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贰拾壹
看着眼前安然无恙的两个人，阿九和杜雲的眼里尽是兴奋和喜悦。不等符言和斩划做出反应，两个人几乎同时冲了过去，死命地抱住他们的师父。而牧尧看着符言的目光躲躲闪闪，见阿九直冲到符言面前，便索性转过头，故作无所谓的模样。
“斗牛，你先下去，不要吓坏我的客人。”第六爻踱步走到方才那大汉前，说到。那个名叫斗牛的大汉，便从那雕着穷奇的柱子后消失掉了。忙着拥抱的阿九和杜雲，并没有理会那大汉究竟从哪里离开，也没心思去猜测他刚刚又是从哪出现的。
第六爻默默走到牧尧的身边，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递给了牧尧。牧尧疑惑地看着他，并没有接下那把匕首。第六爻见他没有收，便将匕首强行塞到他的手中。在他耳边轻声道：“这是你师父给你的，拿着它。”
听到师父二字，牧尧便将手中的匕首端起，仔细地查看。匕首的鞘是由风干的马皮混合其他香料和石粉做成的，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却有着香辛料淡淡的香味。那香味似是放了很久的胭脂盒，嗅起来有着年岁的味道。牧尧抽出匕首，匕首身上浅浅地刻着带冠长蛇，蛇首无眼亦无信，蛇身却长有四爪四足。
牧尧看着匕首，眼中不自觉流下了眼泪。他熟悉那匕首上的图案，更熟悉鞘上的味道。那是他娘亲身上特有的香味，是他幼年记忆中的香味。而那无眼四足蛇，则是他第一次作的画。幼时的他从未见过蛇，只是凭父亲的形容，在脑中刻画了蛇的轮廓。而他嫌那蛇空有无用的眼睛，却没有方便的四肢，便画出了那副无眼四足蛇。本以为这四足蛇太过荒唐，父亲不会喜欢，不成想，父亲见了这幅画却大为欢喜，拿着这幅画，在门口狂笑。
年幼的牧尧自然不懂父亲为何而笑，只是将这四足蛇的样子，留在了心里。四足蛇和香辛料，除了父亲，再不会有其他人能做出这样的匕首。
略弯的匕首被牧尧小心地收好，他张了张嘴，谢谢二字却堵在牙缝里，怎么也说不出口。第六爻看着牧尧，不屑地笑笑，对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这让原本对第六爻放下防备的牧尧，再次对他有了敌意。
另一边，抱着符言的阿九迟迟不肯松开自己的手，她生怕自己再一松手，符言就又离开。于她而言，符言如师如父，他和牧尧，都是她舍了命都要护全的人。
而杜雲，抱住了斩划，但也很快就把手松开了。恢复他死水一样的表情。斩划苦笑地摇了摇头，用手搓了搓杜雲的头发，惹得杜雲一脸的嫌弃，而斩划则‘咯咯‘地笑起来。杜雲不想搭理斩划，转身走到一旁。
“师父，你，你……没事吧……“阿九松开了手，开始前后左右地检查符言，比进宫选秀的姑娘的检查，还严格的样子。
符言无奈，只得任由她这样检查，不检查得完全，这丫头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阿九检查来检查去，也没在符言的身上找到一处伤口，她这才肯放过符言。
第六爻默默地走到他俩后面，一把抓住阿九的胳膊，说到：“你这是要把这老狐狸送去净身房么？检查得这么仔细？“
阿九转身，正对着第六爻那张戏谑欠收拾的脸，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双手叉着腰，一副要村口撒泼的悍妇模样。而符言看着他俩，叹了口气，便绕过他俩，走到牧尧和杜雲身边，看着热闹。
“我师父对我而言可宝贝着呢，谁知会不会有你这样的人，对他做什么不好的事？“阿九仰着头，第六爻对她而言，实在是长得太高。
第六爻歪着头，看着阿九，那表情的意思是，你继续。
“莫看我师父身上没的外伤，难保你那药丸对他身体没什么毒性。“大概是突然仰头，阿九的脖子似是扭了一下，说完她‘哎呦’一声，用手揉着脖子。
而第六爻则一副同情的表情看着阿九，道“你师父要真这么容易被人伤着，那宋成倒也用不着那么费事去逮他了“而后转头看向符言，”我也不用那么费事去找他兑现酒钱了。“
只见符言仍旧一副不理会的样子。阿九揉着脖子，一把推开第六爻，跑到符言面前，符言用手轻轻抚了抚阿九的头，说到：“为师离开许久，你可有给人家添麻烦？“
“师父！要说麻烦也是他第六爻麻烦，我和牧尧那可都是好孩子……“
牧尧听闻，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去。他表情奇怪地看向阿九，而阿九则回了他一个闭嘴的眼神。牧尧笑笑，你说的都对。
第六爻走过去，将茧打发下去，转而对另外几个人说：“时辰不早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其余五人点点头，却仍然站在原地。这大厅虽说严正四方，却只有那四根柱子到中间的地方是亮着的，其余地方一片黑暗。符言和斩划各自坐到朱雀和白虎的椅子上，他们二人将椅子上的兽首取下，放到了地上。那椅子便开始活动，缓缓下沉。
牧尧、阿九和杜雲看的目瞪口呆。
第六爻指着勾陈的椅子，对杜雲说，“杜雲，你坐那儿。“而后，又指着螣蛇的椅子，让牧尧坐在那里。杜雲和牧尧学着斩划和符言的样子，坐在了椅子上。杜雲将勾陈的兽首取下放在地上，而牧尧则迟迟没有动螣蛇的兽首。
第六爻心中自然知晓牧尧在想什么，他转头说：“这机关只有将两个兽首都放在地上，才能启动。你要一直不动，那咱们四个人就只得一直在这靠一晚了。“
牧尧抬头，冷眼看着第六爻：“那，你来坐这螣蛇的椅子，我和阿九坐另外两张椅子。“
第六爻嗤笑，露出了捕杀猎豹捕杀羚羊时的那般嘲笑的表情。
“这椅子，是有定数的，不是你想坐怎个位子，就能坐的。“第六爻一边说，一边走到牧尧前面，取下螣蛇的兽首，蹲下，在牧尧的耳边轻声道，”命里皆有定数，你赢不了……“
螣蛇的兽首轻轻地被放到了地上，两张椅子缓缓降了下去。阿九站在原地，心里别扭的很。什么定数，什么位子，这第六爻一直这般故弄玄虚，谁晓得他这次又是演的哪一出。
见那二人已经下去，阿九便径直走向青龙的椅子，却被第六爻拦下。
“哎，殿下这次怎就聪明了？知道自己的位子？“
阿九懒得看他，说到：“刚刚我脚疼，想坐着歇会，茧她见我要坐那玄武的椅子，便给我拦下，那玄武的椅子不用说就知道是你的位子了。“
第六爻轻轻地鼓掌，说：“哈哈哈，我以为殿下除了惹事冲动再没别的本事，不想，这心，倒也是蛮细。“
阿九不想理会第六爻，绕过他，一屁股坐到青龙的位子上。不耐烦地将青龙兽首取下，放在了地上。
“我累了，你快些。“阿九语气很冲，然而第六爻显然并没有想要这么快就坐上玄武的椅子。他慢慢走到青龙椅子前，双手撑在椅子的两个把手上，俯身将阿九圈在怀中。阿九抬眼，四目相对，第六爻不羁，捉摸不透的眼神，定定地看着她。
阿九想躲开他的眼神，却被第六爻用手强制转过头。
“阿九，看着我。“
这一次，第六爻没有喊她殿下；也收起了往日的放荡和冷峻。他声音轻柔如天边的夕阳，看着她的眸子，温和地像她喜欢的红豆汤。阿九嗓子被堵住，发不出声音。
第六爻转过头，当他再转过来时，阿九的瞳孔慢慢张大。这张脸，那是……
“你，没死……“
春风迷了的眼，是劫还是缘。
(https://www.biqudv.cc/56_56196/2932297.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