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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月妖,你感觉怎样了?”

  鬼医这日原是打算与离歌一同去查看结界的,护着竹鬼林的结界这两年来修修补补了无数次,每次修了没多久,就又被破了。但这么久以来,并没有外族入侵,除了结界时不时松动,竹鬼林里还如往昔。

  但这日,离歌在半道上就晕了过去,鬼医只能将他拖回了竹屋。殷宁体内的妖力觉醒后,属于月妖一族的妖力就彻底从离歌身上剥离开来,而他又有一半妖力留在了殷宁身上,现在的离歌就和一只修行了百年的小妖没什么两样。

  以离歌现在的妖力去修补竹鬼林的结界本就吃力,一年前的月圆之夜他又受了重创,身子一直没有恢复过来。而他又整日心事重重,临近月圆,就算是妖,身子骨也是吃不消了。

  “没什么大碍。”离歌说罢,强撑着自己坐起,脚还未沾地,一阵眩晕就袭上了脑袋。他握拳抵着额头,缓缓摇着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而鬼医则趁着这档子功夫,将摆在床边的鞋扔出了窗外。

  “你这是做什么?”

  “需要我给你拿个镜子来照照你现在是什么模样么?你现在只有一件事要做,就是躺下好好睡一觉。”。

  自己到底有多虚,离歌心里清楚得很。可是月圆之夜即将到来,竹鬼林的结界要是在那时还没有修补完成,指不定会出什么乱子。暂时的宁静并不等于永远的宁静,也许是意味着暴风雨。

  “好了,别闹,去把我的鞋子拿来。”

  鬼医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离歌这是把他错当成殷宁了吧,这种口气是在和他说话么?可离歌又偏偏一副我没有开玩笑的模样,鬼医知道这次自己又败了。

  白焱的后宫就三个女人,倒是给殷宁省下了不少麻烦。她除了做好皇后的本分,闲来无事就是往萧蝶衣处跑。

  白焱告诉她了通往将军府的那条密道,她总会趁着苏辰逸被白焱召进宫的那段时间,偷偷去看一眼殷安。只是一个多月,殷安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是那个腼腆自卑的小乞丐,而是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不管白焱出于怎样的目的,殷宁不得不承认,这样对殷安是最好的。

  “宁姐姐,你来了,我这几日又新学了一套剑法。”

  说罢,殷安就拿着木剑,为殷宁展示了一番。霎时,院里遍地的树叶被剑气带得漫天飞舞。

  殷宁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时不时为殷安鼓掌。看来苏辰逸确实有好好教导殷安,这样的剑法,招式简单却攻击性十足,是他的风格。

  殷安还没有舞完一整套剑法,殷宁的余光就瞟见了朝她们走来的苏辰逸,她甚至来不及向殷安道别,就匆匆离开。

  苏辰逸看着那抹落荒而逃的倩影,说没有失望那是假的,只是殷宁一直这样躲着他,时间一长他也习惯了。

  他拾起院里的树枝朝舞剑的殷安袭去,殷安没料到苏辰逸会出现,木剑应声落在了地上。苏辰逸的脸色一下子就暗了,殷安知道这是苏辰逸要开始训人了,于是挺直腰杆,乖乖站在原地等着挨训。

  “我是怎么教你的,连剑都握不住。”

  殷安心里嘀咕着,我就是随便练着给宁姐姐看的,谁知道你会突然出现。

  十几岁的小孩藏不住事,心里想的都写在了脸上。苏辰逸的语气也由严肃变成了斥责:“在战场上,可没有时间给你反应,你的敌人也不会告诉你他会杀你。而你刚刚如果是在战场上,已经死了。”

  殷安觉得其实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在战场上他当然知道要好好握住自己的剑。他抬眼悄悄看了一眼苏辰逸,却看见他板着一张脸,而眼里却是不放心。

  他在担心自己会死在战场上。

  殷安心里一暖,他大声地答道:“知道了,苏将军!”

  苏辰逸满意地拍了拍殷安的肩,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就当是为了你的宁姐姐,你也得好好活着。”

  这一次,殷安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将军府:“是,苏将军。”

  现在已经是八月的天,而殷宁走在地道里,竟觉得有些热,而她刚刚来的时候并没有这种感觉。她摸了一把地道的墙壁,透着凉意,所以热气并不是地道里的,而是她身上的。等殷宁发觉到这一点的时候,眩晕已经袭来,她眼前一黑,接下来的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她醒来的时候,四周是陌生的环境,但床头却坐着一个熟悉的人——萧蝶衣。偌大的宫殿,只有她们两人,萧蝶衣见她醒了,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你醒了就好。”

  “我这是怎么了?”

  “你晕倒了,是皇上把你抱来我这的。只是身子有些虚,修养几日就好了。”

  殷宁揉着额角,她最近吃得好睡得好,要说烦心事,也就只有白焱打算怎么扳倒苏公明这事一直不肯与她说,这样她还能虚到晕倒,也是挺佩服自己的。

  她想起了那阵燥热,于是问道:“蝶衣姐姐,我晕倒前觉得身上很烫。”

  “嗯,是有点发烧。”

  殷宁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温度是正常的,不像发烧的样子。

  “现在烧退了。”

  殷宁的嘴角抽了抽,晕倒时的那阵热像是能把她燃烧殆尽一样,怎么看也不像是发烧啊。而萧蝶衣的面无表情,则更让殷宁起疑。

  萧蝶衣被殷宁看得不舒服,许是明白了自己演技不过关吧,叹了口气道:“不管什么病,我刚刚是用鳞粉医得你,你都不会有事的。”

  殷宁被萧蝶衣说怕了,自己到底是得了什么病,需要萧蝶衣用鳞粉来救她?

  “蝶衣姐姐,我到底得了什么病?”

  萧蝶衣一副为难的模样,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殷宁心里急得很,又说道:“蝶衣姐姐,你尽管说,我撑得住。”

  萧蝶衣看了她一眼,像是想通了一样,说道:“败给你了,你得了一种罕见的疹子,我虽然用鳞粉控制住了疹子的恶化,但要康复还是需要时间的。”

  萧蝶衣不说还好,一说殷宁就觉得脸上痒痒的,她伸手摸了一下脸,脸上果然多了许多的小凸起。萧蝶衣一把打在殷宁的手上,训道:“还摸,要是破相了我可不管。”

  萧蝶衣说这话的时候嗓音有些大了,惊到了站在门外的白焱。他敲敲了殿门,问道:“蝶妃,皇后她怎样了?”

  白焱已经在殿外等了半天,他刚把殷宁送到萧蝶衣这,萧蝶衣就一句话没说,把他赶了出去。现在都已经夜半了,才好不容易听到屋里有了动静。

  殷宁哭丧着一张脸,道:“这可怎么办啊?我这副模样怎么出去见人?”

  萧蝶衣戳了一下她的额头,假装怒斥她:“都什么时候,还在想这些?也亏你运气好,皇上把你送来的时候,你的疹子还没发到脸上。”

  听到这,殷宁才松了一口气。她讨好地拉了拉萧蝶衣的衣角,撒娇道:“蝶衣姐姐……”

  萧蝶衣没好气地道:“干嘛?”

  “蝶衣姐姐,你就让我在你这住几天呗,等我疹子下去了,立马就走。”

  萧蝶衣想了一会,道:“我可以不让你住么?”

  “不可以。”殷宁立马反驳道。

  而她一脸的“你要是不让我住,我现在就死给你看的”表情一下子就逗乐了萧蝶衣,萧蝶衣笑道:“好了好了,你就住着吧,反正瑶华宫也不止这一间屋子。”

  “谢谢蝶衣姐姐。”

  许是一直没人回答,白焱这次敲门要急躁一些,“蝶妃,皇后到底有没有事?”

  萧蝶衣这才答道:“没什么大碍,臣妾马上就出来。”

  她起身替殷宁撵好了背角,临走时还收走了桌上的镜子,说是怕殷宁看见自己这副模样会被吓到,还不如一开始就别看见。

  殷宁被这话吓得不轻,头点得飞快,只求萧蝶衣赶快把这屋里所有能照的一并收走。

  殿外。

  白焱见萧蝶衣出来了,急忙上前问道:“皇后当真没有事?”

  “无事,只是起了些疹子,现在赖在臣妾宫里不肯出来了。”

  白焱松了一口气,他把殷宁送来的时候她浑身烫得和火笼一样,生怕她出什么意外。他今日去白月殿寻银宁,等到傍晚见她还不回来,都快急疯了。所幸最后在地道发现了她,而她也不是什么大病。

  待他回过神来,却见萧蝶衣嘟着一张嘴,面色不悦,才惊觉自己的关心让萧蝶衣吃起醋了。他牵过萧蝶衣的手,安慰道:“别乱想。”

  萧蝶衣这才笑了,“皇上胡说什么,都是一家姐妹。”

  送走白焱之后,萧蝶衣又来到了殷宁住的屋子前。殷宁压根就没得什么病,疹子也是她故意让殷宁长的。当白焱把殷宁送来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殷宁身上澎湃的妖力,而这股妖力又是那么的熟悉。

  殷宁睁开眼睛的那刻,萧蝶衣就确信了,殷宁身上的妖力就是离歌的。金色的妖瞳,月妖一族的标志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殷宁只有一只。

  今夜的月亮已经很圆了,萧蝶衣抬头看着黑幕上的那一轮圆月,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温柔却也诡异。

  呵,离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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