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宁长曲正在心里将霍聊安骂得痛快,见众人都停下了马,她便跟着拉住缰绳。神却没回来,仍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将霍聊安训斥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见霍聊安翻身下马,自前面走来,一旁的枯荣伸手杵了杵她。她这才醒过神来,望着眼前这间挂了“妙手回春”牌匾的屋子,她疑惑地转头冲枯荣摊了摊手。枯荣叹了口气,想着方才霍聊安让自己跟着宁长曲,好好看着她,他心里就有些不痛快。此情此景,他带了几分报复意味地伸手,在宁长曲受伤的左肩捏了捏,见眼前人疼得眉眼都皱到了一处,他这才胜利似的笑了起来,又指了指那块“妙手回春”的牌匾。
原来霍聊安还记着她受伤的事。宁长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一番心理活动委实有些小心眼。见霍聊安已走到近前,她赶忙翻身下马,不想脑袋后的马尾在马鞍上勾了一下,几缕束着的发被牵出,整个发型登时变得松松垮垮。宁长曲伸手去理,却听见身后不知是谁嗤笑了一声,她尴尬地涨红了脸,以手作梳费劲地整理着头发,可大约是没解下带子的缘故,一头青丝被理得缠在一处,愈发狼狈。
“先进去吧。”见她终于将头发挪正了一些,霍聊安开口道,“时间并不充裕,你这般耽搁,我们可等不起。”
他这么一说,周遭顿时传来了不少阴阳怪气的嘘声。这一伙跟着霍聊安的人,大多是上过战场的,对这“男生女相”的“穆长忻”本便不喜。再见霍聊安对她没什么好脸色,难免有人忍不住给她使绊子。宁长曲从前隐约知道,质子在他国的地位十分低下,可也没想到,竟是低得好似谁都能来踩一脚一般。她垂着脑袋跟着霍聊安进了屋,刚跨过门槛,便闻到了一股甘苦的药味。
有学徒打扮的人迎上前来,将二人领进了医馆。三人走到正堂前,只见一位大约已至知天命之年的男子坐在太师椅上,正指挥着五名学徒将药材分门别类放好。听到了门外的动静,他转头望着方跨过门槛的三人。为首的学徒恭恭敬敬地作了揖,他点点头,目光落在其后的霍聊安与宁长曲身上。
霍聊安欠身做了个揖,宁长曲照着学了。那大夫再次点点头,站起身子迤迤然上前几步。方才在路上时,领路的学徒已将二人的情况问清楚了,见大夫站起身子,他赶忙凑到自家师父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见那大夫沉稳地点点头,转身又要坐回太师椅上,宁长曲忽然眉头一皱。
她恍然记起往日在中医处就医时,都有“把脉”这一流程。据说中医根据把脉,便能知晓病人的性别。何况她得的是外伤,一会儿若要上药,势必要露些什么。而她如今的身份这般尴尬,如何能在霍聊安面前上药。这么想着,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见那大夫伸手示意她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她站在原地弱弱地举了举手。
“大夫,我……有些事想同您说。”宁长曲上前几步,磕磕绊绊地道,“可以劳驾您移步隔壁的偏厅么?”
闻言,大夫伸手摁了摁膝盖,一副不愿站起的模样。见宁长曲又上前一步,他这才抬起头。打量的目光不加掩饰地投来,片刻后,他终于开口道:“公子有何要紧事,不妨直说?”
“事关……事关……”宁长曲的脑袋转了转,努力想着能说服大夫的理由,目光恰落在袖口,白皙的手背不知在哪蹭了一下,正泛着浅浅的红。她一下有了主意,笑着对那大夫道:“您大约也知道我受的是外伤,敷药怕是少不了的。我想同您说的事,便事关……一些我不可用之药。”
她本想同那大夫说过敏源,可转念一想,古代似乎没有“过敏”一词。但总该有过敏的症状吧。医馆最忌用错药,她若以此事相胁,那大夫估摸着会有所顾忌。
果然不出她所料,大夫只在太师椅上思索了片刻,心里便有了决定。大约是猜着了宁长曲有心防着霍聊安,他伸手招来方才领路的学徒,为霍聊安端了一杯药茶,又将其请到一旁的圈椅上暂作休息。安顿好了霍聊安,他这才站起身,对宁长曲做了个“请”的手势道:“用药之事事关重大,这位公子请随老夫来。”
闻言,宁长曲舒了口气。她虽不知过敏源算不算私密之事,但隐约记得过敏重则也可致命。如此计算,再加上古代的医疗条件尚不发达,她大胆地将掌握对方过敏源与掌握对方性命画了等号。这么赌了一把,到底是赌对了。
嘴角情不自禁地弯起,她跟着大夫从后门出了正堂。
偏厅离正堂不过几步之遥。进了屋子后,她小心翼翼地将门关好,转身见大夫又坐在太师椅上揉着膝盖,她赶忙上前几步冲那大夫行了个大礼。
“公子这是何意?”宁长曲忽如其来的举动叫大夫怔了怔,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身子不自觉坐正了许多。见眼前人一副正襟危坐的模样,宁长曲咬了咬牙,垂下头如实交代道:“大夫,不瞒您说,我没什么不能用的药。”
“那公子诳我来偏厅,又是何用意。”
“这……”宁长曲头疼地揉了揉脑袋。虽已决定要将实情告知大夫,可亲口说出这么大一个秘密,她多少有些难以启齿。挣扎了片刻,她终于攥着拳头坦白道:“不瞒您说,我其实是个女子。一会儿若要上药,可否劳烦您寻位女弟子,在这偏厅为我上药?”
闻言,那大夫笑了起来。见宁长曲涨红了一张脸,他拍拍手有些得意地道:“老夫方才就在想,这世间哪有这般秀气的男儿郎。姑娘你的伤既是在肩上,让老夫瞧见了也不妥当。你若没什么不可用之药,要医治倒也不难,老夫这便替你去寻我那最得意的女徒儿来。”
这似乎是当下最好的办法了。宁长曲点点头。见大夫站起身子就要往门外走,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伸手拦住了大夫的去路。
“那位与我同行的公子尚不知我是女儿身之事,可否劳烦您暂且为我保密。”她咬了咬唇,做出一副有苦难言的模样。大夫大约也猜着了,自然是点头应了。宁长曲这才收回手,怡然自得地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大夫离开后不多时,门外传来了“踏踏”的脚步声,红木门被推开,宁长曲转头去看,只见门外站了两道人影。
她理所当然地认为是那女弟子多带了个助手,是以并未上心。待见二人走进屋中,她礼貌性地站起身来,正准备寒暄几句,抬头却看见女弟子身后跟的,竟是端了一杯药茶的霍聊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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