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又泡汤了
按着韩聿的计划，今天他应该和陈蓉一起去参加高中同学会的，可是现在，他一点儿心情都没有。
她竟然把他的话当耳旁风，果然是给她三分颜色就敢开染坊！
竟敢玩忽职守，这钱她是不想赚了吧？
即使她把他当表哥，也不代表她就可以挑战他的权威！
即使他再喜欢她，也不允许她任性撒野！
韩聿一下午想了很多，根本没有办法全心全意投入工作，他的眼睛总不由自主地往手机上瞄，期待着它下一秒就闪了，音乐声起了，可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个就是给全公司高管统一配备的手机，他原打算送给秦可的，没想到那丫头拿到补给她的设计款后立刻就给自己买了个不错的手机，一分钟都没有犹豫。
那天，他拿着手机去楼上找她，为了让她能心安理得地接受，一路上把措辞翻来覆去想了好几遍，却看到她正拿着新手机和供应商通话。他尴尬地站在楼口半天才缓过神来，在她看过来之前慌忙闪避到墙后面。
那份慌张他到现在还记忆犹新，那种心脏扑通扑通的急跳的感觉似乎犹在。那一刻，他才觉得自己原来是个除了呼吸还会有情绪波动的活人，她就像是颗小小的石子，轻轻投入了他这潭死水，却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很讨厌这样的自己，让他失去了自制。他向来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应该做什么，所有的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他已经习惯了站在高处睥睨天下，容不得有那么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不按常理出牌，而他竟拿她一点办法没有，这让他无措。
她晚上总会来的吧？他们原来定的是晚上。
快下班的时候，他这么想。
这些天他已经把公司的事情都捋顺了，以后不用再那么狠命加班了。他把文件全部整理好，坐在办公桌前等着，等着有人推门探进一张小脸。
可是，已是华灯初上，那个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晚上有高中同学聚会，他必须去，他的复仇计划将从今晚正式进入收网阶段，他计划了十多年，就等着这一天了。
他抬腕看看时间，已经晚了，必须走了。
秦可睁开双眼时，房间一片黑暗。她拿过手机，上面显示了二十多通未接来电，睡前她把手机调成静音了。她一一查看，除了老妈的一通，其他的全是“帝”的来电。她直接忽略，不搭理你你就是路边的流浪狗。
她拨通了老妈的电话，过了很久，那边传来老爸沙哑的声音：“喂？小可？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晚打电话？”
“没事，就是刚睡醒，看到你们打电话了。”
“我们安全到达了，告诉你一声，你自己弄点东西吃了赶紧睡吧，很晚了。”
“好。”
挂了电话，秦可才去看时间，竟然已经凌晨一点了。她走去厨房，那里有老妈出门的时候从他们的零食袋里拿出来的面包，让她饿了吃的。不得不说，老妈真的是诸葛亮在世，太了解自己姑娘了。
她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了一碗，把面包撕成一片一片泡进去，直到它们浸饱了牛奶，才拿起勺子慢慢吃了起来。她现在连嚼都懒得嚼了，用舌头轻轻一抿，就能感觉到饱满香甜的奶从面包里溢出来，她满足的眯起双眼。
手机似乎不甘寂寞，屏幕又亮了起来。
秦可拿起来，又是“帝”来电。她皱了皱眉，想都没想就挂断了。
她可以通宵达旦地设计图纸，不代表她会不眠不休地陪客户斡旋，即使刚晋升为朋友韩聿也不行。
她三两口把碗里的东西吃光，将碗放进水池里放水泡上，准备第二天再刷。
手机屏幕再一次亮了。
秦可瞅了一眼，还是他，继续拒听。
她拿着手机回了卧室躺在床上，打开微博。好友里只剩了一个人——苏驰。原来有两个的，查小风单方面把她删掉了。
她输入查小风的网名，重新搜到了她的微博，却没有再关注，只是静静看着她的最新动态。
两本红色的结婚证照片是最新的一条微博。
她默默望着那张照片，半天没动一下。
从此以后，青春将不在，她已嫁作他人妇。
秦可的心里五味陈杂。
又一通来电跳了出来，又是他。
秦可觉得韩聿这晚不太正常，如果只是谈工作的话，不至于大半夜还不停地打电话。
她点了绿色的电话图标：“喂？”
那边没有说话，只有呼吸的声音传来。
“韩……表哥？”她犹疑地问，难道是手机丢了？
“你在哪儿？”韩聿问。
秦可松了口气，他也不像是丢三落四的人。
“我在家。”
那边陷入了沉默。
“有事吗？”她问。
疏淡的语气从话筒里传来，韩聿的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明天过来公司把图纸定了吧，房子我想尽快搬进去。”
“好。”
她说，还想再说点什么，话筒里传来“嘟嘟”挂断的声音。她瞪着手机，这人……变态啊！
被骂的某人，此刻正坐在学校门口的车里，凝望着漆黑的校园某处宿舍楼。
她竟然不在里面！
昨晚，他去了高中同学聚会，见到了很多张陌生的脸孔。他只念了两年高中，跳了一级，和这些人其实只做一年同学。他在他们眼里是异类，却又是令人羡慕的对象。唯一一个和他应该算是熟悉的人，就是和他一样是个异类的陈蓉，听说她和他是同班，还是一起跳的级。只是他不记得那时候的她，也不知道他们曾经同学了多久，虽然陈蓉一直说他们做了三年的同学。
同学会无非就是忆当年和炫当下，他和他们没有深厚的交情，也没有共同的记忆。他也不用炫当下，电视报纸铺天盖地报道了一个月之久，几乎每个人都看到了。他只需要坐在那里听他们说话，承接他们敬来的酒就好，这个他擅长，没有任何目的的应酬，他从未做过。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竟然醉了。他并没有喝多少酒，并不是每个人过来他都会举杯，可他依然醉了，醉得不清楚自己干了什么，就让代驾开车把他送到了江大门口。
他打开车门下车，仰头望着满天星斗，每一颗都那么闪亮，却没有两颗是挨在一起的。听说人死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妈妈住在哪一颗星星里面？将来，也会有一颗是属于他的吗？他不想活得像星星那么恒久，孤单单一个挂在天上，即使千万年，又有何意义呢？
他重新坐回车内，操作台上放着那支手机，那支里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的手机。他不知道怎么会鬼使神差地使用了这支手机，似乎想把所有的不冷静都锁在这支手机里，明天再拿起另外一支手机时，他还是那个沉着冷静运筹帷幄的洛奇公司的总经理。
第二天，秦可起了个大早，出去跑了一圈回来，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即使没有我监督你，你也要坚持锻炼。原来，查小风那时候就在告别了，只是她知道的，太晚了。
她冲了个澡，先去秦威家跟嫂子报道，说她这些天晚上会回来住。然后，便坐着公交车慢悠悠往洛奇公司去了。在车上，她搜索了几个全国著名的模特工作室，在网上看了他们的工作室的图片，心里大概有了谱。
下了车，她边往洛奇公司走边联系工作室的负责人，把见面时间敲定时，正好走进公司大门。
韩聿和狄克两人一前一后从员工专用电梯下来，看到她，狄克“嗨”了一声。
“怎么不乘那个电梯？”秦可指了指高层专用梯。
“坏了，你不知道吗？”狄克奇怪，前两天她不是在公司住了吗？
“哦，”秦可觉得自己问了个傻问题，韩聿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愿意跟那么多人一起挤电梯？
“你们干嘛去？”她问。
“打高尔夫去。”狄克做出一个挥杆的动作。
“呃……”秦可望向韩聿，你不是约我今天过来谈设计图的吗？
韩聿像是没有接收到她的讯号一般，自己竟然先走了。
“我去车里等你，”他对狄克说。
秦可头疼地望着他的背影，你是我的克星吧？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她问狄克。
“这个说不定，我们和几个公司的老总一起，应该会一起吃饭，”狄克想了想，问她：“还是为房子的事来的？”
秦可无力地望着他：“你说呢？”
狄克耸肩：“我也帮不了你，不过，你可以晚上晚点给他打电话，前提是，他没喝醉的话。”
又是晚上！秦可简直无奈了，最近她都变成夜猫子了。
“咱们一起走吧，我约了客户。”她也往回走。
“你还有约会啊？”狄克惊异地望着她，他都没见她闲过，从没见过这么能干的女人。
秦可便把模特工作室的案子告诉了他，没想到他听完后表情怪异地瞟了她好几眼，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在停车场门口，两人分道扬镳，狄克坐进韩聿开来的车里，望着他憋了半天，问：“前锋模特公司是韩娱集团旗下的吗？”
韩聿“嗯”了一声。
“有人扯了旗子出去单干工作室了，你知道吗？”狄克又问。
韩聿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秦可新接的一个单子就是那人的。”狄克说。
韩聿薄唇紧抿：“是吗？”
狄克看出他动怒了。
韩聿是在生气，却不是因为公司的人吃里扒外，他在气秦可。
难道他还不够难缠吗，让她还有闲瑕去接外单？
难怪她不着急来找他，原来她有的是赚钱的路子！丢了他这个客户也无所谓是不是？
难道她就不能软弱一点吗？她就不能稍显得依赖他一点，让他有点儿成就感吗？
为什么在她身上他总有种挫败感？
他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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