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所谓选择
在齐霁月的想象之中,她的文化课先生可能是一个白胡子的老头,学识渊博,品德高贵;可能是一个四十来岁的或板着脸或风趣的男先生或女先生,或不苟言笑,或儒雅风趣;甚至还有可能一个是年轻但才华横溢的举子,身着青衫,手拿折扇,写意风流。
齐霁月觉得自己的猜测都很有道理,能让自己母亲去请的,怎么也不是俗人。经历过了上午教学的齐霁月感慨。
确实不是俗人,却也不是齐霁月想象之中的任何一种,是一个,嗯,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的女子。
并不是说她的样貌有如何,而是一举一动彰显出来一种让人觉得亲近可信的气质。看着她缓缓走来,齐霁月一时有些失神。
“我姓许,名平,你叫我许先生便好了。”女子声音轻柔,微笑着说道。
“霁月见过许先生。”反应过来的齐霁月赶忙道,对自己刚才的失神感到有些懊恼。
看出她的不自在,许平微微一笑,道:“不用紧张,算起来,我还是你母亲的下属,你的满月酒我也是来了的。”
齐霁月哪里还记得什么满月酒,况且那个时候她视力还没有发育好,见到人也是看不清的。
“是。”母亲是兵部的人,这么温温柔柔的一个女子,大概……是管后勤之类的吧。
可惜,齐霁月又一次猜错了。
简单地问过齐霁月已经学的东西,得知她已经把常用的字认得差不多后,许平道:“我给你讲故事吧”。
这是什么发展?齐霁月一脸懵逼。虽然她还小,但她走的是学霸路线啊喂!(???)这种托儿所的即视感是怎么一回事?
许平没有在意她的惊讶,将一个女将军的成长故事娓娓道来,还在其中穿插了不少军事常识。
这个女将军的形象有些耳熟啊,俊美逼人又冷静睿智,不就是她娘亲吗?难道这位先生是她娘亲的粉丝?
很快,齐霁月就没心思去揣测这些了,她已经沉浸于故事之中,哪怕她知道母亲最后平安无事,现在每天上朝,心潮也忍不住随情节而上下起伏。
很快,一个半时辰就过去了。教学时间已经过了,齐霁月面带不舍,故事正至酣处呢。
“明天再继续好了。”
“嗯。”虽然不舍,也不能不让先生回家啊,“我能问一下吗,那个女将军是我娘亲吗?”
许平先是有些吃惊,而后一笑道:“霁月真是冰雪聪明。”她的神色有些怅然,“她怕是不会和你提这些,但我寻思着也不能不让你知道。本想之后再告诉你的,却不料你这么快就猜出来了,不愧是姝姐姐的孩子。”
齐霁月:这么帅的将领除了我娘亲还有谁,况且你也说了在我母亲手下做事啊。
她又想起一件事来,问道:“既然我娘亲原来是将军,如今怎么在兵部呢?还有先生对军营那么熟,之前是在军营吗?”
许平并没有对这些问题感到不悦,温柔解释道:“姝姐姐原先从一个小将做到三品威武将军,战功赫赫。后来战争结束,女帝自有封赏,那一仗后边关至少太平十五年。女帝欣赏她,不想让她赋闲,便让她任职兵部,领二品兵部侍中之衔。”
“至于我。”她一笑,“是军营里的军师,自然对军营之事熟悉了。”
军师?齐霁月仔细想了想,没毛病,先生是温柔了些,不过看起来就很有智慧的样子。
齐霁月不知道的是,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先生,当年是背着家人去参军的。她自小身子便比其他人差一些,偏又对军事极感兴趣,便跑到了齐姝所在的军营。齐姝同她自小熟识,自然不可能不管她。后来齐姝做到了将军,许平也凭借自己的才华在军营中站稳了脚跟,成了军师。
后来大军班师回朝,许平也被家人牢牢看顾起来,生怕一个不注意她又跑回了军营。她这几年也着实寂寞得慌,又不肯成亲。这种情况下,齐姝一来请她,她便同意了来教齐霁月。
她心里发誓,一定要将自己的军事知识都教给她,说不定她能把齐霁月培养成比齐姝更厉害的将领。
送走了许平后不久,便有下人来告诉她她娘亲请她过去,她依言来到齐姝的清水居,见到了自家帅气的娘亲和温柔的爹爹。
“今天感觉如何?”齐姝问道。
“挺好的。”就是上午有些累,不过齐霁月也不好意思为这么点运动量喊累,听许平说母亲可是曾经率众夜行一百五十里呢。
听到这话的齐姝挑了挑眉,“上午不累?你师祖让你跑了多少圈?”当初夏光风可是抱怨了好一阵子。
“二十圈。是挺累的,不过也不算什么。”齐霁月有些兴奋,“下午许先生给我讲了娘亲的故事呢。”
看到自家闺女的神色,夏宁便知道许平都给她讲了什么了,他还不知道她打什么主意吗,打仗那么苦,他怎么舍得自家闺女去哟。
不过齐姝明显很高兴齐霁月继承她的事业,夏宁看了自家娘子一眼,也没说什么来扫兴。不过他心中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让闺女把兴趣转移到机关术上,机关术多好,轻松又有趣。(轻松???)
一家人凑在一起温馨地吃了晚餐(少了一个夏光风)。饭后,夏宁便将齐霁月带到了他的书房。
书房的窗前一张极大的桌子,桌上堆满了画稿,正对着书房的一面墙壁上是一个大柜子。本来今天夏宁是想开始教他制图的,可是这个枯燥得很,要是闺女没了兴趣就不好了。
想了想,夏宁决定给自家的闺女参观一下自己早年练习做出来的东西。他拉开柜子,一堆形形□□的木偶便出现在了齐霁月面前。
夏宁随手拿了一个,拧上发条,这木偶便开始行走起来,齐霁月看得双眼发直,这,这可是纯手工的诶,要放到二十一世纪得卖多少钱啊。
“这不过是练习时做出来的小玩意儿罢了,霁月要是喜欢就拿去。”夏宁语气柔和。
若是夏光风在这儿,不定多羡慕嫉妒恨呢,他当年一年半的时间除了画图还是画图,这些东西他连看都没有看过,更别提随便拿了。
不过要不是许平让他有了危机感,恐怕夏宁也想不起来这些东西。这里的玩意儿,大半都是在他少年时期逃课是做出来的。由此可见他逃课有多严重了。
“只是小玩意儿?爹爹这些很难做吧?”齐霁月惊喜之余又有些不太信。
“不会的,这些很简单的,学了就会。”不过他想起工部新进的那帮学徒,补充了一句,“好好学了就会。”
“这些只是练手之作,霁月若是学好机关术,便能将它运用到武器或者农具上面,爹爹现在是专攻武器这一块的。”夏宁对齐霁月期望很高。
“真的?”想想便觉得很酷炫呢。
“真的。”夏宁面色笃定。
可是夏宁没有意识到,人和人之间天赋是有差距的,夏宁便属于机关天才。可惜,他并没有这个意识。所以把闺女带进了机关术这个坑,让她在里面挣扎浮沉。
“那爹爹我们开始学吧。”齐霁月有些迫不及待了。
“那好,今天我们开始画直线,开始不能用尺规,这样你的手才会稳。”
齐霁月:……
“我们要画多久的直线?”她总觉得时间不会太短。
“不是我们,是你画。爹爹只是帮你纠正一下姿势什么的。”他纠正道,“画到手稳为止。我当初画了三个月。”
“直线过后是曲线?”
“嗯,画圆,我当初也画了三个月。”
齐霁月:她好像听到了东方版的达芬奇画鸡蛋的故事呢。
“好,我画。”齐霁月有些艰难地点了点头。她早该知道世界上没一桩事是容易的。
除了第二天上午钟端给她放了个假,往后的一年半时光,齐霁月便过上了上午习武,下午听故事(偶尔也习字),晚上画图的日子。
虽然很累,不过也很有些收获就是了。武学课上,她已经可以一口气蹲半个时辰的马步,跑五十圈了。下午的文化课里,她则是听完了母亲的一系列故事和各类名将的故事,对军营有了基本了解。
只是在画图上,齐霁月的进展很不如人意。她大概是花了一年的时间,才将直线画直,圆圈画圆。夏宁倒也没有催促她或者不满什么的,只是齐霁月难免有些急了。
不过急也没什么用,好歹也是有些收获的。最起码因为手稳了许多,她写的毛笔字好看了许多,不再是歪歪斜斜的样子,好看与否不论,起码有些样子了。她安慰自己。
这个世界并没有出现钢笔,不过鹅毛笔倒是有了,挺多商人拿它记账用。不过中上层的官员们仍然以一手好的毛笔字为荣。
齐霁月六岁时的一个清晨,习武场。
“师祖,我符合你的要求了吗?”齐霁月此时已经长高了不少,一身青布衣衫,眼神明亮。
她这一年半也旁敲侧击过很多次,可钟端就是不告诉他他的要求到底是什么。她索性也就把事情做到最好,要是还是不过,她也没办法。
钟端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你习武是为了什么呢?”
齐霁月有点楞,她……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如果一定要说……是自保吧,来到这个世界,虽然她没有表现出来,但内心总有一种慌张感,想多学一点东西傍身。
“你以后想做什么人呢?是像你爹,还是你娘,或者是你哥哥?”见她不回答,钟端接着慢悠悠地问道。
“我……”突然被问到这种人生问题,齐霁月手足无措。
钟端摆摆手:“不用急,你回去好好想想,明天告诉我便好。”说着瞥了她一眼,道,“不要糊弄我。”
上次这么问了,夏光风那小子第二天便决定学文去了,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又会怎么选呢。钟端剩下的一只眼睛中颇有些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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