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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此间


  阳光依旧同往常一样,灿烂,热烈,仿佛一位多情的吉普赛女郎。

  我不必再为生活费发愁,那件水莲花旗袍亦叫我压进了箱底。

  记得回来那日,黎樾心急匆匆找到我问:“sibylla,那日你去哪儿了,我二叔派人告诉我你有事先走了,我到处找你也没找到,你知道一个单身姑娘晚上在那种地方多危险吗?”

  我面不改色撒谎道:“对不起,那天我有一点急事便先赶回学校了,当时在酒会和你二叔有过一面之缘,便托他替我告诉你一声。”

  这傻姑娘立刻信了,道:“以后可别这样了。”

  我笑了笑,道:“你二叔可真帅,看起来很年轻啊,没想到还是你叔叔。”

  她摇摇头:“我不怎么喜欢他,我二叔这个人看上去温温柔柔,其实心机深沉,sibylla,你可别叫他外表迷惑,他已经三十七岁了,早结婚了。”

  我说:“是吗,看他对你挺好的。”

  “假。”黎樾心撇撇嘴:“在家族中,他同父亲争权争的可厉害了,谁知道他打什么鬼主意?”

  哎,我叹口气,真是个单纯的姑娘,我不过随口两句,便从黎樾心口中将黎庭远的消息套了出来。

  “sibylla。”黎樾心忽然讨好的笑起来。

  “怎么?”

  “选修的笔记…..借我看看吧。”

  “…….”

  夜里,我回到宿舍,打开台灯练字。尽管在外写惯了洋文,我依旧不肯落下练字的习惯,能写一手漂亮的小楷,是一件非常令人舒心的事情。

  我辞掉了饭店那份工作,理所应当拿着黎庭远的副卡过和从前一样的日子。

  不,这大概比从前更奢侈。

  “砰!”

  我被突如其来的踹门声吓了一跳,猛地一抬头,瞧见伊莲正一脸怒气的冲进来。

  “怎么了?”我错愕道。

  她不理会我,从书桌上拎起一把剪刀,又向外冲去。

  我叫她吓得不轻,连忙把她拉住,道:“怎么了,有事好好冷静一下,你现在是要去谋杀?”

  伊莲大叫道:“你放开我,我要杀了混蛋!”

  “哪个混蛋?”她的混蛋太多,我一时还真不知是哪一个。

  “我怀孕了!你知道吗?”她瞪着我,情绪激动。

  趁这空隙,我一把夺过剪刀,将她抱住,缓缓道:“你慢慢告诉我,不要激动,我们是室友,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帮你。”

  听见我的话,伊莲竟然倒在我肩膀上,放声大哭起来。

  又是一个人渣的故事。

  伊莲美丽风流,妩媚多情,她裙下的男人如过江之鲫,都是露水情缘,从未当真。

  可是她爱上了一个男人,那个男人英俊,多金,冷酷无情。可她偏偏爱他,为他断绝其他一切来往,只想为他洗手作羹汤,闻言软语,相伴一生。

  然而他和她不过寥寥数周,便转身离去,另寻新欢。

  “他明明说过爱我一辈子的,为什么会这样?”伊莲哭的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的我胆战心惊,话说这漂亮女人美起来艳光四射,狼狈起来,也丑的叫人不忍直视。

  “你不要难过,爱你的男人那么多,怎么会差他一个。”

  “可我偏偏爱他!”

  忽的,一阵铃声响起,伊莲连忙掏出手机,破涕为笑:“是他,他给我打电话了。”

  她这变脸功夫,也引得我啧啧称赞。

  接过电话后,伊莲急匆匆道:“sibylla,我下去一趟,他在楼下等我。”

  我说:“你等等,妆都花了,也补下妆换件衣服再出门吧。”

  她急忙点头,同平时判若两人。

  待她下楼后,我也偷偷跟下去,不得不说,都是好奇心作祟,我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让伊莲这样的女人都为之沦陷。当然,也是防止她一时冲动,再次做出拿刀捅人的事。

  于是我便跟偷窥狂般,藏在一棵大树后,偷偷看着车旁的那对男女。

  夜色中我看不清男人的面容,只觉的那男人虽个子中等,气场却难以言说的强大,伊莲172的身高在他身旁也显得小鸟依人,楚楚可怜。

  “喂。”身后忽的人一拍我肩膀,吓得我差点叫出声来。

  “黎先生?”惊上加惊。

  “你在这儿鬼鬼祟祟干什么?”他笑。

  “有事。”我回答

  “偷看那边那对儿?”他也向那边望去。

  只见他眼中闪过一抹惊异:“Hudson?”

  “你认识?”

  “你怎么同他扯上关系了?”

  “不是我,是我室友。”

  他了然,道:“叫你室友离开他吧,我的忠告。”

  “你的忠告太多了。”我笑。

  他大约没想到我敢讽刺他,冷笑道:“看那辆车。”

  “奔驰S600?”

  “看车还挺准,不过我叫你看车牌。”

  “没戴眼镜,看不清。”

  “……”

  不知怎的,那边的说话声突然大了起来,伊莲抓住他的手臂,似乎在求些什么,男子却冷着脸,似乎不耐烦到了极致。

  只见那男人将什么东西塞进伊莲手中,将她一把推开后,开车绝尘而去。

  “你这室友还是有点魅力。”他发表意见道。

  我心道,都闹成这样了还有魅力呢,也没来得及回答他,匆匆欲走过去安慰伊莲。

  谁知,黎庭远却将我一把拉住:“跟我走。”

  金主发令,不得不从,我只得跟他上车。

  他开一辆阿尔法罗密欧,在公路上行驶的飞快,我想,他年轻的时候一定经常带女孩子兜风。

  “在想什么?”他看我偷笑,问道。

  “猜你一定很喜欢带辣妹飙车。”

  “不不不。”他摇头:“我曾经是职业赛车手。”

  我咂咂嘴,还真没看出来。

  回到公寓已是半夜,我替他挂好外套,冲了一杯热牛奶。

  “为什么不是酒?”他皱眉。

  “喝酒伤身,我还指望您多养我几年。”我随口道。

  他笑了笑,将一个丝绒盒子放在桌上:“打开看看。”

  “礼物?”

  他不可置否。

  我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是条祖母绿项链,老旧却精巧的链子上挂着硕大妖冶的宝石,说不出的华丽复古,像一件贵重的古董。

  “真美。”我感叹。

  他说:“现在属于你了。”

  我想了想,摇头道:“要不起。”

  他笑起来:“更多的你都收了,差这一样?”

  我脸上一红:“不一样,总之我要不起。”

  他叹口气,道:“收下吧,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礼物,和那些东西不一样。”

  我不再说话,看他的眼神中多了几份柔和。

  这天晚上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在床上安静抱着我,也不说话,也不亲吻。

  “你累吗?”我问他。

  “你累不累?”他反问我。

  “以前不累,现在累。”

  他低低道:“我一直都很累,可是现在很轻松。”

  我转过头去吻了吻他的额头,说:“你皮肤真好,不油也没什么痘痘,看不出来几十岁了。”

  他说:“你身上有青草的味道。”

  我嗅了嗅,明明是沐浴露的牛奶香。

  “对了,伊莲的男朋友是谁呀?”

  他似乎心情不错,道:“你们都招惹不起的人。”

  我撒娇似的搂住他脖子:“到底是干嘛的呀。”

  “我不是让你看车牌吗?”他无奈。

  我道:“一个车牌,有何不妥?”

  他道:“那你现在记住了,那是美国一个著名黑帮的专用车牌。”

  “哦。”我松开手,呆呆转了过去。

  难怪他开始说伊莲挺有魅力,这种残酷冷血的男人,视人命如草芥,伊莲对他纠缠不休,若是没点感情,怕早就一枪爆头了。

  伊莲居然还要拿剪刀捅他?!

  我的天,若不是我及时拦住,恐怕从今以后世上就没有伊莲这个人了。

  “你胆子不挺大吗,连我都敢讽刺还怕一个黑帮头子?”见我一副呆愣愣的模样,他嘲笑道。

  我说:“你还是安静的躺这儿放松吧,我睡了。”

  “…….”

  撇去那些并不正当的客观因素,其实黎庭远这个人还挺不错,英俊多金,哪怕年纪大了点,却反而更为之增添一份韵味。

  漂亮的女人老去是种悲哀,优秀的男人老去却是一种优雅。

  我可以装作他没有妻子,没有家庭,他不过是一个贪玩的孩子,恰巧从我的落寞中路过。

  第二天,黎庭远又走了,我理所当然回到学校。

  伊莲在寝室捂着被子哭了一天,我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反而是羡慕她这么恣意任性,敢爱敢恨。

  我说:“伊莲,离开那个男人吧,爱上她你会受伤。”

  伊莲哭着说:“能和他在一起,粉身碎骨也无所谓了。”

  听见这话,我竟无言以对。

  每个周五我参加的绘画艺术协会都有一次聚会,今日也不例外。

  会长kim来自卢森堡,那个悠远的安静的国家,就和他的人一样。

  我喜欢男孩子有柔软的咖色头发和雪白的肌肤,那般柔弱病态的模样很容易令人生怜爱之心,这大约也同中国女性天生的母性有关,她们喜欢把丈夫变成另一个儿子。

  Kim恰好就是这样一个男孩儿,协会大多是女孩,我想她们并不是热衷于绘画,而是热衷于那个绘画的人。

  我绘画功底不好,笨拙的笔法,如孩童涂鸦。Kim却说,sibylla,你的画很有灵气,有点像晚期的梵高。

  多可怕,我才二十岁,笔下的作品却像一个受尽磨难,心灰意冷的中年人。

  我们到公园写生,那里有大片湖水和灰色的飞鸟,绿树高大,阳光白云,那是一个很适合一家三口周末出游的地方。可是我不喜欢,我要的,并不是充满人工痕迹的,温馨的。

  我坐在湖畔发呆,kim在我身旁打开画架。

  他在调色盘上涂出了深深浅浅的绿,却迟迟不落笔于纸。

  “你的项链真美。”他忽然转过头。

  “你今天画画可不专心。”

  他摇摇头:“你的项链胜过风景如画。”

  “这不过是赝品。”我笑笑。

  今日我穿一件巴洛克风的丝绸黑衬衫,于是顺手搭上这条红宝石项链,伊莲说,你的黑色长发令你看上去像一只吸血鬼洋娃娃。

  我哑然失笑,吸血鬼洋娃娃是个什么东西。

  他继续赞叹:“即便是赝品,它的存在也相当有价值。”

  我不得不佩服这位仁兄的眼力。

  “晚上可有空与我吃饭,一家新开餐厅的牛排非常美味鲜嫩。”

  我不由讶异,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主儿竟然约我吃饭,真不知该喜该忧。

  “希望你不要拒绝。”他望着我,茶褐色的瞳孔里流露出淡淡忧郁。

  说实话,我有点招架不住了。

  “我不爱吃牛排。”

  他说:“一切随你。”

  我微笑点头。

  这天下午,我一觉醒来后,瞥了瞥那床头的诗集一眼,却并不同往常一样拿起来翻看,而是起身下床,开始梳妆打扮。

  我不是一个爱打扮的姑娘,该有的化妆品却应有尽有,至少,我还得让自己有点女人的味道。

  前几日黎庭远差人送来volentino新一季的时装和鞋子,我一直没去动过,今日却挑了一条薄纱长裙穿上,裙摆上缀着刺绣虫鱼,隐约可见肌肤,配罗马细带凉鞋,交叉带上有小小的金色贝壳与海星,精致而仙气。

  我站在镜子前,却愁着脸。

  东方姑娘的一头如缎黑发搭上这身装扮可真是说不出的奇怪。

  我摇摇头,脱下裙子,依旧是宽松的棉麻衫子,素净,亦舒适自得。

  Kim开一辆银灰雷克萨斯,车子不难看,但不配他的气质。

  他看着我,愣了愣。

  “怎么,少爷带着女仆觉得太丢脸?”我笑。

  他摇摇头:“不,你这般模样最是迷人。”

  “你可着迷?”

  他说:“日日夜夜想要占有。”

  话以说到这个份上,我即便再蠢钝如猪,亦该明白这位卢森堡少年是想要追求我,

  可是我不反感,我甚至欢喜。

  每个女孩都当是如此,我不是圣人,怎会不虚荣。

  他这样优雅,浑身上下充满了艺术气息。他清冷,他淡泊,却愿意为我奉承,为我微笑

  Kim似乎与餐厅主人相熟,一踏进门,那高挑清瘦的金发男人就迎了上来,但表情却不怎么好看。

  “kim,你似乎惹上麻烦了。”他低声道。

  Kim道:“我未同人结仇。”

  老板撇撇嘴,指了指靠窗的那张桌子。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坐在那儿,整个餐厅除了我们似乎就他一个客人,他就那样坐在那儿,姿态平淡,却气势逼人。

  黎庭远!

  我瞪大了眼,他不是走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家餐厅?竟是这样气势汹汹,有备而来。

  “谈书月女士。”他看着我。:“法式小羊排配匈牙利贵腐酒以点好,不知你还需要什么?”

  我说镇定下来,淡淡道:“麻烦再为我这位朋友点一份fillet,谢谢。”

  他居然朗声笑起来:“服务生,你可听见这位小姐的需要了?按她说的做。”

  说实话,我看他现在的模样,十分想上前去给他一拳,这个男人随时都是如此唯我独尊,在酒会上是,在公司是,就连在个小餐厅也是。

  “轻轻道:”这是什么情况?”

  我看了看黎庭远,难道说我是他的情妇?或者女朋友,嗬,他会承认吗。

  “谈书月是我女朋友。”黎庭远已经开口。

  Kim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

  我有些难过,低声道:“对不起。”

  Kim摇摇头:“sibylla,你不用道歉,你并没说过你是单身,是我鲁莽了。”

  我感觉自己心都快碎了,世上怎么还会有这样纯洁的孩子。

  “我先告辞了。”他低着头,几乎落荒而逃。

  这真是一出精彩绝伦的戏。

  我看着黎庭远:“黎先生,您太厉害了。”

  他说:“我可以立刻让你滚蛋。”

  我摊摊手:“没关系,世界上有钱的男人太多了。”

  意料中的愤怒却未出现,只见他摇摇头:“过来吃饭吧,下不为例。”

  我看着他。

  “那个男孩儿的fillet我一会儿派人给他送宿舍。”

  我瞪大了眼,一脸震惊。

  他笑起来:“我一向是个仁慈宽容的老板。”

  这个男人真是,我竟然在他手下被杀的片甲不留。

  “那么。”我坐在他对面:“感谢老板大赦之恩。”

  他说:“怎么不穿我送你的裙子?”

  我说:“不适合。”

  他想了想,竟笑的嘲讽:“的确不适合。”

  我道:“我哪配的上那些锦衣华服,只得安心穿自己的粗衣麻布。”

  于是再无话语,一顿饭两人吃的安安静静,倒也惬意。

  饭后,黎庭远与我回公寓,这次,他又带来一副流苏耳环,小小的细流在灯光下璀璨闪烁,华美逼人。

  我收进首饰盒子,笑:“黎先生你可知,我根本没有耳洞。”

  他说:“若哪日你离了我,穷困潦倒,便拿去换钱。”

  我又笑,笑他自负,真当世界上的女人离了他便不能活。

  夜里躺在床上,我睡得迷迷糊糊,却叫他推醒。

  “怎么了,黎先生。”我睡眼朦胧,他总不该是让我凌晨四点去替他买香烟。

  他说:“我走了,半个小时后的飞机。”

  “好的,你走的日子里我将甚是挂念。”我起身穿衣服,送他下楼。

  “你不要再同男人鬼混便谢天谢地。”他冷哼。

  真是个喜怒无常的男人,又这样不解风情。

  目送他坐上那辆黑色宾利,我方才懒懒转身上楼,心里微微叹息。

  若是一个真心相爱的男人,岂会如此,他的离去将是安静的,并附带一个轻柔的吻,在梦里,无声无息。

  我倒在床上继续睡觉,仿佛什么也没发生。既然选择,就需的认命。

  伊莲已经恢复如常,继续同那些公子哥约会,我看她容光焕发的模样,心中感叹,这位姑娘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黎樾心也交了男朋友,那日酒会中的青年才俊,可惜我当时无缘得见。

  这天中午,黎樾心拖着我翘了半节课。

  她回到寝室细心装扮,我如同女仆般替她烫平裙子,整理高跟鞋。

  “sibylla,太感谢你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摇摇头,说:“你这般隆重是有何事?”

  她有些羞涩:“今日阿梵陪我吃午饭。”

  我抬起头:“青年才俊?”

  她点点头。

  我微笑起来,都道少女怀春总是诗,黎樾心的春天应是莎翁笔下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枝头月光。

  “sibylla,你同我一块儿吧。”她兴致勃勃

  我叹口气:“Cindy,你太纯洁了,这世界上居心险恶的女人太多,你怎么可以将男朋友介绍给其他女人,哪怕她是你的好友。”

  黎樾心撇撇嘴:“但sibylla你不是那种女人。”

  多么纯洁的姑娘,和kim一样,像六月处轻绽的栀子。

  我摇摇头:“Cindy,我不会同你去的,你需记住,除开母亲外的任何女人都有可能抢走你的男人。”

  她大约是渴望我陪伴她的,然而我拒绝,我不愿意。

  她的眼眸里流淌过一丝哀愁。

  我发现黎樾心的裙子大多是volentino,长长的飘逸款式,充满自然气息。还有她的首饰,复古而华丽,美得惊心动魄,却不沾丝毫俗气。

  黎庭远也爱送我这个牌子的东西,却与我不搭。

  大概他们黎家人偏好这些吧。

  她是堕入凡尘的仙女,即便我不教会她这些道理,她的男人也不会被抢走。她这样优秀美丽,哪是一般庸脂俗粉可比。

  替她妆扮完毕,下课铃早已响过许久。

  我看着眼前的佳人,她真是漂亮极了,栗色的大卷散在脑后,搭配一条偏古罗马风格的素白长裙,整个人简直美的如梦如幻,她是从油画中走出的维纳斯,给凡人以美的希望。

  我惊叹道:“你这样走出去,那男人大约是要三魂丢了七魄。”

  她脸一红:“偏偏你最爱打趣人。”

  我发誓:“天地良心,日月可鉴。”

  她啐了我一口,拎起手袋,欢天喜地出门了。

  我站在窗户口打量梧桐树下的那位华裔男人,穿着一套白色西装,风流倜傥,玉树临风。

  没有气质与相貌的男人大不敢穿一身白,那不像白马王子,倒像白马,但眼前这位,却是叫白马王子也要自惭形秽。

  黎樾心挽住他的手臂,男子垂头宠溺的笑,这场景温馨美丽,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璧人。

  我叹口气,将屋子整理了一番,然后出门吃饭。

  我向来认为,在食物上亏待自己是很不明智的,然而却又常常吃的简陋,因为懒,也因为孤独。

  眼前依旧是洋葱肉酱面,当初在中国时,我总喜欢偷偷跑去西餐厅吃这些玩意儿,而如今,我竟是这般思念家乡的炒菜米饭。原来这便是人,得不到才稀罕,失去了才怀念。

  下午学校没课,我独自驱车去圣弗朗西斯科购物。

  和黎庭远在一起后,我已经不再疯狂的热衷学习。因为他,我可以适当的任性,就和在国内一样,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愿意替我买单的人。

  白色的R8被我开的几乎离地,那风一般的速度令人兴奋而癫狂。

  我在商场买了一大堆衣服扔在后备箱,有i、prada……却都是最基础的衬衫、长裤。

  说实话,这些东西虽总被人标榜华而不实,但真正穿过后,会发觉它实际上也拥有自己的价值,比如那件白衬衣,再普通不过的款式,却做工精致,裁剪的优雅合身,一穿到身上,气质自来。

  我独自到唐人街吃火锅,那位老板娘身材纤细,肌肤黝黑,完全没有华夏女人的婉约精致,倒多了几份南洋女子的不羁野性。

  我用普通话和她搭讪,她说粤语。

  这女子是早些年从广东过来的,却不做甜汤小笼包,偏偏卖起了四川火锅,这些也是无所谓的,反正中国一家亲,老外也分不清这些菜式内涵,只知是中国菜,所以花钱吃新鲜。

  说实话,这火锅味道并不正宗,国外没有豆瓣酱,没有小米辣,没有朝天椒,也没有特质底料。

  然而好在有白米饭,配一点自己腌的咸菜,味道倒也不错。

  我慢慢吃了两碗饭后,起身结账,同老板娘道别。

  我将打包的咸菜扔在后备箱,正要上车,却听见一声口哨。

  “瞧,开跑车的中国女孩儿。”

  我回过头,看见两个黑人男子不怀好意盯着我,我一阵发虚,立刻上车,踩下油门呼啸而去。

  行出一段距离,我从后视镜看见一辆破旧的jeep正嚣张的冲我闪远光灯,而车上,正是那两个黑鬼。

  哦老天,这两个家伙要干什么。

  很明显那破吉普是改装过的,竟然将我的车追的死死的,那巨大的发动机声令我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这两个家伙到底要做什么,居然追了这么久,他们不是唐人街的吗,就算追小妞,也不该这样过分吧。

  这时,我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陌生号码,我犹豫片刻,接下。

  “喂。”我感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好,谈小姐,我是黎先生的助手。”对面是沉稳平和的男声,那声音似乎带着魔力,令我平静了些许。

  “是的,助手先生,你好。”我答道。

  “您似乎遇到了麻烦。”

  “如你所言。”

  他轻声道:”不必害怕,现在请你停车回头。”

  我依他所说,转过身,发现那辆jeep已经被一辆奔驰G65amg拦下,那两个黑鬼被四个黑衣保镖揍得叫声连连,身穿黑色西装的助手先生冷漠而英俊,正站在路旁冲我招手。

  “谈小姐,你可好?”他问。

  “还好。”我已经平复下来。

  “黎先生担心你的安全,所以特意派人跟着,所幸黎先生目光长远,否则今日谈小姐安全堪忧。”他摘下墨镜,淡淡道:”这些家伙都是亡命之徒,见您是独身的中国学生,又见您开跑车,以为是富家女,便想上来狠狠捞一把。”

  我笑笑,瞥了瞥那被揍得面目全非的两人,道:“这种人,亦不必留情了。”

  助手先生也扬起唇,道:“还望谈小姐允许我送您回家,莫要再遇着危险。”

  我想了想,点头。

  他替我做司机,将我送到公寓,并提前给佣人打过电话,一进门,我便闻道浓浓的罗宋汤香气。

  我心想,黎庭远果真厉害,身边的助手都是这般不凡。

  洗过澡后我细细在全身抹上一层绿茶蜂蜜润肤露,淡淡的香气令人舒适而疲倦。

  抱着洁白的枕头,我心里一阵空落,上面似乎还有着黎庭远的气息,带着一股股淡淡的味道,说不清道不明,却是是属于他的,独特的。

  这是我第一次在美国独身跑出去玩,就遇上这种坏事。

  如果没有他,没有他,没有他……..哪怕只是监视……..

  惆怅良久,我长长叹出一口气。

  为什么,竟有些思念那人。

  只道是万般心事君莫问,情丝万缕己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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