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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你去见过蝶妃了?”

  白焱来得时候,殷宁的身边没有一人服侍,她在竹鬼林自由惯了,有人看着她,她反而觉得浑身不舒服。

  殷宁把发饰按照大小排了一桌,白焱先她一步拿走了桌上的梳子,梳着她那头如墨的长发。殷宁想起娘亲小时常爱开她的玩笑,每次替她梳头,都会哼道:“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可娘亲没有等到她出嫁的那天,而她也没有机会再让娘亲替她梳妆。婚嫁歌里说得那些,都是骗人的。

  殷宁捏住了梳子的一端,从白焱手里轻轻抽出,道:“你是帝王,不该做这种事的。”

  白焱看着镜中女子冷漠的脸,不甘地收回了手。他的指尖还残留着殷宁发丝顺滑的触感,鼻尖还萦绕着那淡淡的梨花香。

  “你见过殷安了?”

  殷宁放下梳子,玩着自己的发尾,淡淡道:“皇上不该将他送到将军府的。”

  白焱贴近殷宁,将她整个儿搂进怀里,殷宁被吓了一跳。白焱在她耳边柔声道:“宁儿不该把殷安当做孩子的。”

  殷宁挣扎了几下,见拗不过白焱,便放弃了抵抗。

  “他本就是个孩子。”

  白焱的食指摁住了殷宁柔软的双唇,辩驳道:“去将军府,我只是提议,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殷安的手上。他有自己的路要走,而宁儿也应该相信他,相信他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而不是一个只会在姐姐身边寻求庇护的孬种。”

  殷宁被这话激怒了,白焱明明是为了自己的野心,却能口口声声说这是为了殷安好。偏偏他还说得很有道理,让她无法反驳。

  她被气得跳起,忘了自己还在白焱的怀中,脑袋直接磕在了白焱的下巴上。白焱倒抽了一口凉气,松开了殷宁,揉捏着自己的下巴。

  殷宁也不好受,这一撞把她整个人都撞闷了,两耳是嗡嗡声,而眼前的东西则出现了重影。她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一个不备,就觉身下一轻,被白焱拦腰抱了起来。

  殷宁失了重心,不自觉就搂住了白焱的脖子,待发觉自己的失态后,又怏怏松开了手。她被白焱横抱着,两手没了摆放的位置,模样有趣得很。

  “你要做什么?”

  白焱眯着眼,飞快地在殷宁唇上偷了一抹香,他的舌尖摩擦着殷宁唇上的细纹,湿湿痒痒的。

  “我们是夫妻,做什么都不奇怪吧?”

  他们离得很近,殷宁侧过了头,白焱的唇就落在了她的脸颊。她听见了白焱胸膛里有力的心跳声,小手不自觉抓住了白焱的前襟。

  “你放我下来,我今日不方便。”

  白焱“噗嗤”一声笑了,“昨日还说准备好了,今日怎么就不方便了?”

  殷宁将脑袋藏在白焱的怀里,恨不能将白焱的胸膛钻穿了。男人说起这种话来,真的不感到害羞么?

  殷宁往白焱怀里钻的时候,整个身子都在扭动。白焱的呼吸开始厚重起来,眼里也迷上了一层□□。到底是血气方刚的少年,一个美人在怀里都快闹翻天了,自己要是还没点反应,怎么也是说不过去的。

  白焱及时地将殷宁在梳妆桌上放下,自己则拉开了桌前的椅子坐下。他的双手撑在双膝上,紧盯着殷宁。面上还算平静,但身上的某处却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是真想吃了这个小妖精,可他还不能这么做。殷宁嘴上说着无所谓,但身体的抗拒却那么明显,嘴巴可以撒谎,但身体却是诚实的。

  殷宁不排斥他的触摸,但却也不喜欢。至少目前来说,她还不爱他。

  失望就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白焱的眸子恢复了往常的清明,他执起殷宁的手,将它整个包在手心。

  “好了,我们现在可以开始谈谈你去找蝶妃做什么了么?”

  殷宁脸上的潮红还未褪去,她总觉得又被白焱耍了一回,没好气地答道:“赏花喝茶聊家常。”

  殷宁看见白焱的嘴角抽了抽,可她真的没有说谎啊。除了萧蝶衣那句颇有深意的“我们和它们并没有什么不同”外,她们确实就只做了这些。

  “蝶妃养的那几盆花很奇怪吧?”

  可不是么?殷宁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萧蝶衣带她去看的那几盆花,是蝴蝶兰,但比普通的蝴蝶兰要大得多,而形状也更加接近蝴蝶。若用手指去触碰,那花还会像含羞草般垂下脑袋。能把蝴蝶兰和含羞草嫁接起来,也亏得她能有这技术。

  白焱手掌里还包着殷宁的手,他将手搭在殷宁的大腿上,食指有韵律地敲着殷宁的腿。他这敲东西的习惯,向来不挑被敲的对象。

  “宁儿,说说竹鬼林吧,那是个怎样的地方?”

  殷宁眼下暗淡了不少,“是我一辈子都想要回去的地方。”

  白焱震惊于殷宁的回答,她和萧蝶衣的答案竟然一字不差。到底是什么让她们无法回去,又是什么让她们心心念念?

  可他知道,殷宁是不会说的,就像那时,萧蝶衣也没有说。

  “竹鬼林是个很美的地方吧?”

  殷宁反驳道:“不,它和外界传的一样,是个妖魔横行的地方。可是,再怎么危险的地方,也是会有一片净土的。”

  白焱思索了片刻,笑道:“你呀,和蝶妃一个模样。平时都直来直去,可只要谈到竹鬼林,就变得喜欢绕弯了。”

  殷宁犹豫了一会,问道:“皇上,你眼里的蝶衣姐姐是怎样的?”

  “朕觉得可能你们两个更熟一些。”

  “可我现在……好像有些不认识她了呢。”

  此刻殷宁坐在梳妆台上,比坐在凳上的白焱高出了小半个身子。殷宁的每一个表情白焱都看得清楚,他弹了弹殷宁的脑袋,说道:“多去陪陪她吧,她也很寂寞。”

  殷宁笑了,白焱其实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冷酷吧。她双手撑着下巴,踢了踢白焱的腿,问道:“喂,你和蝶衣姐姐是怎么认识的?”

  白焱任着殷宁胡闹,许是因为殷家没人了,他对殷宁并不设防。而这一次,殷宁也没有称呼白焱为皇上,他们就像多年的好友一样,在这个月夜,伴着烛光长谈。

  殷宁在白焱那儿听了很长的一个故事,他和萧蝶衣的相遇以及后来的种种。

  白瀚在位十八年。前十年他是明君,是百姓所敬仰的金燕王。但自从萧弱水死后,这个帝王就彻底变了,他越来越堕落,也越来越残暴,他发明了多种极刑,终日以折磨囚犯为乐趣。

  后来,折磨囚犯已经无法满足他,他折磨起了妃嫔。多年没有纳妃的白瀚,在那一年一共纳了十六位妃子,这十六位妃子又在往后的三年全部暴毙。此时他并没有对生育过的妃嫔下手。

  但妃嫔们却并不放心,她们整日担惊受怕,最终决定联合起来谋杀白瀚。白瀚在位的第十四年,后宫叛乱,白瀚下令诛杀后宫所有嫔妃。

  殷宁听这一段听得目瞪口呆,这是她在宫外没有听说过的。在百姓眼里,白瀚除了做出了将墨玉麒麟给了她这件蠢事外,一生并没有别的污点。

  “父皇从未对百姓下手,反倒是在那几年减少了税收。宁儿,你知道原因么?”

  殷宁觉得自己又不是白瀚肚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那时是怎么想的?可嘴巴却不受控制地说道:“是因为我娘亲说过要善待百姓么?”

  “你的娘亲还说过什么?”

  “她还说过,害人者必要严惩和宫里的莺莺燕燕……”殷宁话说了一半,就难以置信地捂住了嘴巴。白瀚做的这些,难道只是因为娘亲的一句话么?他想去实现娘亲的每一句话,以至于最后会错了意。

  白焱松开了殷宁的手,接下来的氛围开始沉重起来。

  “二皇兄和三皇兄的母妃并没有参与叛乱,却一样难逃一死。所以,他们决定起兵造反,而我选择了加入他们。后来,造反失败了,那一年,一共死了四位皇子和两位公主。”

  “我侥幸逃脱,身后是都城的大批追兵。我想起殷夫人曾将你送进竹鬼林避难,便想着也去碰碰运气,在那儿我遇见了蝶妃。”

  接下来,便是殷宁在话本里常看到的那些,只不过英雄救美变成了美救英雄。这样一来,她心里最大的疑问也算解开了。

  萧蝶衣想必是刚出竹鬼林就遇见白焱了吧,这些年都在帮着白焱一步步走上帝位。而她那时会回来找离歌,想必是白焱打算纳她为妃,她一时失了方向吧。

  殷宁看着白焱说起他和萧蝶衣的那段时,满目的柔情。她高兴萧蝶衣找到好的归宿,同时也在担忧,白焱百年之后,萧蝶衣该怎么办?

  她不是那种容易放弃的人,当初会潇洒离开竹鬼林,就是她想明白了。她与离歌之间隔着的不是种族,而是时间。

  她相信白焱也明白这点,但既然选择了相守,那就好好过完这一世吧,毕竟他们是相爱的。

  白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滔滔不绝地说着和萧蝶衣的那段。殷宁则一直保持着笑容,听得很用心,却也在悄悄中和白焱拉开了距离。

  白焱说完的时候已经快要五更天,他起身,带着歉意对殷宁道:“竟然说了这么久,你一夜未睡,等会好好休息吧。”

  殷宁活动着自己僵掉的身体,知道白焱还要早朝,道:“没关系,本就是我要听故事的。”

  “宁儿,今年的中秋会有大事发生呢。”

  白焱突然的一句,殷宁却是听懂了。中秋月圆,该来的总是会来的,该报的仇也是要报的。

  “臣妾送皇上出去吧。”

  外面天色微亮,淡淡的橘色透过灰蒙蒙的云彩,照亮了世间的万物。是时候该变天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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