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所谓师兄妹
“齐姝是你什么人？”半晌，他缓缓道。
“是我娘。我名齐霁月，见过东林禅师。”齐霁月很快明白了这人的身份，还真是前太子师。
只是……这人也是通过剑认出她的？谢惊鸿也认得碧水剑，娘亲把剑给自己是否有什么深意呢？
“转眼间，齐姝的女儿也这么大啦。”老人的眼中泛起笑意，全不见之前的锐利，“这把剑还是我送给她的。”
嗯？齐霁月瞪大了眼睛，薛东林可是有名的大儒，教文科的，又怎么会送她娘碧水剑呢？
像是看出了齐霁月的不信，老人解释道：“当初我还在国子监教你爹娘，他们那时学的都是文科。”
这样啊，看来他就是那个老是被逃课的先生了，齐霁月不由对他多了两分同情。不过被逃课还能送她娘一把剑，这人还挺不错的。齐霁月在心里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既然这样，那我就不客气地叫禅师师祖了。”齐霁月深谙打蛇随棍上的道理。
“随你罢。”禅师一笑，转而道，“你怎么会到了这个地方？”
齐霁月一愣，然后看向叶云，他识趣地告退了。
她的经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没准帝都人都知道了，只是在与朝廷没什么干系的人面前不好多说.
齐霁月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东林禅师她的经历，心内庆幸自己没有在叶云那小子头一次开口的时候心急回话，不然可就暴露身份了。
“谢惊鸿？还有前太子女儿？”听完，禅师皱起了眉头，“这都搞些什么鬼。”
齐霁月把这些都说出来也有想试一试他态度的意思，如今看来……不在敌对面。
他摸着胡子沉思了一会儿，叹口气：“老朽是要走一趟了，不过……这也急不来，船要三个月后才到，不知道那个时候，事情又是个什么光景了。”
齐霁月不免有些懵，这人……要是来得及的话走一趟来得及的话就能解决问题吗？看起来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他知道的秘辛一定很多。齐霁月默默地想道。
“行啦，年轻人知道太多没好处。先去休整一下吧，你衣服都变色啦。”禅师毫不客气。
齐霁低头一看，确实，本来在太平山上就沾染了不少尘土，昨日在酒馆也没有洗漱，如今的自己，颇为狼狈。
不过，齐霁月还有话要问：“那送我来的那艘船又是怎么回事？那种不需要三个月吧。”
禅师嘴角一抽：“那种船你觉得安全吗？一百艘出海有三十艘回来就不错了。”语罢，他挥挥手，“好了你先去洗漱，看得我眼睛疼。”
好吧，齐霁月不免有些挫败，听话地随着侍女来到了禅房，这个时候，她才明白酒馆老板为什么要让自己去刷碗碟。
她本来鲜丽的衣服灰扑扑的也就罢了，这几天她脸也没功夫洗，本来白皙漂亮的五官也看不出来了，镜子里只有一个灰扑扑的小姑娘。
很快，侍女送来了洗澡水和干净的衣物，这料子居然还不错，柔软光滑，和她原来的衣物比也不差了，她先前在叶云母亲身上看到的好像就是这种料子。
看来需要去感谢一下了。齐霁月还是懂一些人情世故的。
不过……叶云的爹看起来好像有几分眼熟，在哪儿见过呢？
泡在水里的齐霁月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索性作罢。反正天下间相似的人千千万，也没什么稀奇的，她慢慢将心里的想法都压了下去。
洗漱完毕，便有一个侍女进来替她擦头发。
“不用了，我自己来。”侍女便把帕子递给她，在一旁站着。
她在家也是自己擦的头发，毕竟侍女们都不敢太用力，齐霁月嫌弃她们太慢，每次都是拿过帕子三下五除二就擦完了。
“你一直跟着禅师？”齐霁月开始套话了。
“不是，婢子跟着的是夫人。”
“哦？你会她说的话吗？”
“不会。”她抬头看了齐霁月一眼，恭谨道，“还请世女不要再问，接下来的问题，婢子不能答。”语罢，嘴闭得像蚌壳似的。
齐霁月有些挫败，不过她就算感觉不对劲，也不可能用剑指着人家让人说出个所以然来，这里可不是帝都。
擦干头发，齐霁月仍旧拒绝了侍女帮她梳头，用一根发带将秀发高高束起，毕竟她习武，一向不习惯弄那些发型，容易散开。
弄好后，她对侍女说：“你家夫人得闲吗？我去拜访一下她道个谢。”
侍女好意提醒：“可是你们语言不通，夫人说了道谢是不必的，如果世女实在过意不去可以和少爷说。”
对哦，齐霁月才发现自己居然忽略了这一点。
“那你家少爷在哪？”
侍女表示她也不知道。
齐霁月：好气哦。
正在齐霁月想着要不要去叶云的院子一趟的时候，他来了。
见到齐霁月如今的样子，叶云不由得惊讶了一瞬，毕竟这前后的差别实在有些大。
不过没一会儿他就收好了惊讶，有些羞涩地笑道：“姑娘可还习惯？”
“习惯习惯，对了，本来想亲自去和夫人道谢，但考虑到语言不通，怕给夫人带来困扰，还请叶公子转达了。”
“好，我一定将话带到，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你还是师祖的徒孙，更应该帮忙了。”他忙摆了摆手。
“师祖？”齐霁月眼中泛着好奇的光芒。
“是啊，我父亲也算是师祖门下弟子。”
“那我们也算是同门了，我今年十六，不知道叶公子年岁几何？”
叶云一笑，露出浅浅的梨涡来：“十八，我应该算你师兄了。师妹好。”
“师兄好。”
两人相视一笑。
旁边的侍女很担心接着这么下去自家公子就要把自己卖掉了。
还好他也不知道什么，侍女心里扶额叹气。
既然是师兄妹了，两人就亲近了不少。齐霁月纯粹觉得这小子单纯不坏，叶云则觉得这个刚认的师妹人美又甜，对她十分有好感。（其实认真说起来，当年薛东林的弟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要是都这么算帝都可要乱套了。）
不过齐霁月也没准备马上套这小子的话，要是像先前那个侍女一样引起人家的警觉可就不好了。
虽然齐霁月有种感觉，这小子知道的可能并不多。
同安县府衙。
被送回来的夏光风有些怏怏，他现在宁愿他还在贼窝里，也好过如今妹妹生死不明。
“找到了吗？”他急切地问刚进门的兵士。
“没有。”那人低下头，说出猜测，“或许世女是在那群人手中呢？”
“继续找罢。”夏光风捂着额头，心里明白这种可能性不大，“活要见人。”
要是真的这样打算又何必把他放回来呢，两兄妹都在他们手中筹码岂不是更大。
“平妹妹。”谢惊鸿唤了这么一声后想说些什么，却没有开口。
许平却不打算和他叙什么旧情，直接道：“霁月呢？她在不在你手里？”
“不在。”谢惊鸿没有说谎，想到那个鲜活的小姑娘，有些犹豫，“她多半……”
“好了，你别说了。”许平踉跄了一下，用手支撑住桌子。谢惊鸿想去扶她，见到她闪躲的动作，硬生生住了手。
“你在怪我。”谢惊鸿的声音颇有些苦涩。
“我还怪不得你了，你多无辜啊，呵。”此时许平一向温柔的面孔上全是讽刺。
谢惊鸿确实觉得自己无辜，他也不想让山塌了啊，更何况他后来依旧把夏光风送了回去。
如果说许平来之前还抱着一两分希望，期冀着齐霁月落入谢惊鸿手中，好歹也能保住条性命，那现在希望已经完全落空了。
她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在帝都安排了什么？”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今后……你多保重。”
谢惊鸿此时已经明白，就算他成功，就算许平一直没成婚，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
他知道许平在齐霁月身上倾注的心血，更何况她是齐姝的女儿。
事已至此，他现在能做的，便是往前走。他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嗯。把你的人带走。”她指着门外的侍女。
“好，我先走了。”这个人是他一直留在许平身边的暗线，也是这样，他才知道许平来了这里。
许平在窗前目送着他走出酒楼，这时候，已经有几个人背着弓箭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她身旁。
“放箭。”她的声音中泛着冷意。
弯弓、搭弦，此时谢惊鸿恰好转过头来，看见的就是几箭朝他射来。
他连忙闪身，却还是有几箭射入了肩膀，这个时候一群人已经赶到，将他带上马，没多久，就不见人影了。
真是狠心啊，阿平这么些年，也不是毫无长进的。忍着剧痛，他想道。
谢惊鸿记得最后她看向他的眼神，像淬了冰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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