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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帝崩


  顾琅予被寻到时,躺在一处水岸旁,浑身衣衫不住被鲜血浸透。

  侍从将他送回云芷汀,原来刀光剑影都留在他身体上,他不是失足落入悬崖,而是被谋害。

  女儿在屋内啼哭,婴儿细嫩的声音让宁禾听来不忍,她对阿喜道:“将孩子抱去乳娘处。让哥哥进宫去请何文。”

  室内寂静,大夫处理完顾琅予的伤口便守在了耳房侯命。

  宁禾坐于床沿,望着昏迷中的顾琅予。他眉目紧蹙,即便是在睡梦中也是一副冰冷戒备的神色,许久未见,他五官依旧英挺,面颊却略有消瘦,这分明的棱角轮廓更将他镀上一层寒色。如她初见时,他便是这般岿然冷漠。

  她怔怔望了他许久,缓缓起身,手却被他握住。

  凝眸,他仍闭着眼,双唇失色泛白,但手上的力道却未减,紧紧握着她。

  宁禾用了力将手抽回,回身,她不想再看这容颜。何文已匆匆入室,瞧见顾琅予的一瞬如释重负,感激地望住宁禾:“皇妃,殿下有你才有福气安康!”

  宁禾只淡淡道:“将你家殿下抬走。”

  何文一愣,紧望她:“皇妃可是恼殿下这些时日未来看皇妃?其实殿下是怕局势……”

  “将这人抬走,你不抬,我便让人将他丢出去。今日之事,也不需要跟他提起。”

  何文无奈地妥协在她冰冷拒绝的气势里,命人小心背起顾琅予入了马车。

  临走,何文对宁禾说:“皇妃不要误会殿下,他并不信皇妃会害琴姑,殿下心中待皇妃其实情深义重。”

  ……

  入夜,秋风飒凉,露重雾笼。宁禾执于纪修盛给的那块青铜手令,登上奉镐山顶处,沉声命随从点燃紫雾烟火,倏然腾升的火花在这瞬间璀璨绽放,照亮漆黑夜色。

  她是应筹备,她心底想,她这么做只是为了自己与女儿,为了安荣府与纪氏一族。可心底最深处的那份悸动时隐时现,总在无意的时刻便能揪痛她的心。

  难道这么做,不是因为他?

  望着黑压压的人马,握着手上冰冷的青铜令,宁禾知道,这一场战争或许马上就要开始了。

  ……

  平治三十九年,帝崩于太和殿,皇六子举兵围裹入皇城,于太和殿内与皇三子兵戎相见。血溅宫殿四壁雕柱,宫人奔窜惶惶,六子败于三子所设重伏,以谋逆罪扣于天牢。后查,先帝崩于每日所服药丸,此丸为四子私研,以毒草掺浸,故而败龙体,害性命。先帝遗诏曰,传帝位于三子……

  当皇城丧钟传来的时刻,宁禾正坐于云芷汀庭院内,她听着丧钟一声声敲响,那一刻心间竟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要有事!

  赶去皇宫城门,守城将领已换了面孔,宁禾坐于马车内,身后所领千军,正是纪修盛给她的那支兵力。

  将领并非从前熟悉面孔,他阴寒严酷,望住宁禾严声开口:“三皇妃所领为何军?又因何入宫?”

  宁禾望住此人,同样沉着冷对:“我要进宫,你拦得住么?”

  她眼下已清楚,老皇帝驾崩的丧钟恐怕早被控制,已是驾崩许久后才传出的,而这段时间里,顾琅予一定早已解决掉所有麻烦。因为身前拦路的将领没有立刻逮捕或斩杀她,他虽严冷,却并未对她无礼。那只能有一个原因,此人已是顾琅予的人。

  将领道:“臣要通传。”

  半刻钟,城门已开。宁禾却是将千军留在了皇宫城外,独身入了皇宫。

  她已有一个多月没有再入皇宫了,宫墙依旧高耸入云,重重殿宇巍峨岿然,青瓦檐角的垂铃与蓝空嵌为一景,缡吻擎天之下,辽广幅宽的蓝空恍若是被皇城囚住。一切的一切都氤氲在一片血腥与皇权下,汉白玉宫道上,此刻无一个宫人的身影。

  这偌大的宫殿,恍若再无个活人。

  宁禾脚步匆匆,她行上御道,穿过金銮殿,途经太和殿,经过东宫,最后停留的是后宫之地。

  她入皇宫,没有第一刻要见那个人,而是行入惠林殿。

  后宫有士兵把守,见来人是宁禾,虽恭敬行礼,却未让步,“若无新皇谕令,皇妃不可入内。”

  新皇,虽未行登基大典,但士兵仍识趣地改了口。因为此刻整个帝京早已被顾琅予控制。

  宁禾沉眸冷对:“这是新皇吩咐的。”

  士兵面面相觑之下,见她一身凌然气势,知她身份,便无再拦。

  惠林殿内,宫婢此刻见到宁禾便如见到厉鬼,皆避她不及。

  因为顾琅予已为新皇,因为她是顾琅予的皇妃,旁人眼中,予夺生杀的大权也在她的手里。

  宁禾望住逃窜的婢女:“兰妃娘娘在何处?”

  行入花苑,室内布置精巧,花卉、书籍、棋子……能见往昔怡然闲乐之景。兰妃端坐在室内案几旁,见宁禾走来,容貌安然,并未吃惊。

  “兰妃娘娘。”宁禾行入室内,坐到了兰妃案几对面。

  “你已产下子嗣了。”兰妃温婉的双目流转在宁禾腹部,静然开口。

  “兰妃娘娘,我是来救顾末的。”

  兰妃猛然望住宁禾:“你……”

  “先帝已崩,顾末昔日与顾姮结党为派,三殿下登基为帝,顾末性命难保,只有娘娘才能救他。”

  兰妃警惕地望住宁禾,却在宁禾洞察一切的目光中恍若明白:“你怎知精兵调令?”

  宁禾只道:“娘娘,顾末虽与三殿下不是一派,但我知他并非大罪之人。娘娘不救他,恐怕今后我也救不了他了。”

  老皇帝驾崩突然,甚至没有嘱咐兰妃交回调令,若非如此,宁禾也不会拿到手上的东西。

  ……

  从惠林殿走出,经过东宫门口,眼角余光瞥到往日常住的那座熟悉的宫殿,她没有停留,径自朝太和殿走去。

  放眼望去,宫道重重士兵严守,太和殿外,汉白玉石阶处,血迹斑驳流淌。空气中的萧杀之气尚未消散,血腥之气仍充斥着整座皇城。

  宁禾行至殿门外,身穿盔甲的士兵将她拦住,“皇妃,请容臣去通禀。”

  士兵迈步铿锵行去殿内,而后返回恭请宁禾入殿。

  行入殿中,那人身姿颀立挺拔,他依旧一身皇子蟠龙纹饰长袍,发冠间斜插一支青玉钗,听闻她的脚步声回头望住她,凌厉的面庞俊俦依旧。如墨的双目饱含思念,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望住她窈窕婉约身段下平坦的腹部。

  从始至终,她精致绮丽的容颜如水平静,毫无涟漪。

  顾琅予张唇,却未开口。他想问她孩子是否平安生下,可知那不是自己的子嗣,她这般安然平静地立于他身前,他便再没有担心可言。

  “我是来谈当初你我的交易的。”

  顾琅予望住宁禾:“什么交易。”一个多月未见,她对他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句。

  “殿下忘了,大婚那日你我约定,我助你夺储位,你还我自由身。”一字一句,她说得平静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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