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疗伤
佳人被复杂而狂暴的情绪惊住了，一时间忘记了反抗，整个人像是坠入渺无边际的大海，铺天盖地的潮水将她裹挟。
直到房门被敲响，佳人才清醒过来，她大力推开顾绍南，心情复杂地去开门。
其实佳人并不讨厌顾绍南，她只是不想去理会那段被遗忘的曾经，种种迹象都表明了那是段不甚愉快的往事，她想要往前走，并不想被困于过去。
陆远方的脸忽地闪现在眼前，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声加油，至于顾绍南，无论他有意还是无意，都不重要了。
然而在房门打开的一刹那，佳人好不容易建好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门口站着的，竟然是陆远方。
从陆远方的眼睛里，佳人清晰地看到自己此时的样子，头发凌乱，脸颊红肿，红唇潋滟，如果仔细一点的话，还能看到她脖颈上狼藉的吻痕。
莫名地，佳人就感到心虚又愧疚，她眼神游移，不敢直视他：“你，你怎么来了？”
陆远方背光而立，整张脸陷在阴影里，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就在佳人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开了口，“电话说到一半，你就挂了，有些担心。”
“哦。”佳人轻声应着，心里飞快盘算着该如何解释。
——“不请我进去坐坐？”
——“佳人，你们怎么还不过来？”
陆远方和顾绍南的声音同时响起，大脑正飞速运转的佳人直接蒙了。
陆远方眼睛一暗，强自笑着说：“看来是我多虑了，好好休息。”
说完他转身就走，渐渐远去的背影怎么看都写着“后会无期”。佳人心一紧，直接跑过去拉住他，“不要走。”
陆远方挣脱她的手，眉目含霜，“宋小姐有什么事吗？”
佳人愣住了，泪水忽地漫出眼睛，她想解释，却被冰冻在他疏离又冰冷的目光中。
看着佳人委屈的样子，陆远方有些无奈，因为一个断掉的电话，他失心疯般跑了大半个城市，又千方百计打听了她的房间号，结果……结果他像个傻子般被她玩于股掌之中，想到这里，柔和的眉眼又结上寒冰，“有事吗？”
佳人急得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地拉着陆远方不让他走，单薄地解释，“你……你不要误会，真的只是凑巧……”
“佳人，我饿了。”
佳人回头一看，顾绍南竟不知何时走到了门口，扶着门框不悦地瞪着她，宽大的白色睡袍凌乱又暧昧，只是苍白如纸的脸泄露了他的外强中干。
佳人看看虚弱无比的顾绍南，又看看面色不郁的陆远方，纠结片刻，还是抬头看着陆远方，“你别误会，我跟他不是男女朋友，今儿晚上我被绑架了，他救了我。”
一口气说完她便小跑到房间门口，冲顾绍南喊：“你不要命了，快回去躺着。”
佳人想将顾绍南的胳膊抬起来架着他走，却不料对方并不领情，甩了她的手，自顾自地向前挪去，走了两步又回头，“还愣着干什么，快点过来扶我。”
……明明是你不要我扶的……
陆远方看着两人相依相偎的背影，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忽而一哂，大步跟上去，“你没力气，我来吧。”
顾绍南半躺在床上时，脸色已黑得像锅底，然而烧火丫头却一丁点愧疚之心都没有，不，确切的说，丫就是个没心的，他为她都血溅三尺了，竟然还面不改色地在他面前勾搭野男人。
“佳人，快把浴袍给我解开，刚刚像是扯到了伤口。”
正忙着给陆远方端茶倒水的佳人一愣，赶紧转身去照顾伤员，然而还没走出一步，就又被陆远方拉住了，“我来吧。”
“这怎么行？”佳人小心地觑着顾绍南的脸色，果不其然，又黑了一度，差不多都能反光了。
“我曾参加过急救培训，应该可以帮上忙。”
“真的吗？那还是你来吧。”佳人崇拜地看着陆远方，眼睛发光，丝毫没有注意到顾绍南淬毒的眼睛。
真想毒死这对狗男女，顾绍南恨恨地想，“我想了想，还是等医生来了再看吧，现在没有工具也不好处理。”
“嗯，也对。”
佳人点头，却见陆远方一脸的不认同，“那怎么可以，现在得赶紧消毒止血，若是感染可就严重了。”
说完他转身向洗手台走去，瞥见佳人一脸忐忑，于是吩咐道，“去找把剪刀来。”
不久后，陆远方端着盆水从洗手间出来，对床上半躺着的顾绍南说：“现在胳膊还能动吗？”
顾绍南没说话，轻飘飘地瞟了眼陆远方，然后半阖上眼，作出一副懒得理你的表情。
倒不是顾绍南非要装高冷，此刻的他实在是受不住了。疼痛像波浪般一圈圈袭来，他的眼睛都已经开始发晕。但此时被嫉妒心强/暴的他说什么也不会透出半分软弱。
陆远方扬眉，目光在顾绍南额头处停留了片刻，那里浸满了细密的汗珠，想来已是忍到极限。于是他不再多话，直接伸出手去解顾绍南浴袍的腰带。
手刚触到浴袍上，便见顾绍南警惕地看着他，“你要干吗？”
“你说呢？”
“我说了不要。”
“拖得越久越伤身。”
顾绍南别过眼，“那也不用你管。”
奈何只能嘴上威风，身体软得像下了水的面条，只能一脸不郁地看着陆远方手指一动，他浴袍上的腰带立时散开。
“剪刀。”
陆远方对一旁的佳人伸出手，却半天不见回应，一回头便看见对方正捧着红彤彤的脸眼冒绿光，一脸的春心荡漾。
陆远方扶额，无奈地敲醒她，“佳人，剪刀呢？”
“哦哦，”佳人清醒过来，赶紧把身后的剪眉刀递上来，“这个应该可以吧，我只能找到这个了。”
陆远方点头，接过剪刀后犹豫了几秒道：“帮我去拿条毛巾。”
“哦，好。”佳人忙不迭应道，刚转过身却被人拉住衣服，她回过头，疑惑地看顾绍南，“怎么了？”
“不要走。”
煞白的脸，煞白的唇，往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全都不见了，佳人看得心里发紧，不由软了声音安慰，“我给你拿了毛巾就回来。”
顾绍南不说话，只固执地看她。
“好，我不走。”佳人妥协了，安抚似的拍拍紧抓着她衣服的手，示意他可以安心放手了，却不料对方反手一抓，将她的手紧紧地握在了手心。
佳人手一动刚想挣脱，便听对方深吸口气，控诉地看着她，“疼。”
同情和愧疚挟持着她寸步难行，于是只能僵立在原地低头装鹌鹑。
因而错过了顾绍南眼睛里的那一抹得色和挑衅。
陆远方不动声色，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你忍着点，估计接下来会是真的疼。”
他撩开浴袍，里面的纯白t恤皱巴巴的，腰部位置的褐色血渍格外扎眼。陆远方将手中的剪刀一挥，价格不菲的t恤便支离破碎，狰狞的伤口清晰地出现在空气里。
刀口并不深，但皮肉外翻，再加上血渍浸染，看起来便格外凶残。
陆远方将干净的布条湿了水，一点点地将伤口周围凝固的血渍擦掉，正做到一半手忽然一顿，转头看向佳人，对方眼圈通红，紧捂住嘴巴，哭得梨花带雨。
糟糕，陆远方暗觉不妙，下一秒果然听到佳人抽泣着说：“顾绍南，你这个白痴……”
“傻瓜，眼泪这么珍贵的东西，应该流在开心的事……啊……”正得意地溜着情话的顾绍南忽地一顿，倒吸一口冷气，冲陆远方吼道，“陆远方，你在干吗？”
陆远方漫不经心地将按压在伤口上的布条拿开，凉凉地说：“我刚提醒过你，真的会很疼。”
…………
屋里的空气顿时冷下来。
幸好敲门声响起，佳人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啊，一定是医生来了。”
打开门，一个相当年轻的男人映入眼帘，五官平淡，但胜在气质儒雅，一副文艺又复古的金丝边儿眼镜闪着睿智的光泽。
“你好，你是顾绍南请的医生吧？”虽是问句，但盯着他左手上医药箱的眼睛写着笃定。
“嗯。”年轻男人微颔首，颇具意味地看着她，自我介绍道，“宋小姐好，我姓何，名潘，貌若潘安的潘。”
“何医生好，我是顾绍南的朋友宋……”话说到一半，她回过味来，“啊，你认识我？”刚说完她又一顿，现在她是明星，大家认识她也挺正常，于是又微笑着说，“哦，对不起，是我想多了。快请进！”
何潘不置可否地笑笑，他的确认识她，不过不是因为她的明星身份，而是在不久前的云间会所，他刚好有幸看了场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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