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叁拾贰
眼前淡然安逸的景色让阿九的脸上不自觉地浮起微微笑意,晨间未消的雾气还萦绕在她的身旁,站在她旁边的牧尧看着阿九久违的微笑,陡然有些失神。
“走吧。”
而第六爻并没有管另外两个人,只是径自地向村庄走去。阿九和牧尧闻声也收回了自己的小心思,跟在第六爻的后面。
村子并不大,只有寥寥几户人家。而这些人大多是祖辈都生活在此地的渔民。只不过因村子就在京城不远处,所以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都选择离了村子去京城谋生。但,许是因此,所以这村子才得以保留最初始的那份淳朴。
第六爻来到一个正在缝补渔网年轻少妇前,那妇女将头发挽在后头,双手虽说不免有些粗糙,却生的修长白皙。
“这位姑娘,在下打扰姑娘做事甚是抱歉,不知姑娘是否知道这里有一户姓齐的人家,是在哪里?”
第六爻一改原本轻浮又高傲的表情,转而一脸温柔与恬静,一身的书生儒雅气倒是与他这身衣服还算搭得来。他本就善于易容,之前那粗犷的模样,也不过是为掩人耳目所做的装扮。真正的面容,却只有阿九一人见过。那便是之前在那竹屋,他救了她,又调侃她时的模样。
少妇抬眼看了看第六爻,许是他本就生得好看,许是这番易容显得他眉目清秀,那少妇竟有些慌乱,只是说了句“这条路往里走,那栋黑色的木屋便是了”就继续低下头缝补渔网。
第六爻微笑地道了谢,便顺着少妇所指来到了一个黑色的木屋前。木屋看上去很是破旧,像是太久没人居住的样子。第六爻看了看屋前的土,便毫无防范地就将木屋推开。
阿九和牧尧有些愣神,但仍然各自拿好武器,随着第六爻进了屋子。
屋里并没有过多地陈设,只有一方桌子与床榻,再就是几轮鱼竿和几件蓑衣,就连凳子都没有,就莫说茶壶茶杯这一类的了。屋里的灰尘有些大,惹得阿九一直咳嗽。
第六爻在屋里四处巡视,像是在找什么东西。牧尧警惕地问他:“你在找什么?”
第六爻并没有回答他,仍然自顾自地寻找着。牧尧见他轻视自己,火气便上来了,拦住他,语气更加凶狠地问到:“你到底在找什么!”
阿九听见牧尧如此大声地询问第六爻,便转身劝解:“牧尧,你这是做什么?他若要害我们,何苦还要这般大费周章?”她想了想,又转而对第六爻说,“我自是知道你不会加害于我,只是你若总是这般不理旁人自己做自己的,莫说牧尧,我也会心生困顿。”
第六爻看了看阿九,又看了看牧尧,饶有兴趣地说到:“我不过是在找我青鸾阁的东西罢了,事关青鸾阁的机密,请恕六某人不便多说。”
“既是青鸾阁的东西,那我们便不好过问。只是敌人尚且还在河边,阁主是否应当先解决眼下困境再谈其他呢?”阿九将手放在牧尧的肩膀上,示意他不要多话。
“殿下放心,待六某人找到了,眼下的困境自然就解决了。”
见第六爻如此胸有成竹,阿九和牧尧便也不再说话了。两个人走出木屋,站在门口聊起了天。
“也不知,咱们这次,能不能过得去……”阿九蹲下,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胡乱画起了画。
“阿九放心,我就是不要了这条命,也不会让那贼人伤你分毫。”牧尧顺着阿九蹲下,又将手放在胸前,眼神坚定,对她做了保证。
而阿九看见牧尧这一副认真又严肃的表情,突然被打开了开关似的,笑了起来,“哈哈,你若是舍了命保护我,那我岂非成了杀害你的罪人了?”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牧尧慌乱中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好了,莫要再说了,我都知道……”
阿九将牧尧放在胸前的手握在自己的两只手中,曾几何时,这只手她也握过无数次。只不过,她从未细心看过,这只手,竟不知何时也如符言一般,变得伤痕累累。新结的疤覆在旧时的伤上,才会使得伤痕看上去是这方模样。原来,他早已不再是那个青雉的小牧,如此,没有长大的,是你赵千九而已。
“阿九……”牧尧感受着从她掌心传来的温柔,心中的情绪千丝万缕,纠缠着他的胸膛,“你……可考虑了那日我对你说的话……”
阿九像是触了电一般缩回了自己的手,那一日,牧尧将自己的心意倾吐,自己却只是一味地躲开,像是个临战而逃的逃兵一般。而今日,她似是无法再回避,也不想再回避。
“牧尧,你我为同门师兄弟,又是一同长大的好友……”阿九低垂着眼眸,咬着嘴唇,轻声说到,“你的性命于我而言,一如义父一样重要。只是……”
“够了!”牧尧突然打断,声音响亮,吓得阿九有些害怕,“你,不必再说,牧尧已然了了阿九的心思……”
“对不起……”
“阿九何苦要道歉?”牧尧站起身,悲伤尽数藏进眼底,这些年,这份情,终究还是来得太迟,“若阿九愿意,可否让牧尧一直守在你身边,直至你有一日出嫁,我只当做你的嫁妆,可好?”
阿九看着满眼温柔的牧尧,心里被酸涩填满。她一直将牧尧视作自己的兄长,视作自己的亲人。奈何对他的这份感情,她终是无法回应。自那一次竹林相识,她对第六爻早已是心心念念,时而不忘。既已知那日大火并非要了他的性命,阿九才终于晓得,那份念想,也并非只是愧疚。
“牧尧于阿九,如亲人一般……”阿九走到牧尧面前,微微笑着,“牧哥哥,以后,你便是阿九的兄长,你我二人,谁都不会负了谁。”
“阿九……”牧尧心中五味杂陈,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他只是将阿九轻轻揽入怀中,用手轻抚她的长发,好闻的竹叶气味像极了那日大火,她走在他旁边,火光映着她的脸,扰乱了他的心。
“你们两个还要抱多久?”
第六爻倚靠在门上,斜着眼睛看着抱在一起的牧尧与赵千九。听到第六爻的声音,阿九赶忙从牧尧的怀抱里挣开。只见第六爻冷眼看了看他们,淡淡地说到,“找到了,你们随我来。”
两个人默不作声地进了屋里,只见那床铺被第六爻给挪到一旁。地窖入口赫然地出现在他们的眼前。第六爻将落满灰尘的地窖盖打开,便只身一人下了地窖。而牧尧与阿九也紧随其后。
这个地窖要比一般人家用来囤菜的地窖要深一些,潮湿的水汽让阿九有些不自在。而第六爻只是说了句“快了”便堵住了阿九想要抱怨的言语。
三人顺着地窖的楼梯向下,不久便到了地窖底处。
“阁主,属下失职,未能遵循阁主安排,望阁主恕罪。”
茧仍然蒙着面,一身黑。然而独特的声音让阿九一眼便识出了他的身份。只见第六爻点点头,说到:“事发突然,你反应机敏,能想到此法已实属不易,本阁主自是不会怪罪你。”
见阿九和牧尧仍然不太理解,第六爻便对二人解释道:“此人是我青鸾阁七十二骑之一,我前日命他在此安排我们离开汴京的事宜。没成想那狗贼竟快我们一步,抢先控制了船只。好在七十二骑都是我青鸾阁的精英,找来一条废弃的渔船,加以修葺,停泊在河边。一条废弃的渔船,那宋成的手下必然不会在意。而用来修葺船体的木头,则是与我青鸾阁修缮阁楼主体的材质相同。我只需一看,便知是他安排的。而想要用渔船,必然是要乔装成打渔的渔夫,所以,我才会在最近的村子里打听他的消息。”
“可是,你怎么知道他是用齐这个姓氏,而非其他?而且,即使是齐这个姓氏,也未必见得只他一家啊。”虽然听懂了七十二骑的计策,但阿九仍然还是没能搞懂第六爻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
第六爻淡淡地笑了,继续说到:“这个村子人烟稀少,大部分又都是靠打渔为生的渔民。必是祖辈都生活在此,是同一族的可能性非常大。即使是大多数,或是有几家齐姓的,也都是在此生活许久的人家了。而茧他不过前日才奉命来此地,我们又都是生面孔,村子里的人自然会认为我们要找的,是这新搬来的人家……”第六爻说着,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至于这个齐姓么,取自二十七骑的骑字。毕竟他们的名称不同,若是以称呼为姓名,怕是复杂且惹人注目。而齐这个姓氏,大不大,小不小,用来掩人耳目最好不过了。”
“阁主还真是神机妙算,这倒显得我们有些痴傻了。”阿九心中虽是佩服,嘴上却又不愿承认,只得这番调侃他,她心里才觉得满足。第六爻自始至终就将阿九看做个孩子,阿九的心里必然是不痛快。
“阁主,还是赶忙将衣服换好,由属下带阁主离开这里。”
茧说着,将几身渔民的衣服拿了出来。第六爻拍拍茧的肩膀,意思他做得很好。
“阿九,你在这里换,我们先上去了。”
牧尧看着拿着衣服却有些不知所措地阿九,微笑地说着。而一旁的第六爻却不屑地嗤笑,“一个毛孩子,又没什么看头。”
“你!”阿九不知是羞红还是太过气急败坏,脸蛋红红的却说不出话。、
“再没看头,阿九也是个女孩子”牧尧冷冷地看着第六爻,不紧不慢地说到,“莫非,阁主是想冒犯公主,以下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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