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体检引发的
“陈总？”她看向韩聿，他一动未动，“明天下午吗？好，有时间，嗯，再见！”
韩聿回头看了她一眼，秦可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陈蓉找自己的事。
自从知道了他和陈家的恩怨，她对于陈蓉一直敬而远之。其实，陈蓉约她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换个电话号码，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拒绝了。在钱和情谊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她有时候会琢磨，这个男人和他仇人的侄女在一起时心情是怎样的？他又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动机和她来往的？
她一直没想通，这个心思深沉的男人隐藏的太好了，可能直来直往的复仇方式更适合她。
可是，如果有一天他需要她的配合，她绝不犹豫，不仅因为那份情谊，还有她心中未竟的仇恨。
装修队来了之后，秦可把图纸给他们，叮嘱了要特别注意的事项，就跟着他们去了医馆。
医馆已经有很多人在排队了，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秦可这个看上去最正常的人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我像是陪同的家属！”她调笑。
秦朗四下看了一眼，那些人只是症状明显，病情却不见得多严重，反而是她，一副好皮囊遮住了身体的腐败。
“我是家属！”走在前头的韩聿回头瞥她一眼。
秦可的心又停跳一拍，这个男人最近说话总这么撩人，她不想歪都不行。
上辈子，路凡的表达都很含蓄，似乎从没说过这么露骨的话，或者是他讲过而她早已经忘记了，她唯一美好的回忆就是她是如何排除万难和他在一起的那段时光。
所有的努力，都曾是美好的，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
“谢谢表哥！”她冲着他的背影说。
韩聿脚下一顿，继续往医生办公室走去。
秦朗在后面偷笑，你也有今天！
检查很顺利，血检、尿检、生化五项、心电等等全套做完已经到了中午，秦可和秦朗有说有笑的回到他的办公室，韩聿还坐在那里。
“你在等我吗？”
秦可怔了怔，韩聿“嗯”了一声，一股暖流涌上她的心头。
“其实不用，我自己可以的，”她望着他轻轻说，除了亲人，他是唯一一个如此对她的男人，他的细腻远超苏驰。
韩聿没有回答她，对她身后的秦朗说：“一起去吃饭吧！”
“你们去吧，我这边还有个病人，”秦朗说，其实是秦可的体检报告有些已经出来了，他粗略看了一眼，情况不容乐观，他得去催一下化验室，然后拿着这些数据回家和爷爷研究治疗方案。
韩聿见他的神色凝重，心往下一沉，低头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秦可，她正在把玩办公桌上的一个小摆饰，青葱似的手指拨弄着跳跃的小球。
“我们走吧，”他对她说，这个时候他不能留下，否则她必然会起疑。
“二表哥，跟我们一起去吧，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用不着争取这一时半刻，我至少还可以活十年呢，有的是时间，”秦可抬眸，眼里是洞悉一切的了然。
韩聿心里某处蓦地一疼。
“他惦记自己的老婆，不想要我们这两个大电灯泡，我们两个去吧，”他第一次打趣，这样的说话方式，他并不擅长。
秦可低低哦了一声，拎着包走到门口停住，盯着秦朗郑重地说：“不要瞒着我，我想清醒地活着！”
秦朗静静注视着她一瞬，忽然不正经地笑了起来：“我就想过个二人世界，你们能不能识趣点？”
秦可笑了，韩聿舒了一口气。
数着日子，眼看着自己生命的流逝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他不知道，但他清楚身为亲人的感受，那种无措，他再不想经历一次。
他第一次想要好好守护一个人。
别墅。
“表哥，你公司里没事吗？”陪她体检，陪她吃饭，还陪她过来监工。
“我比较担心我的房子。”韩聿认真看着工人们处理地面。
“你这样我压力很大！”她控诉，不要让她觉得也许明天的太阳她都看不到好吗？
韩聿深深望着她，想看清她心里的想法，可她就是一副怒目圆睁样，完全看不出异样。
“晚上我来接你，”他说。
秦可摇头，她不想看到他，她想静静。如果两世都逃不过薄命，她需要做更细致地安排。
韩聿注视着她，没有说话，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明确的拒绝他。
他连道别都没对她说，就直接去了秦家老宅。他不想道别，希望永远不会和她道别。
他面无表情地开着车，红灯了都没看到，差点儿撞上前面的车尾灯，他的心底忽地掠过一丝慌张。
秦家老宅里，秦朗正和爷爷一起探讨着秦可的病情，桌上散着一沓体检报告，韩聿一语不发地坐在那里看着，听着。
“如果她一出生就过来……”秦逢春抚了抚胡须，她或许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结婚生子颐养天年，只是现在……
“西医里有这种案例，”秦朗拿起一张化验单轻抚下颌。
韩聿的眼里闪过一丝希望。
“不过，只多维持了十年。”
韩聿的目光暗了下去。
“您一直以来在研制的新药，正好可以派上用场，中、西医结合或许可以一试，”秦朗想到了爷爷这几年在研制的一种中药。
秦逢春陷入了沉思，作为一个药剂师，当然希望可以治愈更多的患者，可是，试药非常凶险，她是韩聿在乎的人，韩聿必不会让她涉险。
“这件事还要从长计议，先征求一下她本人的意见吧，”他望着韩聿，韩聿成熟了，眼里没有了和妈妈一起过来时的茫然无措，取而代之的是内敛和坚毅，这样的他，是否已经可以直面生死了？
韩聿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秦家回来的，他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妈妈的照片。
如果她只能再活十年，他希望，那十年里，有他陪着，这样，她至少不会害怕。
他无法想象，她苍白着脸却还淡然地笑着，一想到这些，他的心就揪到了一起。
不知从何时起，他想要时时看到她，明明她不是自己中意的女人的样子，可他就是想她，想她好，想她开心，想要……把她绑在自己身边，不知不觉中，他早已情根深种而不自知。
他摸出手机，调出她的电话号码，手指在屏幕上轻柔地摩挲着，像是抚摸着她的脸。
这个时候，她在干什么？会不会躲在被窝里偷偷地哭泣？她总是那么坚强，如果要哭，他希望是在他的怀里！
可是，秦可不喜欢哭，她的眼泪似乎上辈子都流干了。但是，她怕死，尤其死过一次之后，更怕。死之前的那种被人掐住脖子的窒息感，和浑身就要爆裂的疼痛感，至今仍让她难以忘怀，所以她很惜命，一直很拼命地在活着。
可是，人生有些事，不是拼命就可以达成的。
她一个人沮丧地坐在桌前整理抽屉，里面放着很多东西，从小学一年级到大学的所有学生证和各种奖励证书，还有她收集的邮票和门票，满满的都是回忆。
她一样一样的拿出来仔细翻看着，青涩岁月里的那张青涩的脸，也曾有过美好的梦想。她把它们一一摆放整齐，从抽屉的最深处掏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块手表。不知道他的主人此刻在什么地方？
她用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苏驰，这件事她从没告诉他，可是今天，她想和他聊聊，想找个人说说话。
苏驰很快回复了她，是一连串的问号。
“我曾经遇到了一个逢难的人，他把这个抵给了我。”她告诉他。
苏驰那边过了很久才回复：“怎么忽然想起他了？”
秦可微微一笑，果然还是他俩心有灵犀。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只能活到三十岁，怎么办？”她问。
“不会的，你会遇到一个很好很好的男人，每天都很幸福的生活，不生气怎么会短寿？”苏驰回复的很快。
“你知道我的身体很糟糕，外因对我的影响不大。”秦可总觉得苏驰话里有话。
这回苏驰过了半个小时才回复：“你在哪儿？”
“家。”秦可眼睛开始变得湿润，她想哭了。
“肯定是学校没有男生追求你，你自卑地躲回家了吧？”
苏驰话风突变，秦可眼泪还没蓄满眼眶就被他气的瞪大了眼。
“滚！”她打了一连串敲打的表情后，心情好了很多，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扔，上床睡觉去了。
第二天，她睡的正香，忽然听到有人敲门，以为是老哥，迷迷糊糊地打开门，立刻瞪大了眼。
苏驰正站在门外！
“惊喜吗？”他揉揉她那一头乱发。
“你神经病啊？”这么早就到了，岂不是他们聊天后他就去定飞机票？
“我看看是不是又瘦了？”苏驰拉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再一圈……
“不错，减肥很成功！”他中肯的评价。
“打你！我增肥还来不及！”秦可举起手作势要揍他，被他嬉笑着躲过。
“噔噔噔噔——”他从背后变出早餐，“快洗脸刷牙去！”
秦可乖乖去洗漱完毕，坐在餐桌前吃着水煎包，眼睛不时瞄着他。
“为什么我觉得认识你几十年了？”她总有这种感觉。
“那是因为我们上辈子就认识了，”苏驰凑到她脸前盯着她的眼睛，“后来因为一些事分开了，上辈子你也这么脆弱。”他嫌弃地捏捏她的脸。
秦可被他的话惊得呆住了，连躲都忘了躲。
“逗你的！”苏驰弹了她的脑门一下。
秦可长舒了一口气，笑着问他：“那你上辈子有没有结婚啊？”
“当然，像我这么玉树临风，怎么可能剩下？”苏驰傲娇的仰起脸。
“叫什么名字啊？”秦可白了他一眼。
“这辈子她的名字可以告诉你，她叫宋颂。”他脸上少有的温柔。
秦可愣住，上辈子他老婆就叫宋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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