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嘴仗
在何潘给顾绍南上药包扎的间隙，佳人终于可以完整地给陆远方讲述她晚上的遭遇。
佳人尽量轻描淡写，但一再哽咽的音调还是泄漏出她内心的波澜壮阔。
“对不起。”陆远方温柔地看她，橘色的灯光倒影在他黑色的瞳孔里，映出五彩斑斓的光。
佳人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当时没有陪在你身边。”
“……”
女人向来对情话这种东西没有免疫力，何况对方还是喜欢的人，佳人忍不住就泪了。
这对狗男女，当他是死的么！顾绍南目不转睛地盯着不远处浓情蜜意的那二人，紧紧扣着床单的手指节发青。
凌厉的眼风扫过正给他包扎的人，“轻点会死吗？”
被迁怒了的何潘表示很无辜，但他与顾绍南情同兄弟，自是知他脾性，也不恼怒，反而稀奇地看着他，“怎么，这次是玩真的？”
“我什么时候玩过假的？”
何潘莞尔，圈里谁不知道顾少爷流连花丛，却有着“流水的床伴，铁打的单身狗”之称，如今急吼吼地上赶着保护“女朋友”，却被贴了个冷屁股，呵呵，还真是有趣。
“唉，奈何明月照沟渠啊！”何潘摇摇头，似是十分遗憾。
顾绍南何尝看不出他的揶揄，心火更盛，“忘恩负义的东西，早晚有她哭的。”
“唉，火大伤身啊。”何潘利落地给纱布打了个蝴蝶结，决定送他一程，“宋小姐，能不能帮绍南倒杯水？”
正和陆远方说着话的佳人一愣，立马应声，不好意思地笑，“嗯，好，马上就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水杯递到顾绍南跟前，却不想眼前一花，水杯便被顾绍南扬手打翻，玻璃落地的清脆声响像是打在她脸上的一个耳光，她的脸倏地红了。
何潘暗道不妙，赶紧解围，“呵呵，绍南现在身体虚，没拿稳。”
佳人扯出一个干笑，“嗯，没事，我明白。何医生是开车来的吗？”
何潘疑惑地点头，便听到她说：“那就麻烦您陪顾先生一起回家了。对于顾先生的恩情，改日我会登门道谢。”
顾绍南不是没有听到过佳人的拒绝，但在他的思维里，像大多数围绕在他身边的女人一样，再坚决的拒绝都带了点欲拒还迎的意思，起初他以为她不过是想趁机争取更大的筹码，谁想经此一役，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丫就是想踹了他攀上其他高枝儿……
还是在他不顾性命救了她的时候，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宋佳人，你最好适可而止，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呀，宋小姐……绍南的伤口撕裂过一次，现在还是卧床为宜。”何潘赶紧打断顾绍南，压住他青筋欲爆的手，“而且这几天最好都不要下床，伤口千万不能沾水，绍南脾气不太好，宋小姐还要多……”他忽地一顿，一拍脑袋，“哎呀，瞧我这话说的，宋小姐是绍南的女朋友，自是会把他照顾周全，倒是我瞎操心了……”
“何医生，我想你是误会了……我和顾先生已经分手了，没对外公开只是顾先生仁慈，想给我保护而已。”佳人又接了杯水，面无表情地递给何潘，“不过你放心，顾先生的恩情，我没齿难忘，一定会安排人将他照顾周全的。”
本就怒火中烧的顾绍南闻言，更是气冲丹田，开启咆哮模式，“宋佳人，你别给脸不要脸，我拼了命救你，结果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我TM真是脑子进水了才会救你，当初就应该让你这忘恩负义的好好尝尝苦头……”
何潘郁卒，他默默退到角落，捂住眼，一脸的不忍直视。
果不其然，一直强压怒火的佳人也放飞了自我，“我让你救了么，我求你救了么，不过你真说对了一点，你脑子就是进水了，没本事逞什么英雄，非要自己跟他单挑，你现在受的伤都是当时脑子进的水！”
“我逞英雄？！呵呵，也对，我怎么就忘了你可是个戏子，我tm当时就该扭头就走，让所有人都好好看清楚你那副贱模样，说不定你还乐在其中……”
哟，这可真就过了啊。何潘赶紧冲过来欲捂住他的嘴。
可惜已经太晚了。
“啪”的一声，一个巴掌在他脸上甩了下来，“顾绍南，我真是瞎了眼……”
佳人语气哽咽，说不下去了，陆远方上前握住她发疼的手，淡淡开口，“顾先生，谢谢你对佳人的帮助，夜已经深了，你好好休息。”
说完他拉着佳人的手转身离开。
“你有什么资格替她道谢？”
陆远方脚步一定，转身微笑，“哦，本来这是我和佳人的私事，如果你非要这样问的话，那告诉你也无妨，我和佳人情投意合，刚好在今天决定在一起。”
门一关上，何潘握着杯子的手便空了，水杯哐当落地，成了碎片，然而始作俑者显然还未解气，一双眼睛布满阴翳，看得人胆战心寒。
直到此时，何潘终于理解了他“铁打的单身狗”这一称呼的深切含义。
虽觉得是他自作自受，但何潘还是贴心地拍拍他的肩，“绍南啊，女人是用来哄的，这样只能把她赶得越来越远。”
“哄？！呵，她配吗？”
何潘扶额叹息片刻，顺着他的话接道：“嗯，你能想开就好，宋佳人的确不适合你。”
“何潘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顾绍南冷冷地看着何潘，“我对宋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骗鬼啊！何潘翻白眼，没兴趣你这是在发什么火？！闲得蛋疼啊。
但是身为好基友，队还是要站的，何潘忙点头附和，“好好好，是我错了。你对宋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顾绍南没有说话，黑黢黢的眼睛直视着何潘，只将他看得心底发毛，“怎……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你说，宋佳人究竟看上那老男人什么了？他哪里比我强了？个子比我高，长得比我帅，还是比我有钱……”
“……”
佳人跟着顾绍南口中的老男人出了门，又一路向西，进了电梯，密闭的空间放大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你刚刚的意思是……”话刚问出口，佳人就有些后悔，她赶紧解释，“哦，你放心，我不会多想的，我知道你都是为了……”
“佳人，”陆远方打断她，直视着她的眼睛里倒映着昏黄的灯光，影影绰绰，让人看不真切，“你没有多想，我是真的喜欢你。”
“你，你说你喜欢我？”
“嗯。”
“太好了！我愿意。”佳人一激动，脑袋就抽风了。
等她的嘴唇从陆远方的脸颊上蹭下来时，一切都已经无可挽回。
当然，佳人并不是在后悔亲了陆远方，她后悔的只是，为什么她没有仔细地视察下环境就亲上去了呢，现在碉堡了，大开的电梯门外，一张熟悉的面孔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和陆远方。
“呵呵，好巧。”
尹青青走进电梯时，内心是拒绝的，但掉头就走实在是太刻意了，同时心底又有着那么一丢丢的好奇在怂恿着她。
“额，我下去买夜宵，要不要一起？”一片尴尬的沉默中，尹青青率先开了口，眼睛却像扫把一样，在佳人皱巴巴的裙上转了一圈，又扫过陆远方的脸。
佳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额，不用了，我们还有事。”
真的是太尴尬了，佳人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只想变成土地公来个遁地绝招，昨天全世界才被顾绍南和她撒了把狗粮，今天就被抓包她和绯闻男友贴面吻，更可怕的是，早上还被她撞见和陆沉的深情“对台词”……
水性杨花，朝三暮四，P腿大师……佳人默默在心里念叨着尹青青将为她贴上的标签。
佳人很想解释点什么，但电梯下降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她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解释便到达了地面。
正值午夜时分的大厅灯光昏暗，训练有素的酒店人员一见他们出来，便恭敬地站直了身体。
此处不是说话良地啊，佳人叹口气，无奈地看向尹青青，姐姐，请相信我，不管此刻你想的是什么，那些都不是真的！
尹青青也满是遗憾地看着佳人，拍拍她的肩膀，丢下一句“年轻真是好啊”冲进苍茫的夜色中。
这一天过得实在是跌宕起伏，以至于到了梦里，佳人还在夺命狂奔，她翻越一座高山，飞过一片汪洋，最终落在一棵歪脖子树上，正庆幸终于摆脱了怪兽时，一声冷笑从她屁股下的树干上传出来，“愚蠢的人类，我是你想坐就坐的吗？！”
佳人惊得一退，脚下便空了，下坠间一条枝干挑住了她的衣领，她庆幸地看过去，却见浓重的白雾慢慢从枝干上腾起，最终竟是化作一张带着邪气笑容的脸，“宋佳人，我看你还要往哪里逃？！”
不是顾绍南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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