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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贰拾陆

  阿九和牧尧两两对视,屋内的空气带着尴尬的气味,屋子外面零零落落的几声虫鸣,在此刻听得格外清晰。阿九躲闪的眼神,敌不过牧尧审视的目光,那双犹如无底洞般深不见底的眼睛,看得她无处可躲。

  “我,没什么瞒着你的……”阿九微弱的声音,没了方才那时的强势。她一边说着,一边开始不自然地把玩起桌子上的茶杯。

  “阿九,从何时起,你不再将你的事说与我听?”牧尧轻声地说着,语气里尽是无奈与悲伤,那份想责怪又不忍责怪的矛盾,一字一句,一丝一毫,刻满了他的心房。

  阿九低着头,不知如何回答,两个人的沉默,已不再如曾经吵架时,尽管不言不语,距离也从未拉开。而如今,你我面对面地坐着,中间却像间隔了千万座大山,从两端飞过的一行大雁,也不能缩短一寸一毫的距离。

  “你可知,自六年前你我相识,你便成了我最想守护的人……”

  牧尧突然站起身,走到了阿九的身后,张开了臂膀,轻轻地从背后抱住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并没有让阿九觉得惊讶,她仍旧低着头,只是把玩着水杯的手,停了下来。

  他将下巴轻轻放在她的肩窝上,原本平稳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脸红到了耳根的阿九,似乎能清晰地听见牧尧越来越强烈的心跳,像是在她耳边敲起的小鼓,咚咚,咚咚……阿九捏着水杯,似是要把它捏成其他形状,而身体却像被雷电击中,动弹不得。她转了转僵硬的脖子,却将目光正对着满眼柔光似水的牧尧。

  圆润如樱桃一样的红唇,小巧的鼻尖,波光粼粼的眸子,逐渐地靠近她。阿九不知所措地愣住,双唇不只是惊讶还是其他,微张。

  牧尧的脸靠的越来越近,阿九的眼睛却瞪得越来越大,上翘的睫毛不停地微微抖动,而抱着她的手也变得越发得紧。

  “啪!”

  阿九的巴掌在牧尧的脸上烙上了通红通红的印记,而她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只是当两双唇就要碰在一起的时候,她的手本能地扬起,又重重地落在牧尧的脸上。

  回过神的阿九,看了看一脸讶异的牧尧,满脸通红地跑出了屋子。愣在原地的牧尧心中不可遏制地一颤,他本以为上次在竹林,阿九已然了解了自己的心意,也以为阿九对于自己,也是同样的心情。

  牧尧的心中,莫名地升起一股对于第六爻的怒火,在他看来,阿九对他的态度之所以会改变,完全是因方才第六爻对阿九说了些什么,而也自从第六爻出现之后,阿九和自己的距离也变得越来越远。

  “没人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牧尧的眼中燃烧起比六年前更加嚣张而肆虐的大火,上下牙齿被他咬的吱吱响,握紧的拳头上面青筋暴起,愤怒一如爬山虎疯狂地在他的心里扎根,蔓延。

  而刚刚跑出屋子的阿九,大脑一片空白,面对牧尧突如其来的告白,她除了逃跑着实也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她跑到整幢宅子的后面,一大片的罂粟肆意地绽开在这深山之中,竟也在这荒凉中留下些许的张扬。

  她慢慢地走在花丛中,颜色高矮各不相同的花没有规律地生长,她一边走着,一边想着刚刚发生的事,脑中的思绪早已乱成了一团乱麻,对于牧尧,她一直把他当成亲兄弟来看,而他前不久才跟自己说,其实他早知道她女子的身份,而方才,又对自己说了那样的一番话,让她毫无准备,更不知道之后应该如何面对他。

  她随手摘下一朵金黄色的花,那花瓣闪闪发亮,十分好看。阿九仔细地端详着这朵花,又将它放在月光下,薄薄的花瓣透过光,清晰地纹路映在她的瞳孔,脑海中却慢慢浮现起另一个人的面容。

  “阿九……”

  第六爻的声音突然从她背后传出,阿九回头,定睛一看。月光下,花丛中鲜花半开,黄色的雄蕊微微闪烁,长发零落的男子就那样站在那里,远远的,看不清他的五官,但,她知道,他唤她的时候,一定一如六年前一样的温柔。

  阿九转身,却并没有向着第六爻走过去,而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在想,倘若他过来,两个人站在这不同颜色各异的花的交点,一定像一幅画一样好看。

  然而,她只是想,那般温柔的目光,若不留下些什么,着实是可惜了。

  第六爻仿佛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踱步走到她的面前。他像往常一样,用手摸了摸她的头,又整理整理她额前的碎发。阿九没有反抗,这次,她仰着头,对着第六爻,银铃一样的双眼里温暖的笑意愈发浓重。

  “阿九,关于方才的事,你可是有些不快?”

  阿九眼睛骨碌碌一转,说:“是啊,我是很不开心,我也不懂,有什么大不了的事,非要跟那群辽人合作?当然,你们的事我插不上手,也不想管,但至少我不听总可以吧。”

  “那,若是这件事,跟你有莫大的关系呢?”

  摸着她头的手,突然停下,轻轻放在她的头上。第六爻的语气格外的轻柔,声音中略带一丝的沙哑,似乎是这些天来太过疲惫的原因。阿九满眼疑惑,眉头紧皱,额头像是被人用刀刻下了一道道划痕。

  “什么事,又同我有何干系?”

  “阿九,在你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可否想过,有朝一日,重新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第六爻一字一句,每个音节都被他咬得十分清楚。似乎是怕阿九听不清,也可能是怕阿九像之前那样无法接受,他的语气多少带着一些紧张,阿九清楚地感觉到,在第六爻的心中,先皇对于他,应是很重要的存在,才使得他这么多年,一直如此谨慎又小心地保护她——先皇唯一的血脉。

  想到这,阿九心里突然像是被什么人用手紧紧地抓了一下,原来,对她的那些温柔,一颦一笑,都仅仅是因为自己的父亲,仅仅。

  “我……现在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还没法接受,何谈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更何况……”

  更何况,那也未必,应是属于我的。

  阿九说着,走到了第六爻的身后,手里攥着有些打蔫的罂粟花,喃喃说到:“这天都快亮了,还是早些休息,至于这些事,容我想想再说吧。”

  阿九说完,自顾自地走回宅子,这一次,第六爻没有跟在她的身后,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她。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断臂,低下了头,远处的天空已经微微露出白光,而仍在黑夜中的他,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这辈子,这条命,都给你,也只给你。

  阿九走到院子,发现牧尧站在院子里,他似乎察觉到了身后有人,转过身,看见站在身后的人正是阿九。阿九看了牧尧一眼,愣了愣,又迅速躲开他的目光,有所察觉的牧尧则慌慌张张,说了句“我要回房,你也早点休息。”便匆匆进了另一间屋子。

  大厅还亮着,许是符言和斩划还在商量方才那件事,阿九的牙齿咬了咬下唇,走进大厅。烛火已有些微弱,斩划与杜雲已不在大厅之中,只剩下符言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细细地品着茶。

  “师父……”

  “阿九,坐为师旁边。”

  符言并没有看着阿九,就连拿着茶杯的手,都没有抖动一下,眼睛低垂,面色凝重。阿九明白,符言这是在等她,等她的情绪过了,他才会跟她说要说的事情。

  阿九乖乖地走到符言旁边的椅子,轻轻坐下,手里的花早已被她搓得稀烂,符言喝着茶,茶流进嗓子的声音听得格外清楚。

  “第六爻可有跟你说清楚?”

  符言淡然的语气,仿佛在说着一件家长里短的小事,无关痛痒。

  “他,只说,这事与我有很大的关系……只不过……”阿九欲言又止,不知应该怎么说才合适。

  “阿九,为师曾戎马一生,又隐姓埋名活了十多年,你心中所想,为师不是不懂”符言放下手中的茶杯,粗糙的手掌似是在证明他方才说的话尽非诳语,“自第六爻将你交给我,我便将你视如亲生女儿一般……我自然明白,你父皇将你交给我,为的,就是让你平安度过这一生。然而,自从三年前,不论是江湖,朝堂,都已不再像往常那样平静……”

  符言沙哑的嗓音,听得阿九坐立不安,自从第六爻跟她说了那番话之后,她大抵也能明白他们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的原因。只是,每个人都会心存侥幸,万一,不是自己想的那般呢?

  “阿九,为师,只是想让你活着,不论用什么方法,只要你活着……”

  符言通红的双眼,慈祥又心疼地看着她,而阿九的心里,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一般,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阿九,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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