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生病2

　　“小时候妈妈生病，我总这样帮她擦，”韩聿像是回到了从前，记忆中那个小小的家，妈妈躺在病床上痛得满头满身都是汗，他拿着毛巾不停地帮她擦汗，却怎么也擦不完。

　　秦可默不作声地望着陷入回忆的他，她只知道他妈妈去世了，却并不知道详情。可是那种看着亲人痛不欲生的心情，她却能体会。

　　韩聿换一盆又一盆的水，一遍遍地替她擦拭着，不知是退烧药起了作用，还是他的物理降温奏了效，秦可感觉身体没有那么热了，睡意渐渐袭来。

　　“我小时候经常生病，我妈妈也总这样帮我擦，”她打了个哈欠，慢慢闭上了眼睛。

　　韩聿望着她的睡颜，用手背轻轻试了试体温，温度降下来了，他才把毛巾和盆端了出去，一会儿又回来，搬了椅子坐在床边准备小憩一会儿，想想不放心，握住她的一只手，这才闭上眼睛。以前，他就是用这种方法随时掌控妈妈的体温的。

　　恍惚间，他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段虽然辛苦却很温暖的岁月。

　　窗外一声惊雷，惊醒了睡眠中的两个人，不知不觉中，天已经亮了。

　　秦可睁开眼，想要坐起来，发现手被他紧紧握着，望着他修长的手指愣了半天。韩聿忙活了一晚上，此时还没完全清醒，睡眼惺忪地望着秦可，神情有点呆，就像个傻小子。

　　这人畜无害的神情简直就是杀手锏，秦可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她轻轻抽回手，勉力坐起来，浑身酸疼，手脚都不像是自己的，使不上一点力气，看来昨晚她烧虚脱了，得弄点东西吃补充体力。

　　她刚掀开被子，就被韩聿一下摁住：“你干嘛去？”

　　“我煮点东西吃，”她说。

　　“我去吧，你歇着，”韩聿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的男人，只是语气里却不自觉带了温柔。

　　“那我也下去活动活动，不然再发烧的时候又得躺着，”秦可穿上拖鞋站在地上，腿一软差点摔倒，幸好韩聿眼疾手快接住了她。他扶着她走到客厅，让她坐在沙发上，自己则进了厨房。

　　秦可怕他找不到东西，也跟了进来。她现在已经缓过来了，虽然还很虚弱。

　　韩聿打开冰箱看了一圈，拿出一捆菠菜出来：“煮菠菜粥吧。”

　　“好！”

　　秦可看着他利落的择菜，洗菜，菜刀使得行云流水般流畅，瞠目结舌。

　　“我只会煮粥，”像是看透了她心里想什么，韩聿解释道。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想和她说话，在她面前，他轻易的就能放下心防，潜意识里认为她不会害他。

　　“我妈生病的时候只喝得下粥，”他说。

　　明明他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秦可却听出了落寞与悲伤。

　　“我炒个菜给你吃吧，”她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韩聿拉住她，把她推到门口，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晌，叹了口气：“你都生病了，就不能软弱一点吗？”让我这个男人来照顾你！

　　“不是，我就想趁着没发烧的时候给咱们改善下伙食，不然一会儿再发烧，我又起不来床了，”秦可辩解。

　　“怎么还会烧？”她的不解风情简直令人抓狂，可他还是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

　　“我吃了药都过去五个小时了，再过一个小时肯定又要发烧了，退烧药只能维持六个小时，”秦可解释，见他一脸不解，继续道：“每次我生病都这样，不反复的烧个七八回好不了。”她无奈地笑笑。

　　这么糟糕竟然还笑的出来！她倒是豁达，韩聿服了她了。

　　“怎么会这样？”他把手贴到她的前额，体温是比刚才高了些。

　　“天生体弱，我也没办法，”秦可想躲开他的触碰，他的接近总让她心跳加速。

　　韩聿没再问她怎么会这样这种毫无意义的话，只说“一切有我”，便回身继续煮粥。

　　秦可站在门边看着他专心致志的背影，寻思着他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窗外又是一声闷闷的雷声，秦可往外看了看，雨仍然不停的在下。已经下了整整一夜了，再这么下去，不会发洪水吧？

　　她脑中灵光乍现，一件往事倏忽闪过，上辈子江安是发过一次洪水，五十年难遇的特大暴雨连着下了一周。不过那时候她正在外地上学，并未亲生经历，只是电话里听老妈说水电都停了。

　　不会就是这次吧？

　　她仔细回想着时间，好像就是这几天。

　　她吓了一跳，跑到窗口仰头望天，天空黑压压的，这雨只会大不会小。

　　“你一会儿走吧，不然路淹了你就走不了了。”

　　她又回忆了会当年老妈的话，赶快跑回卧室，得提醒嫂子存水。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嫂子的电话：“嫂子，我，小可，你现在接水，对，能接多少是多少，雨再这么下肯定停水。”

　　挂了电话，她才松了口气，准备也把所有的器皿都接上水，一回头看见韩聿无声无息地站那儿瞅着自己，吓了一大跳。

　　“你走路都没有声音啊？人吓人吓死人的啊！”她捂着胸口说。

　　“我是想来告诉你，你生病了，我不能扔下你自己走，”韩聿第一次说这么温情的话，他很别扭。

　　“哦，也对，”秦可觉得他说得有道理，还点了点头补充道：“那样你就太无情了！”

　　韩聿的嘴角微抽。

　　她在骂他以前冷酷无情吗？她到底有没有身为女人的自觉啊？神经怎么这么大条？她怎么就听不出他是在关心她？

　　他真是被她打败了！

　　“那你要是不走可能就真的走不了了？”她警告他。

　　“嗯，”一会儿他会给狄克打电话。

　　“那咱们先存水吧，”秦可见他真的决定留下来，心里暗暗欢喜，等停电了有人陪着，就不会害怕了。

　　“我去，你呆着，”韩聿怀疑是不是自己表达关切的语句太过隐晦了，她听不懂？

　　其实秦可哪里是没听懂啊，她是根本没往那方面想，所有都按常理推断的。

　　“那我去给笔记本和手机充电，”她说干就干，立刻去找充电器。“把你的手机也给我，我帮你充饱电，省的耽误了工作。”

　　韩聿掏出两个手机递给她，秦可看了看插充电线的地方，说：“幸好我买了三个插头的那种充电线，你这个和我爸那款插头一样。”

　　韩聿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也是她爸爸的，他怎么感觉自己晋升到长辈的位置了？

　　他不要！

　　两个人忙活半天，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完了，饭也吃完了，秦可的体温果然又升了上来。

　　她吃了药躺在床上，看着韩聿为了帮她降温来回忙碌的身影，昏昏欲睡。

　　“咱俩聊会天吧，我不想每次生病都睡觉，感觉我的人生都在睡眠中浪费掉了，”她强迫自己睁开眼睛。

　　“生病了就得多睡觉，”韩聿看了她一眼，她的脸绯红，嘴唇也很红润，显然非常难过。他用湿毛巾帮她擦擦脸，又喂了她一杯水。她喝了这么多水了，怎么连厕所都不想去一趟？太不正常了！

　　“你有最想做的事情吗？”秦可不接他的话，反而问道。

　　韩聿正帮她擦拭颈窝，闻言手下微顿，接着又若无其事地帮她擦臂弯，手心。

　　他最想做的事就是复仇，这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现在已经长成一棵大树了。

　　“你最想做的是什么？”他问。

　　“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不可思议，”秦可轻笑，“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活到四十岁！”上辈子她病歪歪的只坚持到了三十岁，多么不美好的回忆。

　　韩聿愣住，怔怔看着她：“你一定可以的，一切有我！”

　　这是秦可今天第二次听他说“一切有我”这四个字了，虽然不知道他想表达的到底是什么，她还是很感谢他给的安慰。

　　“我现在十九岁，到四十岁还有二十一年，这么长的时间足够我开一个自己的工作室，赚够买一栋特别大的别墅的钱，比你的那个还要大，我爸，我妈，我哥一家三口，也许四口，还有我，我们全都住在一起。有时间，我们就一起出去旅游，我要在爸妈走不动之前领他们走遍全世界，这样，到了晚年，他们会有很多很多的回忆，不会觉得这辈子白活了。我们一家子住在一起，也许会因为想法不同而争辩，却始终相亲相爱，”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秦可咳嗽了起来，韩聿赶快把水递给她。

　　“你说，我的梦想是不是很小，很容易实现？”咳嗽了很久才止住，秦可靠在床头望着他，期冀的望着他。

　　韩聿在脑中畅想了一遍她描述的情景，那样温馨而美好，可惜，他永远也不可能拥有。

　　“我会帮你实现，一切有我！”他说，他喜欢她的梦想，虽然里面没有他，可，是他所向往的。

　　秦可又轻轻笑了，没想到他还是个善解人意的人啊！

　　“我自己就可以，不需要别人帮我，”她感激地望着他。

　　“你真的很倔强，”韩聿难得当面评价一个人，她见证了他太多的第一次。

　　“我累了，睡一会儿，等我醒了，咱们可以讨论一下你的房子，”秦可欣然接受，就让她这辈子任性肆意的活一次吧！

　　“好，”韩聿手下不停，希望她可以舒服一点。

　　睡着很快把她掩埋了。

　　见她睡着，韩聿拿出手机拨通了秦朗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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