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壹
汴京城内，皇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近日内，京城突发连环少女失踪案，犯人尚无眉目。朕，恐京城百姓之安，特招民间能人抓获此犯。抓获犯人者，赐黄金百两，锦缎千匹，精米百石，良宅一所，钦此。
张贴的皇榜前，围观了不少百姓，其中也不乏跃跃欲试的彪形大汉。然而，这连环失踪案，早已让京城的百姓们闻之色变，即使是京城第一镖局的千金，也仅仅有惊无险，险些被掳走。幸亏镖局这位大小姐，平日喜扮男装，案发当天，扮了男装逃出去玩，让自己的贴身丫鬟假扮自己关在屋内，这才幸免于难。
然而，那个小丫鬟，却成了自家小姐的替身，被那犯人悄无声息地带走。尽管镖局的林总彪头，封锁了消息，然而，哪里会有不透事的嘴呢？不出七日，林家小姐差点被掳的消息就传遍了京城。
加上这个丫鬟，失踪的少女已经有十多个了，而官府却连一点线索都没有查到。而京城第一捕头符言早已心急如焚，这连环绑架案的被害者，一点讯息都没留下，像是突然从人间蒸发一般，连根头发都没有留下。
“黄金百两啊……”
人群中，一个穿着黑布粗衣，脚穿官靴的少年自言自语。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皇榜上的奖赏，原本就不算小的双眼，被他瞪地像饿极了的老牛一样吓人。
“阿九！阿九！”一个年轻的捕头小牧一边跑到人群后，一边气喘吁吁地喊着。
“黄金百两啊……呵呵呵……”
“阿九！”
“黄金百两呢……”
“阿九！别看了！”
小牧使劲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少年恋恋不舍地收回自己吃人一样的目光，不耐烦地转过头，“小牧，干嘛啊，我看皇榜呢。”
“你还看皇榜？再不回去，师父就要吃人了！”
“去你大爷的，师父不是去找他那老友喝酒去了么？”阿九一个拳头砸到了小牧的头上，满脸怒气。
小牧无辜地揉揉自己的脑袋，委屈地说道：“师父是去找老友喝酒去了，可是那死老头爽约了，师父本来就在气头上，一回来，发现你又偷跑出去，就更生气了。”
说完，阿九的脸上像是吃了一大把胡椒，表情要多碎裂有多碎裂。手里的扇子一会开一会收，还时不时地拿来挠挠头。
“完了，完了，死定了……死定了……”
“阿九，实在不行，你就回去给师父道个歉认个错，无非就是打扫打扫牢房么……”小牧无奈地看着他。
“放屁！你怎么不去打扫牢房！”说罢，对着小牧的屁股就是一脚。
“又不是我偷跑出去……”
“你！”阿九既急又气，“算了，算了，我还是先回去吧。”
没等的小牧反应过来，阿九一个轻功飞了出去，人影一瞬间就没了，却不忘留了一句：小牧，要是师父罚我扫牢房，你也别想逃！
“我，我招谁惹谁了我……”小牧的小眼睛眨巴眨巴，嘴巴也嘟了起来。
符府里，符言正襟危坐，一脸的胡茬此时看上去格外让人害怕。布满双茧的左手拿着茶杯，怎么看都觉得有些格格不入。剑眉下的一双眼睛，让人读不懂他的心思。身材魁梧的男人，怎么看都不觉得像一个捕头。
“师父！我回来……”
“了”字还没说出口，符言一瞪眼，阿九立刻闭嘴，把头低下去，像个做错了事，虽然实际也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你还知道回来啊，没找个破庙睡一觉么？”符言眼睛低垂，话语里虽没有一丝的怒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我……我知道错了……”
“小牧呢？他不是去找你了么，怎么，没跟他一起回来？”
阿九心虚地用扇子挠挠头，“啊？小牧？跟我一起回来的啊？”假装回头左看看右看看，“可能没跟上吧，或者，去哪玩了吧。”
“你，你以为谁都是你赵千九么？”
此时，小牧一瘸一拐地走进来，语气里满是埋怨和委屈。
“你回来啦？怎么啦？哪伤着了？”阿九分外关心的语气怎么看都刻意得过了头。
“你还好意思说啊！你踹了我的屁股就算了，还用轻功飞走，我哪里追的上你啊！”
“哎呀，我，我，我错了还不行么。下次，我保证下次轻一点……”
“还下一次？还有下一次啊！”
‘哐当’一声，符言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摔在桌子上。两个人瞬间都没了声音。
“小牧，你先去休息休息吧，我和阿九有话要说。”
“是，师父……”
阿九死命地拽了拽小牧的衣服，然而小牧只是冲他做了个鬼脸，就走掉了。阿九恨恨地在心里骂了一句不仗义。
“阿九啊，你过来。”
“师……师父……”
只见符言从自己的袖子中取出一把铜扇，纯紫铜的扇骨上没有任何的装饰，只有第一枚扇骨的根部，雕刻着一只螭龙盘莲。
赵千九不明所以地接过这把铜扇，细细抚摸，似乎对这把做工精致的扇子饶有兴趣。虽然样式简单，但是每一根扇骨的打造都十分的精湛。摸上去整个扇子都透着刺骨的寒冷，而扇面异常锋利。
“阿九，为师知道你对京城出现的连环失踪案很是担心，但是……”
“师父！”赵千九不等符言说完，擅自打断了他的话，扑通一声跪到地上，“阿九知道自己不该不征求您的同意就擅自跑去查案，但是，师父，这连环绑架案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再没有进展，这不光是丢了朝廷官府的脸，更是让百姓们继续担惊受怕，晚一天找到凶手，就可能多一个人遇害！”
符言细细地品着手中的茶，等着他把话说完。
“你说完了么。”
“说，说完了……”
符言放下手里的茶杯，突然站起身，冷冷地俯视着他：“阿九，倘若你只是个普通的小捕快，我随你怎样查案，反而应该庆幸自己有个这么敬业的手下。”
阿九自知自己触怒了符言，也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是低着头，任凭符言继续说下去。
‘大不了就是打扫一个月牢房啊，又不会死，反正还有小牧陪我一起’阿九心里盘算着。
符言酝酿了许久，缓缓说道：“但你，毕竟是我旧友的遗孤，更何况……”说到这里，符言刻意地降低了声音，“我答应过他，要帮他照顾好你这个女儿……”
尽管符言的声音已经压得极低，然而，仍然被门外的一个瘦小的身影听到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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