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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和离


  顾琅予终是上前握住宁禾的双肩,“阿禾,琴姑的死疑点重重,我并非认定是你所为。”

  宁禾后退一步,避开了他温热的手掌:“既然先帝已立下圣旨将皇位传于殿下,而我又带了精兵调令前来,殿下这交易并不亏啊。”望住身前这人,宁禾忽然间笑得妩媚,“殿下美妾在怀,妾身已是残花,何必眷念。”

  顾琅予忽而冷笑一声:“你以为父皇真立我当储君?他将太子位传于顾衍,而非是我。”

  宁禾惊住,却是问:“所以你弑父夺位,假造圣旨?”

  顾琅予收起笑,面色漠然:“是父皇在病危之际得知顾姮假造圣旨而气绝身亡,他替我解决掉所有麻烦,我不过坐收渔利。”

  墨色翻涌的双眸带着眷恋席卷住宁禾,“阿禾,待我登基,遣走靳虞,你我……”

  “那你的子嗣呢。”宁禾冷冷打断,“你可以遣走任何人,但是你可以让我将这所有当做没有发生过?”

  顾琅予沉默看她。

  “你得了心中夙愿,我也只想与孩儿好生过活,自此你我两不相欠,你娶谁再与我无关。”手中的调令凌空抛入顾琅予身前,被他稳稳接住,宁禾从腰间锦袋中拿出两张宣纸,“我已拟好,殿下帮我签了这和离书吧。”

  顾琅予胸膛起伏,狠拽住宁禾的手腕,她的力气从不敌他,轻易便被他带入怀中。

  那温热的气息都喷打在她肌肤上,墨色的双目也放大在她眼前,“你心中可有我?”常熙殿中那些温情的岁月,难道她都可以忘了么!

  宁禾直视着这双紧紧逼视她的眼眸,往事浮现脑中,他曾霸道地扯掉她的衣衫,强压她在身下;也曾用尽柔情吻遍她周身;临窗对月,他们相拥夜色下;冷雨斜风中,他撑着伞,用宽厚温暖的胸膛为她抵挡风雨;他曾满目柔情,语气温和如水,明月初回,白玉配伊人……

  “我心中——再无你。”

  陡然松开了手,顾琅予弃开怀中的人背转身,带着一腔怒火快步从御案前执笔疾书,将两张和离书抛至空中。

  宣纸簌簌飘落,静悄悄落于地面。

  宁禾拾起一张,望住身前一身狠烈的人:“多谢陛下。”

  她静望他许久,而他也这般无声地凝视她。他的胸口仍剧烈起伏着,心中那口气落不下,也不能对她咆哮,便迂回在吼间,于是化作了痛苦涌上双目。

  他们中隔着两尺之距,宁禾静静开口:“臣女有事想求新皇陛下。”

  “说。”他的声音没有温度。

  “臣女无家可归,想拿一千勇士换个官职。”

  顾琅予双眸一眯,却是冷笑:“你给朕暖床倒合适,还想为官。”

  宁禾不恼,淡淡道:“臣女要养女儿,和离后回了娘家恐受欺凌,想谋盉州郡守之职,臣女有千名勇士可与陛下交换,他们实乃精强之人,一能抵百。陛下初登基,也需耗费巨资重整新国,臣女可为陛下献上黄金银器。”

  顾琅予却是沉声看她,他何尝不明白,虽然她是嫡孙,可她无父无母,许贞岚身体渐弱,若她带上她那女儿回了盉州,势必处境艰难。

  然而方才一气之下签下的和离书他后悔了,他从来都是镇定之人,独独面对她却时常暴跳如雷。但签下的字已经收不回,望着她手中攥着的那张宣纸,他心中忽然有了计策。

  “你还有什么要求?”

  “再无。”

  “朕答应你。”

  宁禾敛眉,行去君臣大礼:“臣叩谢陛下。”

  “替朕为官不比替朕暖床,盉州经济富足,朕要每岁缴税十万两,绫罗锦缎千匹,粮千斗。”

  宁禾心中愤懑,望着顾琅予,他眸中势在必得,分明是刻意刁难她。

  他这要求可是苛责得很呐!

  云邺缴税比例按此郡所得十成计算,如果她每年要上缴十万两白银,那相当于盉州经济需要达到一千万两。绫罗锦缎已被安荣府产业垄断,在盉州,安荣府产业下的绸缎以质量为盛,从不以数量来计。若每年要上贡千匹,那相当于大半年都在为顾琅予忙活。粮千斗便是万升,百万升谷方才得几万升米,难道要盉州全民没日没夜替他顾琅予劳作于田地间吐血拼命?

  而这一切加诸在一个刚上任的郡守身上,无异于让百姓唾骂她这郡守横征暴敛,不察民情。

  “陛下分明是刁难臣。”

  “朕早就说过,为官之道不比为妻之道,你是要做官,还是做朕的妻……”

  “陛下无需再言,臣认了。”

  顾琅予深邃的眸子望住她,再道:“那好,如此以三年为期,三载内若有一载达不成,朕便削了你郡守之职。”然后,我再将你掳回我身边。

  只是宁禾却不知顾琅予这心思。她心中如何怨怼都只能认栽,谁让她眼下并无权势,如果不想依附他,那只能靠自己去拼。

  “我还有一件事。”她已换了称谓,望住顾琅予时目光服软,似是请求,“放过顾衍与顾末。”

  顾琅予许久才道:“好。”

  因为愧她,所以他同意了。

  “你还有什么要求。”他其实想问,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讲。

  宁禾望住这金碧辉煌的大殿,许久后,她凝视着他:“你有一块碎裂的玉坠子,能不能给我。”

  顾琅予凝眸望她:“好。”

  他从未在她身前拿起母妃留给他的唯一念想,那块玉坠曾是他胸间垂挂之物,他曾无意间摔碎它,让那玉坠裂为两半,而后粘合上,却无意间掉落了另一半。

  他想,大概是同床共枕这么久,她无意间瞧见过那块玉坠,所以才问他要。这是她给他留的念想么?

  “还有什么。”

  “再无。”

  宁禾静默望了顾琅予一眼,转身走出大殿。

  ……

  平治三十九年秋,新帝即位,改年号建元。

  这一日,秋高气爽,艳阳和煦,这是新帝即位之日,汉白玉石阶尽铺红毯,广袤宫坛立满文武百官。

  太和殿前,顾琅予着一身玄色帝王冕服由宫人拥簇而来,他黑发严束,冕冠下十二旒玉串将那张俊俦的面容添了威严,似隐似现的双目深不可测。每往前一步,视线便越清朗,放眼处,文武百官黑压压一片。

  却再未见到心底想见的那个人。

  帝王冕服上,金地缂丝线所绣团龙纹在阳光下熠熠夺目,朱色下裳章纹严谨,紫檀蔽膝处,佩绶环腰,玄色赤舄尖覆东珠。

  今日的他,冠冕龙袍加身,凛凛威风,不可一世。

  举手投足里,那股帝王威严浑然天成,他立于台阶之巅,广袖苍遒飘然,宛若俯瞰众生,指点江山。沉稳冷峻的面庞波澜不惊,似烟尘匝地起,亦不惧万马千军之境。

  身侧,通赞官唱道:“鞠躬,拜兴,搢笏……”

  他岿然立于殿上,望住黑压压的一片百官,却似欲要望去城北那头的云芷汀。

  通赞官再唱:“跪左膝,三叩头,山呼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建元元年,新帝登基为帝的第二日,朝中有人言新帝夺\权篡位。秋十月,帝京鹤鹭山降巨石匝地,石巨有十二尺宽,上刻上古範文,文曰“万寿予之,天顾恩泽”,老臣释言,此乃吉瑞,寓意新帝为世间主,无可替代。

  建章宫殿门处,何文已被顾琅予任命为内史令,他停在门处,待秦二通禀回来后得令跨入殿内。

  “陛下,臣查验后,鹤鹭山一切无异,瞧着应是天象所为。”

  顾琅予坐于御案前,负手起身,“天象?”他从不信天象,只信命运是由自己操控,但为何鹤鹭山会降巨石,且正巧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陛下,事情已经过去,此番没有查出什么,可要继续查下去?”

  顾琅予淡淡道:“罢了。”

  何文忽然眼眸一亮:“陛下,瑞王来京为陛下庆贺,昨夜正途经过鹤鹭山。”

  “瑞王?”顾琅予沉思不语,难道是靳虞谋划助他?

  “你去常熙殿,问问靳虞。”他并非重视是不是靳虞在帮他,只是如果这是人为,那么善后之事一定要断得干净。

  何文应下,又道:“陛下毕竟已登基多日,眼下靳夫人身怀龙嗣,于陛下而言正是稳定民心之际,臣提议还是将靳夫人接到后宫安置,东宫已待不得。”

  顾琅予依旧神色寡淡,转身行去御案前,不再看向何文:“随你安排。”

  何文行去常熙殿时,靳虞正伏在院中大口干呕着。她确实十分难受,外人眼中,她已有近四个月的身孕,孕吐应减轻才是。但只有靳虞知道,她服下药丸的反应巨大,不仅日日干呕不止,连脸色也黯然许多,若非每日脂粉施盖,憔悴的脸色怕是比往常老了三五岁。

  何文入殿望见俯身干呕的靳虞便静侯在一侧,他的眸光所及处,靳虞窈窕的背影有些颤抖,那双戴着珐琅錾花甲套的修长手指紧扣着梨花雕柱。

  待靳虞缓和些后回转身,何文问及鹤鹭山天降巨石一事。

  靳虞眸光流转,沉吟后道:“殿下知道是我父王所为……”

  “原来真是瑞王……”何文再问及细节,而后返回建章宫去禀报。

  碧宁宫内,婢女容想面有忧急:“郡主,那是天象,咱们王爷没有做啊……”

  “闭嘴,此事休要再提。”靳虞转着手上青轴茶杯,沉声嘱咐,“你去告诉父王,务必要与我方才所言一致。”

  既然是天象,便没有人能察觉不对。她就要这样,她要他记得她,要他感动于她,她仍风华正茂,又有他的子嗣,而那个女人已经被他一纸和离书遣出宫门,她不信今后的岁月他会如一块石头,不动一点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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