如果我们只能隔空凝望,背道而驰,
不能再说天长地久的誓言,
那么,红颜鬓白在你回眸刹那。
纵使成灰,也不忘初心。
在有生之年,我都会想着你。”
于是,他们明白,那颗同时在他们心里生根发芽的种子,叫爱情。
婚礼过后,林浩和何研兰度蜜月去了,家里只剩下如昔一个人。她也不着家,白天她都待在慕容华的房子里,他把工作搬回家里,两个人过起了蜗居生活。他很宅,一个星期以来,几乎不出门,每次都是她推拉硬拽才肯出去一趟。出去了,也不怎么愿意逛,而且会以头晕、头疼、头痛这等理由要求回家,而且每次都演得以假乱真,直到她肯投降为止。
每次在街上只要他一抬手摸脑袋,她就会配合的问:“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哎呀,被你发现了,本来我还想忍着继续跟你逛的。”他故作沮丧。
“那你忍着吧。”
“别呀!我演技不好,忍不住呀!”
如果说她适合她当职业观众,那他应该去当演员,而且她认为他是会获奖的。
热恋的时间像是流水,一晃半个月过去了。凌晨五点,如昔还在熟睡中,慕容华打电话来,破天荒说要带着她去游山玩水,开始她以为是恶作剧,后来站到窗户前看到家门口停着他的车才相信。
洗漱换衣服,出门上车。
“一大早去哪呀!”
“去了就知道了。”
车足足行驶了一个多小时才停下熄火,此时天色已经泛白。车窗外的景色令她萎缩的精神为之一振,他们正处在一座郁郁葱葱小山的山脚下,她迫不及待的下车,深呼吸山里的空气。
他牵着她的手说:“上次陪你看日落,这次陪你看日出。”他们踏上迂回的小路抵达山上,坐到树林外平坦的地面上。
没过多久天色完全大亮,东方的地平线忽然火红起来,东升的旭日像是掀开面纱的少女,像是远古苏醒的巨人,像是展开翅膀的火鸟,只是一眨眼,朝阳完全跃出地面,漫天光彩倾泻而下,映红他们的脸,映红小山的花草树木。
他们又沿着小路往山里走去,穿过古木参天的茂密丛林后,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架铁索桥,网状的铁链上是密密麻麻的挂锁,这是一架锁心桥。桥底下是一条婉婷的小河,澄莹的河水缓缓流动。刚走上去,桥身像是荡秋千那般晃了起来,她不由得一手抓紧他,一手抓紧铁链。走到桥中间,她看到他从口袋掏出一把锁,凑近了才看到锁的两面分别刻着他们的名字。他蹲下身,把锁扣在铁链上锁好,把钥匙拔了下来放到她的手里说:“扔了它。”她“嗯”了一声,把钥匙扔到了河里,平静的河面激起一圈圈涟漪,她不知道这钥匙将要飘向何方,也不想知道。
走过桥,他们蹭着步子徐徐走下小斜坡,转过一个弯,跨过一道坎,才走上一条遍地碎石的山路,不宽的路径中间有条明澈小溪,流水潺潺,山路周围杂草丛生,那些不知名的野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鸟语蝉鸣,远方有阵阵钟声传来。
“哪里传来的钟声?”她问。
“寺庙传来的。”
“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
“曾经有人带我来过。”他忽然想起了一张脸,陌生又熟悉。
“谁?你前女友吗?”
“我们不说以前的事,好吗?”爱过的人都是心里的禁忌。
“好吧!”她不再说话。
他们走了很远的一段路,然后又走过一列山谷间长长的石阶,才看到传出钟声的寺庙。这是间很小的寺庙,冷清的门可罗雀。他没有带她进去,而是走向寺庙后面的竹林,密集的竹林里有条咋小清净的小路,穿过去,来到一块宽敞的地面,竹林环绕四周,地面的中央有棵根深叶茂的榕树,枝干不可计数,而树枝上系满了红布条,这是许愿树。一阵微风徐徐吹过,竹林“沙沙”作响。他走到许愿树旁的木桌前,往桌上的功德箱投了些钱币,拿一张许愿条放到桌面让她写,她思索一番后,执笔写下一个愿望,折好,她把许愿条给他系在树枝上。
“你不许愿吗?”
“你已经许了我的愿望。”
系好许愿条,他们原路返回,当她坐进车里透过车窗再看那座山的时候,忽然想起了那片海。山的日出,海的日落,原来,山盟海誓不只是承诺,还要履行。
那天,她抓着他“狠狠”的逛街,“狠狠”的还击他以前宅在家里的各种借口。狂扫各大商场,大包小包全扔他身上,她是霸道高贵的公主,而他是苦不堪言的随从。晚上,他们一起看电影,他坚决不跟她看韩剧,他说不想抱着一堆纸巾等着擦不完的眼泪。她使出浑身解数,从霸道公主变成含羞少女,在她娇柔的媚眼下,在她委屈的撒娇下,他的“坚决”节节败退,全军覆没。于是,电影里别人的男朋友都是吃爆米花喝可乐,他就在一旁默默的给她递纸巾。
他们从电影院出来已经是晚上的十点,坐进车里她还在哭。
“别哭了,再哭,电影院都得倒了。”他无奈的说。
“我又不是窦娥。”她嘟着嘴抱怨。“都怪你,带我看别的不就好了,偏偏看韩剧。”
“刚刚明明你自己选的。”他没好气的反驳。
“我选的,那你不会拦着我噢。”她擦干眼泪。“明知道韩剧那么伤感。”
“唉。”他叹息一声,这个时候是不能跟女人讲道理的。“好吧,是我的错。”
“知道就好!”她侧过脸。“你说男主角和女主角当初因为现实分开了,最后他们还会吗?”
“我觉得这部电影要表达的不是他们的结局。”他点燃一根烟。
“嗯?”她问。“那这部电影要表达的是什么?”
“快乐。”
“快乐?”她不能理解。“我看不出来。”
“最后他们相视的那个微笑,就是快乐。”他顿了顿接着说:“纯粹的快乐。”
“纯粹的快乐?”她疑惑。“可电影里男主角说没有钱就不会快乐。”
“没有钱就不会快乐吗?”他吐出一口烟雾。“你也这么认为?”
“当然不是。”她否认。“可我又说不出这句话哪里不对劲。”
“这句话当然不对,快乐是什么?”他自问自答。“快乐可以是你呼吸一口新空气,快乐可以是你抬头看向阳光未来充满希望,快乐可以是你跟别人分享快乐,快乐也可以是你为别人的快乐而快乐。所以只要你想,你就会快乐,快乐是无处不在的。”他摸着她的头发说:
“如昔,我们活着也应该保持这种快乐的心境,虽然这种快乐不能让我们获得金钱、地位、名利,但这种快乐会让我们的人生变得富有。”
“慕容。”她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你太会说了。”
“我也只是会说而已。”
“我总觉得我不够了解你。”她突然用力抱紧他说:“跟你我很快乐,有时候我觉得你阳光、积极、温暖,就像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一样。可有时候,你喜欢把自己关在黑暗的房间里工作,房间里的你孤独、失落、冷峻。每当走进你的房间,就像是...”
“像是什么?”他熄灭烟蒂。
“像是走进一片荒凉的黑色沙漠,那个沙漠就是你的世界。”她抬头看他。
“汗”。他低叹一声。“你太敏感了,那只是我的工作习惯而已。”
“真的吗?”她不相信的问。
“当然是真的。”他语气不容置疑。“再说,如果我的世界是黑色沙漠,那你就是天上的星星和月亮,你会照亮我的。”
“你就是...”
“你别再说了。”他强行打断。“看完电影你感慨的已经够久了,再这样我以后都不敢带你看电影了。”
“好吧!”她扁着嘴。“那我问你最后你一个问题。”
“你说吧。”他启动汽车。
“你的快乐是什么?”
“看见你笑笑。”
她笑了,他不再说话,沉默的开着车。过了一会她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她没好气的问:“对了,你这宅男今天怎么有闲情雅致带我出来玩?”
“你自己想想。”
“想不出来。”
“今天是你的生日。”他扬起嘴角。
“我生日?”她想了想。“啊!今天还真是我生日。”
晚上她到家门口下车的时候,他用布蒙住她的眼睛,背着她往家里走。
当她再睁开眼,她已是站在家里花圃旁的一块草坪地,她看到了父亲、何妈、杨晨、王健、付君玲、曾珊珊,还有他们用霓虹灯和竹子搭建的小房子,草坪地上点着许多小蜡烛,如同天上的点点星光。
“如昔,生日快乐。”林浩说。“这是爸爸给你过的第一个生日。”
“爸,你和何妈不是度蜜月去了吗?”
“我女儿过生日,当然得提前回来。”
“爸,谢谢你。”她借着蛋糕上的烛光,扫过每一张通红的脸说:“还有你们。”
那天,正如慕容华所说,快乐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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