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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贰拾捌

  宋府,宋成与另一陌生男子正在下棋。龙涎香的味道环绕在两个人之间,烟雾缭绕的屋子里,一黑一白,棋子落得十分缓慢,没有掌灯,阴暗的环境,似乎让这两个人格外地安心。

  “你可查好了?那人,当真是牧致远的儿子?”

  手执黑子的人嗓音低沉,似乎是刻意压低了声音,生怕隔墙有耳,被人听去了什么。

  “您尽可放宽心,牢里那人见过画像,也都招了……”

  “那便……”

  最后一枚黑子落下,白子输。宋成将白子尽数取下,通透的白玉棋盘上,只留下黑子书写一个不大不小的——杀。

  宋府地牢,阴暗潮湿的牢房里,积水没过了一个正常男子的小腿。水面上漂浮着许许多多的老鼠尸体,窗口吹进来的风,让这些老鼠尸体像漂浮在海面无法还乡的淹死的人,睁着大大的眼睛,身体随着波浪四处游荡。

  一个已是满头白发的男子,披散着头发站在牢房里。破烂的衣衫,一道道红黑色的血印子。打眼一看,根本分不清,那些已经发黑化脓的伤口,是何时造成的,但,在这些黑色的伤口上,仍有鲜红的印子,它们向来过这里的人说——

  看,我身上每天都有新的伤,漂亮不?

  宋成穿着一身破旧衣裳,嘴鼻处用一条绸缎捂住,他趟着牢里的水,来到了牢房的门口。牢中的男子已是奄奄一息,这半月来他从未吃过一口饭,未喝过一口干净的水,更是没有合过眼。一闭上眼,哪怕是坐着,身体也会重重摔倒,肮脏腥臭的脏水就会呛得他不得不坐起来,或站起来。而唯一的食物,便是那些运气不好的老鼠们。

  “你,还是不肯说?”

  宋成的声音透过绸缎,变得格外沉闷。

  只见那男子不屑地冷笑一声,似乎并没有把宋成放在眼里。那双阴鸷冰冷的眼眸,宛如两个相邻的无底洞般,神秘莫测。冰冷刺骨的眼神看的宋成有些不自在,宋成似乎有些忌惮牢中的人,向后退了几步,说到:“牧致予,我劝你莫要动什么歪心思,你那侄儿的行踪我可早就了了的。若你再不将那东西交出来,休怪我对你那侄儿不客气。”

  “哈哈哈!”

  那个名叫牧致予的男子突然仰头大笑,骨瘦嶙峋的他力气却不小,指节分明的手紧紧地握着有些腐朽的木牢门,两根木头竟被他捏地有些松动,似乎牧致予用不了多大的力气,就能将它们拔起。

  “若是这般轻易被你算计,那他牧尧,也算不得我们牧家的后人!”牧致予放开握在牢门上的手,一脸鄙夷地看着宋成,“更别提,要是真将那东西交给你这狗贼,那我牧致予,下了阴曹地府,还有何颜面面对我们牧家的列祖列宗,面对我大哥?”

  牧致予的眼睛突然变得血红,他张开的嘴,满是血腥味道。尖锐的牙齿看的宋成有些恐惧,他淡淡地说到:“用不了多久,你们叔侄便能在这相见,当然,你得是,能抗到那时候……”

  宋成一边说着,一边离开了地牢。

  “尧儿,你可千万莫要让你爹失望啊……”牧致予看着宋成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指甲渐渐地嵌进了皮肉,血腥混合在地牢的臭味中,丝丝疼痛,让他有了活着的知觉。而牧致予并不知道,自八年前牧家被灭门,牧尧一声不吭地离开去了汴京,并没有带上他父亲留给他的信件。在牧致予的认知里,那重要的东西,仍在牧尧的手上。

  “大人,可是要杀了那人?”

  宋成站在宋府的大院里,身后是一个穿着鹿皮马夹,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胡须像是很久没有打理过地在脸上打了结,他手中拿着一把三尺三的长刀,刀背上还挂着九个金色铜环。

  “不急”宋成摸着胡须,缓缓说到,“那牧致予既然如此笃定我们不能对牧尧怎样,那便是东西不在他们叔侄二人手中。待我捉到牧尧,他牧致予也只得乖乖将埋藏那东西的地点告诉我。”

  “那,属下……”

  “你替我给各府府衙带个信,若是发现了通缉的这两个人,立刻逮捕,押送回京。”

  宋成手里捏着两个铁核桃,眼睛眯缝着,似是在算计着什么。

  另一方面,青鸾阁内,阿九、第六爻与牧尧早已收拾好了行李。而符言,则也准备动身回京。四个人站在大厅内,第六爻将一张巨大的皮革铺在桌子上,上面绘制了大宋、西夏、辽、回鹘、交趾等各个国家的地图。而很多地方也用不同颜色的颜料,做了标注,然而,除了第六爻,谁都不会明白这些标注是什么意思。

  第六爻用手指着开封府的位置说:“我们现在的位置就在这里”说着又指着西京大同府说,“这里,便是我们跟辽使约好碰面的地方。从开封到大同,需要经过隆德、晋州、汾州、太原这几个地方……”

  第六爻一边说,一边用手画出了他们要走的路线。阿九歪着头,咬着手指,说到:“可,我们若是要经过这些地方,很容易被宋成的爪牙发现的。”

  牧尧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冷笑到:“莫非,阁主是故意要我们去这些地方不成?”

  牧尧说话的语气让阿九觉得有些诧异,如此阴冷的模样,任她再怎么想,都很难和那个笑起来又暖又甜的小牧联系在一起。

  “我若是故意,还需这般麻烦?”第六爻似笑非笑地说到。

  “且慢”站在一旁的符言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般,面色凝重,双手放在牧尧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问他,“小牧,你爹可曾交给你一封密信?”

  牧尧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爹是曾说在家中房屋的下面埋着一封密信,但,那不是用来向师父您证明我的身份用的么?”

  符言神色突然变得有些慌张,干燥的嘴唇张了张,继续问到:“那,那封信现在在何处?”

  “当年,我怕暴露身份,怕被追杀,便没有将那信带在身上。我把它藏在青州的那个藏身的山洞中,才来的京城。”

  第六爻似乎明白了符言所指的那是什么,面色突然变得异常难看。一旁的阿九和牧尧,却并不知道这两个人,为什么对一封证明牧尧身份的密信如此在意。

  “牧尧,你可曾将它打开来看过?”第六爻试探性地问他。

  牧尧摇摇头,说:“没有,那封信被锁在一个木盒里,上面有锁,我想着干脆将密信连同木盒一起藏起来,这样,即使被人找到,没有锁,也打不开。”

  第六爻听闻,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头,似乎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而一旁的符言,表情变得比之前还要凝重。摸不着头脑的阿九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心里犯起了嘀咕。

  “莫不是,很重要的东西?”

  牧尧看出了两个人表情的不对,小心地问到。

  “看来,我们得先去青州一趟了。”第六爻点点头,自言自语。

  “牧尧,你叔父现在在何处?”符言问到。

  “我叔父?自我离开青州,便再没有见过他。如今他在哪,我也不清楚。”

  牧尧低下头,在他的记忆中,叔父总是眯着眼睛,年纪不大的时候,头发已是半白。由于父亲不能露面,平常去城里买东西都是他和叔父一起去,而每次,叔父都会给他买个糖人。

  离开青州的时候,他也并没有告诉叔父,只是自己一个人悄悄地离开。而在这八年里,他虽曾回过青州一两次,却没有再见到叔父。当年父母的惨死,以及这些年来对符言与阿九的感情,使得他对于叔父这个人的印象,渐渐地,变得不再那么强烈与清晰。

  “不论你叔父是否还在青州,我们都得走一趟。”

  第六爻对符言使了个眼色,符言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牧致予现在的处境,可能会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危险。

  “可,这通缉令上清楚地写着牧尧的名字,那不就意味着宋成已经知晓牧尧的身份了么?”阿九拿着通缉令,声音颤抖着,“那,他必然会在青州布下天罗地网。我们现在去青州,岂非自投罗网?”

  “的确,以我们现在的情况,去青州着实是危险的举动,只是,青州,我们非去不可,那盒子里的东西,亦是十分重要的。”

  第六爻用手摸摸阿九的头,试图安慰她。他明白,对于阿九来说,同门一起成长的牧尧,是如同亲生手足一样的存在,阿九自然会格外担心牧尧的安全。只是,若是他们的猜测没错,那木盒里的东西,一旦落入宋成那帮人的手里,那事情便非同小可。

  “可,盒子里不过是封证明牧尧身份的信件,他们已经知晓牧尧的真实身份,那信件,于他们而言,还有何作用?非得让牧……让我们冒这么大的险?”

  阿九嘟囔着个嘴,她心里知道,符言与第六爻所做的决定,是从来不会改的,也从来不会错,只不过,这趟青州之行,对他们而言,着实危险。

  “若是阿九担心我,那大可不必多虑”牧尧的手轻放在阿九的额头上,似是要抚平她紧皱的眉头,阿九本能地想要躲闪,却没有来得及,“只要你不许,我便不死。”

  筝歌一曲,黄土万千,耳语轻叹。

  宁做野鬼孤魂,不愿转世三生,只得守你十方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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