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有关那块表
上辈子，苏驰报考的不是东大，而是省里的一所院校，毕业后留在了省里工作，直到她死他都没换过。他的老婆也叫宋颂，是他的小师妹，两个人的感情一直很好。
没想到这辈子他上了东大，又遇到了宋颂，看来缘分这东西真是冥冥之中早就定好的。
“你同学？”秦可猜。
“不是，隔壁系的，追我追得紧，我一看小姑娘不错，就从了。”苏驰吊二郎当地说，可是她看得出他很快乐。
“看来养老院里只我一个孤独终老了，”秦可叹气，他还像上辈子一样早早就定下了终生伴侣。
“怎么会？有个人愿意疼你陪着你！”苏驰神神秘秘地卖关子。
秦可脑海中闪过韩聿的脸，摇了摇头把他甩了出去：天煞孤星+病秧子＝惨绝人寰吧？
苏驰见她的神色，心里大概有了谱，帮着她把餐桌收拾干净，把手一伸：“表给我看看！”
“嗯？哦！”
秦可没想到他来了就要看这个，她从抽屉里拿出来递给他。苏驰把表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往她手里一塞：“虽然是块好表，可是有些年头了，不值钱！”
“咦？明明就没有磨损，你哪儿看出来有些年头了？”秦可纳闷地仔细检查一圈儿，没有任何发现。
“像你这外行人，也就知道个皮毛，知道价儿，其它的什么也看不出来，”苏驰指着表背面的几处给她看，“你这眼神儿给你个放大镜才能看清！”
他嘲笑她，被她狠揍一拳。
“你这一说还真是，我就是一伪表迷，”她惊讶地说。
“你遇到那人时他是什么样子？”苏驰帮她把表放回去，问。
“他啊，衣服脏兮兮皱巴巴的，黑的都穿成灰的了，有几处地方都破了，眼睛和嘴角都是青肿的，不过当时我都吓坏了，也没去研究是不是肿的，以为他就是那么胖，后来想想应该是被人打了，”秦可细细回想，“头发嘛……”
苏驰听着，脸色越来越阴沉。
“你怎么了？”秦可发现他脸色不对劲，问道。
“你接着说，”他沉声道。
秦可瞅了瞅他，慢慢回忆：“似乎他走路的时候一只腿微跛，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受伤了？”
苏驰额角青筋爆出，闷不作声，只有两只手紧紧握着。
秦可觉察到了他的异样，停下不再说话，只是望着他：“你认识他？”
苏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对她说：“一会儿我去找表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不了，我一会儿去表哥的别墅，我现在负责那里的装修，”她说着开始收拾背包。
“哎，什么时候的事？他给你的钱多不多？”他竟然不知道！
“很大方，很多，”秦可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狠狠宰他，他钱多！”苏驰拍拍她的头。
“别动我的发型，短头发很不好打理好不好？”秦可拍开他的手。
苏驰笑呵呵跟在她身后出了门，把她送到别墅后自己则回了家，他猜得没错，老妈已经上班走了，表哥果然还在家里。
他走进表哥的房间时，他正站在窗前。
“具体什么情况？”他走到他身边。
韩聿见到他很意外，皱了皱眉：“你怎么旷课了？”
“请假！”苏驰简单解释了一句，“连他们也没有办法了吗？”他问。
有一天，他接到秦可的死讯，浑浑噩噩地走在大街上，没注意到一辆车疾驶而来，醒来时，他又回到了高三那年，见到了依然青春洋溢的秦可。他曾经一度后悔，在她为爱昏了头脑的时候他没有拼力阻止她，所以她才会生活得那么不幸福，以至于病由心生，最后早早撒手人寰。他一直这么以为，直到昨晚他给表哥打电话才知道，原来，她的病早根植体内不去。
“试试还有一线希望，”韩聿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苏驰侧头望着他，他孑然而立，孤独而倔强。
他是他敬爱的表哥，秦可是他惺惺相惜的挚友，他想让他们两个在一起，这曾是他认为最两全其美，皆大欢喜的结局。他使劲浑身解数搓合他们两个，眼看着一切要水到渠成了，不想却发生了这样的变故，他始料未及，措手不及，更多的是，心疼。
“她知道吗？”他轻声问。
“还不知道吧？”韩聿想起他们分手时她的神情，她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她应该预感到了吧？却宁愿独自一个人承受。
苏驰默了默，就昨晚他俩聊天来看，她应该已经猜到了。
“那表是你的吧？”他问。
韩聿愣了一下，望着他。
“我刚从她家过来。”苏驰说，“那是小姨用所有的积蓄买的，让妈在你成人的时候送给你的。”
韩聿没有回答，转过头，望着阳光一寸寸地晕染大地，直到整个世界都笼罩在阳光下，似乎也给他的心带来了希望。
“你这么着急回来，因为想让她当你的女朋友吗？”他想听他亲口否认。
苏驰第一次在他身上看到了不自信，像个年轻人了，他瞥了他一眼：“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少年得志，有时候未必是好事。
“是与不是，都没什么关系了！”韩聿忽然就想通了，短短几十载，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苏驰会心地笑了，这就是他的表哥，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不会让自己落于下风。
“有你在，我想我可以放心地回去读书了。”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韩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叮嘱道：“不要玩物丧志！”
“不要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苏驰轻笑，他希望表哥最好能头昏脑涨。
韩聿握拳轻咳一声。
两个人静静伫立窗前，仰视天空。
今天之后，一切都会不一样吧？
“那些人……不如你的人生重要！”苏驰忽然说。
韩聿一直觉得表弟早熟，此时更是，像一个历经沧桑的中年男人，而自己，行将就木，却还有一口怨气未平，一直吊着。而表弟却在说人生，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有一个目的，哪里来的人生？
“有了她，一切都会不一样！”苏驰又补充了一句。
韩聿抿紧了下颌，会不一样吗？
“票订了吗？”他问。
“你帮我订吧，我的钱只够买单程的，”苏驰笑嘻嘻地开始耍赖。
韩聿拍拍他的肩膀，又结实了许多。
“在学校别闯祸！”他叮咛。
“顶多给你带一弟妹回来，”苏驰掏出手机把照片给他看，“你也早点儿把表嫂搞定。”
韩聿接过手机，里面一个女孩面容羞涩地被他搂在怀里，他笑得很满足。
苏驰瞥了瞥他那安静的手机，努努嘴说：“希望我再回来时，你那里能被照片填满。”对此他不抱任何信心，商场上也许他可以翻手为云覆手雨，情场上却很生涩。
韩聿扬眉，他这是在挑衅？
苏驰耸耸肩，傲骄地从他手抢过手机得意洋洋地走了出去。
这孩子！
韩聿想揍他，却由衷地笑了。
表嫂？这个称呼似乎不赖！
秦可昨天和陈蓉约了下午见面，此刻正坐在街角咖啡馆等她。
她中午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利用午休时间去给丫丫买了套衣服，她要把她打扮成小公主。
陈蓉到的时候，她已经续了第二杯咖啡了。
“小表妹，我来晚了！”陈蓉笑着在对面坐下。
“是我来早了！”秦可微微一笑。
“还想吃什么？尽管点，我请客！”陈蓉招手叫来侍者。
“不了，咱们坐一会儿吧，”秦可抚着肚子说。
“好，别跟我客气，我和你表哥关系不错，”陈蓉点了一杯黑咖啡。
“看出来了，每次去公司都能碰到你，”秦可很纳闷，他们怎么走得那么近？
陈蓉娇笑：“小表妹，真会说话！”
“叫我秦可就好了，”秦可腹诽，她哪里就会说话了？这句话很正常好吗？
“找我有事？”她不想在这里和她虚与尾蛇。
“是这样，上次我看到了你给你表哥设计的房子，风格我很喜欢。正好我们公司新开发了一个楼盘，我就想让你帮我们设计几个样板房，价钱随你开，”陈蓉说。
“可是我现在手里还有个项目没做完，”秦可知道，像鸿远公司这么大的企业，手里边有无数个工作室的资源，她却还是把这个机会给她，向她示好。这其中的原因，她不是不明白，却只能装傻，她有她的原则。
“是你表哥的别墅吗？”陈蓉问。
“嗯，”秦可猜测，她应该是在韩聿那里踢到了硬板。
“不影响，我跟他说，”陈蓉喝了一口咖啡。
“也好，”正好秦可也想试探韩聿的态度，最近他对自己好的有点儿过分。
陈蓉满意地看着她，她最喜欢秦可这种单纯的学生妹了。
秦可冲她淡淡笑着。她最喜欢陈蓉这种在感情上过于偏执的女人了，很好骗。
两人各怀心思地聊着天，手机突然响了，她一看，是苏驰。
“你到学校了？”她问。
“嗯，不要太想我哦！”苏驰在那边又开始矫情了。
“知道了，我会想你的！”秦可翻了个白眼。
“记得听表哥的话，”苏驰絮絮叨叨地说着。
“安啦安啦，表哥会照顾好我的，反而是你，在外面自己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不要玩物丧志！”秦可啰哩啰嗦说了一堆。
“你怎么和表哥说的一样，真是天生一对！”苏驰意有所指。
秦可一滞。
苏驰见她果然不说话了，满意地挂了电话，自顾自叨咕着：“哥啊，弟弟我也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秦可挂了电话，抬眼看到陈蓉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男朋友？”她问。
秦可笑了笑没回答她，这种对话，谁听了都得误会，与其越抹越黑，不如置之不理。
“好好珍惜！”陈蓉拍拍她的手背，眼里明显的艳羡。
秦可只能继续冲她笑。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默默想着心事，只有咖啡厅的音乐缓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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