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所谓动乱
并不知道自家先生已经对旧情人出手了，齐霁月正陪着叶云，哦不是叶云陪着她，两人一起，逛庙会。
这小岛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有农夫、有渔民也有各种商贩，三教九流一应俱全。
今日是算是赶集日，叶云见齐霁月挺无聊，便带她出来散散心。
齐霁月确实无聊，自从到了岛上她就没什么事做。习武到了一定水平就不用苦练了，齐霁月就到了这个地步。而这岛上也没兵让她练。
她想了好久都没想着自己在岛上三个月还能干啥。
齐霁月颇为苦恼地告诉了自己新认的师兄这个问题，换来叶云目瞪口呆的神情。
叶云：师妹是不是从小学太多学傻啦，连玩都不会啦，这大概就是爹娘所说的“没有童年”吧。
老实说，要不是齐霁月是穿越的，还真可以算得上“没有童年”。（很小的时候在育儿室那段时光不算）
在得知了自家师妹“没有童年”之后，叶云便对她分外怜惜，每天都想着要带着她去见识各种各样的新奇玩意儿。庙会也算是其中之一。
叶云一边走着，一边给齐霁月介绍着岛上的大体情况。
“这岛上大概有两三千人，其中一小部分讲大兴话，另外大部分都是‘穿越者’。”讲到这里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爹娘也是穿越者，你想必也是知道的。”
齐霁月点点头，换来其余任何一个人也是清楚的，毕竟穿越者的特征太过明显。
“你好像并不排斥穿越者？是不是极寒之地以外的人都很讨厌穿越者？”叶云语气有些好奇。
齐霁月自己就是个穿越者，自然不会排斥穿越者了，只是极寒之地以外的地方，穿越者确实是人人喊打的。
“难道穿越者他们自己想穿越不成？这也不能怪他们。”齐霁月尽量让自己的口吻保持自然，“至于其他地方，人们确实讨厌他们，毕竟穿越者一来，他们的亲人就等同于平白消失了。”
甚至民间流传着一种说法：穿越者的到来，是因为上天对大兴不满意，才降下妖孽惩罚大家。
现在大家都以为三十多年前穿越者就不再出现了，甚至那个时候先帝亲去祭天，感谢苍天。
不过齐霁月明白这种说法并不对，只能说穿越者出现的频率减少了而不是彻底不出现，她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
想到这里，齐霁月微微叹了口气。
“真的是这样啊。”叶云的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失望，“我还以为我以后能带着爹娘去南边看看，他们本来是那边的人，这样对他们身体好一些。”
齐霁月会意，这是说叶云爹娘原身所在的地方。
“说不定以后有办法呢。”她忍不住安慰道，“要不让他们学一学大兴话。你不是也会说吗？”
叶云摇摇头：“他们不肯学。我的大兴话是东林禅师教的，我和爹娘每年都要来这里住半年。”
齐霁月也没有探听他们不肯学的原因，这毕竟是人家的隐私。她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禅师一直待在岛上吗？”
“我很小的时候他就一直待在岛上，听说他原本是帝都人，师妹想必也是帝都人？”
“是啊。”
说到这里，两人都有些沉默。
齐霁月是担忧帝都此时的光景，叶云则垂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庙会好热闹。”齐霁月打破了沉默。
“是啊，等会还有狮子舞，我们一起去看吧。”叶云的情绪一下子发生了变化，开始兴奋起来。
“好啊。”老实说，齐霁月挺羡慕他的个性。
这一路接触下来，齐霁月发现她新认的师兄实在挺单纯，是那种没经过什么事儿的单纯，什么都摆在脸上。
东林禅师教的孩子不应该这么没心机啊。齐霁月默默想道。不过也挺好，相处起来轻松。
很快，她就没工夫想这些有的没的的了，庙会上的东西对她来说十分新奇，她看得目不暇接。
其实论起繁华，帝都无论如何也不会输给一个海外小岛，只是在帝都的齐霁月从未如此“浪”过。以她的身份，她不需要去什么庙会，也不需要买什么东西，自然会有商家挑好的给她送过来。也正因为如此，那次她带着夏安在帝都的集市中才会感觉新奇。
岛上卖的物件颇为粗糙，但别有特色，很得齐霁月喜爱。更令齐霁月惊讶的是，她还在这儿看到了麻将和纸牌，但想到这里一半以上的人都是穿越者，也就不奇怪了。
只是如今客居此地，蹭吃蹭喝也就罢了，她也不好意思问师祖要银子啊，便也只是看看罢了。
旁边叶云见了，上前把齐霁月多看了一会儿的东西都买了下来。
“不用啦，我只是看看，我并不需要这些东西的。”齐霁月颇有些不好意思。
“哦。”叶云愣了一会，道：“我很喜欢，是给自己买的。我们可以一起玩纸牌和麻将，很好玩，我教你。”
齐霁月：“……好。”
帝都，征西伯府。
“不行，我得去一趟，我不信。”齐姝喃喃道，难得露出脆弱的表情。
“我陪你去。”夏宁没有劝，就像当初齐姝一定要从军，他也没有劝，只是默默收拾了包袱加入军队的器械师队伍。
更何况，他此时心里并不比齐姝好受。
“你一定要去？”女帝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臣……”
“爱卿打算舍朕与帝都于不顾？”不等齐姝说完，女帝就打断了她的话，“谢惊鸿打的什么算盘我清楚得很，现在我不敢信任别人，阿姝。”她叫出了那句自继位以来就没叫过的称呼。
齐姝还想说些什么，女帝又道：“我何尝不清楚你的感受，云曦失踪的时候，我同样心痛如绞，可我还是得打起精神来面对这一切，我没有一点退路。”她语气急促，甚至没有说朕。
“陛下既然叫我一声阿姝，那可容我问一句，废太子之事，当年齐家灭门之事，陛下为何一直不肯给我一个交代？”齐姝面无表情，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
当年的齐家并不赞同女帝登基，甚至到了兵谏的地步，可最后也没见着太子一面。而后齐家被先帝下令，满门抄斩。唯独齐姝在当时的太女，如今的女帝求情之下保住了性命，后来还得以建功立业。
齐姝感念女帝的恩情，也清楚，先帝不可能留下敢于兵谏的武将。但有时候她也会想，如果当初没有太子被废一事，她的家人会不会还在呢？
女帝半晌没说话，之后缓缓道：“阿姝一直都怀疑我？难怪这么些年，你都疏远于我。”女帝苦笑了一声，哀哀道。分明是相同的年纪，女帝头上已有了不少白发。
齐姝不言，开始她也不相信那件事和女帝有关，可最后得到帝位的是她。
至于帝都私下流传的太子非皇家血脉的传言，她也不可能相信。无他，太子和先帝长相极为相似，分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甚至怀疑过，这些传言是女帝散布出来的。
齐姝有时甚至在想，会不会从一开始认识的时候，她就心机深重，所表现出来的天真都是蒙蔽世人的假象。
“事已至此，告诉你也没什么了。”女帝微微皱了皱眉，叹了口气道。
宫中很快传出消息，征西伯齐姝自请辞去西军统帅一职，女帝允准，然并未任命新的西军统帅。
据传，当日下午，征西伯齐姝并兵部侍郎夏宁相携乘车出帝都，向北而去。
同安城，府衙。
“大人，还要继续找吗？已经十来天了。”他倒不是有抱怨，只是这种情况，超过五天，就没人能被救回来的。
“继续吧，好歹……不能让霁月……暴尸荒野。”许平轻声道。
这些年，在军队她算也见过不少生离死别。只是霁月是她从小教到大的弟子，在她眼里，和亲生孩儿也差不离了。
这个时候，夏光风进来了，往日俊秀干净的脸上满是胡茬，低沉的神色中夹杂着愤怒和痛苦。
“不用找了。”
“嗯？”许平皱眉。
“有人在太平山边的河里打捞出一具女尸。杵作说……”讲到这里，他声音已经哽咽了。
许平神色有些恍惚，早就想到了，但真的得知消息的时候，还是受不了。愣了半晌，她缓缓道：“节哀。我们会替她报仇的。”
伤心之后，他们决定把先让“齐霁月”入土为安，便把下葬定在了第二日。
等夏宁赶到的时候，收到的就是女儿的死讯，他甚至都没有赶上她的葬礼。
动乱之中，没人有时间悲伤。
《大兴史·崇熙女帝篇》
大兴二百一十七年末，极寒之地动乱，据传为穿越者带兵揭竿而起，史称“极寒之地之乱”。
同年末，金甲卫叛乱，三千金甲兵兵围宫城。
此年为丙申年，故二者合称为丙申动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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