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所谓筹码
报上消息的是父亲贴身男仆万重，他道：“邸报称西域边境出现一种新的武器，威势极大，老爷怕小姐听到外面的消息失了分寸，让小的过来请小姐过去，老爷在书房等小姐。”
“好。”齐霁月心慌意乱，觉得不好的预感成了真。威势极大，是火药？是徐彻的后人还是别的穿越者？这些穿越者在干什么啊？此时的她完全意识不到，自己也是个穿越者。
她一路上心神不定，一会儿揣测事情真相，一会儿担心自家娘亲。开始还是快步走，后来直接飞奔了起来。
到了书房，夏光风也在。
齐霁月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夏宁道：“现在人齐了，可以说了。如今你母亲应当刚到西面边境不久，如今消息才传来，所以这火药的事情应当发生在她到边境前，所以你们暂时不用担心你们娘亲的危险。”
“火药？”两声疑问同时响起。
“嗯，这个称呼也是穿越者带来的。百年之前意图举兵谋反的晋王府上有个门客名徐彻，后来逃往西域，你们可知？”
“知道。是他的后人？”夏光风眉头紧锁。
“应当没差了。当今的西域王身边有个近臣名徐清，应当是他献上的方子。”夏宁皱了皱眉，“你们且放宽心，西域多为骑兵，正面对决他们不敢用火药，不然自己得先从马上摔下来，所以这火药更多是在攻城的时候用了。”
即便听爹爹这般说，齐霁月依旧难以放宽心，她忧心忡忡道：“敌方出现了这般物什，军心会不会不稳？”
“你娘在，军心就在。且大家都知道这是穿越者带来的，也不会觉得那是什么神物。穿越者……大体都有些我们没有的本事，但大多不思进取，也就一时得意了。”
怕儿女担心，夏宁又泄露了一些机密，道：“开国女帝曾留下一道遗旨，道若有这般物什出现，便去麒麟宫密室找法子，女帝今已前往麒麟宫。”
“女帝真是穿越者？”夏光风压低了声音。
夏宁正色，一板一眼道：“女帝天纵奇才，仙人托梦授其本领。怎会与穿越者相同？”
齐霁月清楚了，大家心里门清儿，但穿越者名声不好，他们怎么也不能让自己的开国帝王沾上这种声名。
能让大家一起隐瞒，穿越者做到这份儿上，也是值了。齐霁月慨叹，倒是把心里的担忧压下去了一点。
西面边境，西吾城。
“如今边境局势如何？”齐姝沉声道。
“西目城和西岩城已失，西楷城城墙厚，大概还能支撑三日。”西吾城守军将领道。
“你怎么看？”齐姝看着许平。
“局势和预料中相差不大。听闻敌军用火药攻城，既如此，就让他们用不上火药便是。不过全天下都知道将军善偷袭之计，这次不宜再用偷袭了，正面应敌便是，咋们也不怕他。”
“另外制作火药总需要原料，西边物资匮乏，怕是从我们这边购买的，找一找与西边交易的商贩，先把他们扣起来。另外查一查最近交易反常的东西，说不定带回去能让工部那帮人研究出来。”
“军师此言有理，就按军师说的办。”齐姝点头，又道，“犒赏军士，明日出兵。”
既是在军营，她们也不像在帝都那样姝姐姐、平妹妹的叫，而是像十几年前一般，互称“将军”“军师”。而这么多年过去，她们的默契也没有减少半分。
齐姝的命令一下去，很快，边境十几个城市都收到了消息，也知道了征西将军齐姝到达西吾城，一时间士气大镇。
西域王宫。
“听说十几年前那个齐姝已经到了边城？”王座上年轻的西域王克新问。
“是，不过她十几年没打仗，怕是手生了。不过……她们很快下令将与我们交易的商贩都扣了起来。”
“嗯……硝石硫磺还够吗？”克新沉吟道。
“不算多，不过等打下西楷城就能得到补充。”
“那加快进度，告诉阿别尔，我耐心有限。”他有些不耐烦了。
“是。”
“退下罢。”
那个臣子告退后，宫殿的帷幕后走出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
“大王做得不错，战争一定要越快越好，打得敌人措手不及。”女子表情淡然，声音中带着赞许。
“都是先生教得好。”克新一笑，“对了，我的好姐姐最近可老实？”
“再老实不过了，不过你的好外甥可不太老实，竟在部下的掩护下逃了。不过你那姐姐的部下估计也折了个十之八九。”女子皱了皱眉。
“他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子，还能翻天不成。”克新不以为然，接着道，“先生可要留下来用膳？”
“不了，我先回去。”
“好。先生莫要太操劳。”
“嗯。”女子眼神中闪过欣慰，转身离去了。
克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又很快被压了下去。
风回苑。
齐霁月正托腮沉思，想着自己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娘亲的地方。
她爹爹夏宁收到了女帝传召回来后就一直待在书房，齐霁月去看过他，他桌上的图纸，是枪的原型，而她那俊美温和的爹爹，已经胡子拉碴看不出原本的样貌了。
她哥哥夏光风也是一直待在书房，这几天拼命翻阅着西域的史书，试图找出敌方的弱点。
自己好像……确实做不了什么。齐霁月想了半天，终于无奈地承认这一点。她确实是个穿越者，然而这个身份除了让她有一些担心受怕外……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那就老老实实待着吧，会安静是穿越者的美德，这么想着，她扛着重剑练武去了。
很快，就有消息被报了上来。最近一些商贩大量收购硫磺和硝石，现在已经被扣住了。
本来这些东西也不算常见，买的人并不多，然而最近不断有人要求大量收购。于是一些商贩就从中部运了大批的硫磺和硝石过来，没想着才到了西楷城，就被扣住了，才得知自己可能是帮了敌军。
“绝对不能让那群蛮子得了西楷城。”一个副将愤愤然。
“自然不能，西楷城本就是要救的。只是要是如今我们手上有火药的方子就好了，绝对能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另一个副将若有所思。
没想到的是，没过半日，火药方子便主动送上门了。
“外面有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自称是西域王孙，称有事与将军商议。”一个小将报道。
“哦？搜了身再带上来。”许平第一反应是有诈，不过还要看看对方是何种说法。
很快，一个粗眉大眼的少年就被带了上来。
众人没有说话，齐刷刷地盯着这西域王孙，军帐内一时静谧无言。
蒙思有些傻眼，这群人怎么就不问话，半晌，他克服尴尬，道：“我母亲才是西域王属意的继承人，可那克新杀父篡位，还软禁了我母亲。”
“所以呢？”齐姝饶有兴致。
这种反应是怎么回事？他们不应该打着帮西域恢复正统的名义在打败克新之后立他为王，借机收服西域吗？他承诺以后对大兴朝称臣也不是不可以啊。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道：“你们可以打着我的旗号，把克新弄下台，我可以对大兴朝称臣。”
“如今是西域王挑衅，我们就算灭了西域王国，设个郡县，天下人也不会说什么。而王孙你？最大的用处是杀于城门前，扬我军威。”齐姝一笑，“若王孙没有别的筹码，还是算了吧。”
蒙思尽量保持自己淡定的神情，心里却明白，她说的是对的，努力镇定道：“若我有别的筹码呢？”
“哦？”
“比如……那个徐清一开始找的是我母亲，献上方子企图加官进爵，没想到我母亲对他爱理不睬，他就走了别的路子。”
“所以你身上是有方子了？”齐姝挑眉。
“……是。”蒙思无奈，没想到这么快就交代了底牌。
等齐姝交代军士将蒙思带下去安置好后，其他将领才开始凑上来说话。
“没想到我说得这么准。大家以后可不能叫我臭嘴驴了。”这是之前那个发出感慨的副将，此时不免流露出一些得意的神色。
“那叫你金嘴驴好了。”另一个副将打趣道，“对了，将军为什么答应他的要求，我比较喜欢杀了他以扬军威这个做法。”
“去你的，将军自然有将军的道理。”
这时许平发话了：“大家不觉得，西域王孙叛变倒戈，比杀了他更让敌军挫败吗？况且……若他说的是真的，那他在本国少不得有其他势力，留着他，日后自有用处。”
“军师知我意也。”齐姝慨叹，与许平相视一笑。
既然知道了火药方子，齐姝少不得叫人试了一试，效果还不错，这法子简单，威力不错，可惜不能正面对决用，不过偷袭什么的还是可以的。齐姝摸着下巴想。
第二日，齐姝带兵驰援西楷城，许是知道了城内有大量硫磺硝石，对方攻势异常凶猛，火药用得格外多，城外炮火震天，看着斑驳的城墙，就知道这城恐怕坚持不久了。
齐姝沉着脸，高声吼道：“保家卫国，驱除外敌，放箭！”
“保家卫国，驱除外敌！”兵士们齐刷刷地吼道，放箭。一时间，气势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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