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最后一次
从月站在门前,透过虚掩的门缝看着屋内。
林笑一袭红衣,厚厚的粉被眼泪冲成一道一道的,抱着小猫在墙角缩成一团。
月光从从月身后洒进屋内。
忽然她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样,浑身颤抖着,努力往墙上缩,嘴里带着哭腔道,“别过来……别过来!”
从月指尖轻颤一下。
他行至床边坐下,步子如蜻蜓点水,无一丝声响,他从怀中掏出一袋蜜饯,伸手想摸摸她的头,她抬眼看他,“你是谁?”
他收回手,不言语,将蜜饯递过去。
她防备地看着他,小心翼翼接过蜜饯,颤巍巍地打开,忽然大喊一声,“有蛇!”将蜜饯撒了一床。
他握紧拳,硬生生忍住了揽她入怀的冲动。
他将她双手抱起,放在屋外的马车上,与她一同坐上去。
马车颠簸时,她时而憨笑,时而大哭,时而惊惧,时而呆滞。
有一会儿,她把玩着从月细瘦的手腕上的木镯,好像清醒了,睁着迷茫的眼睛看着从月,目光越来越清晰,她说,“我是在做梦吗……难道你没死?”
从月目光静静地,“我已经死了,只是魂魄来看你最后一眼。”
林笑喊,“你滚吧!我不想见你!”
从月眼眶泛红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林笑一下子大哭起来,扑过去就啃从月的嘴巴,吻得嘴唇都磨出血腥味,她颤着手粗暴地扒开从月的衣服,道,“最后一次?嗯?最后一次?”
从月抱住她的肩。
她吻他的肩头,洁白如玉。
指尖掠过左胸口,却摸到一条仍未痊愈的疤痕,短短的,整齐的。
她猛地缩回手,像是惊吓到一样,从月正想遮掩,她又猛地把他的衣服整个扒下来——
左胸,左肋下方,肚子中间,各一道刀痕。
狰狞可怖。
她的指尖轻轻描摹这些伤口,眼中的泪滴不停地流下来,嘴角扬起一抹微笑,看着他道,“既然是真的,你怎么还不死?要你死有这么难?”
从月眼睛惊痛地睁大。
她不等他回答,坐在他身上,吻住他的嘴巴,坐上去的同时指尖用力抓向那些伤疤,鲜血霎时涌出来。
旧伤又重新被揭开,从月周身一抖,嘴唇苍白,手颤抖着摸着她的脸颊,想说什么抖了几下嘴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笑边哭又边冷笑,她动一下,说,“最后一次,”又动一下,又说,“别再来找我。”
鲜血不断地从从月身上的刀口中涌出,落在红衣上,无从而知流了多少血。
每次从月一想说话,她就吻住从月的嘴巴。
由于从月过于虚弱以及特殊的体质,伤口一直流血不停。
直到结束后,从月点住以及几处大穴,用以止血,又撒上金疮药,才止住了血。
这时林笑已经又忘记了刚刚发生过的一切,慌张地问,“我爹在哪?”
路程太快了,越走气候就越暖。
林笑拿着一根糖葫芦。
从月掀开轿帘,看到路旁粉白的桃花已经盛开了。
旧阳城到了。
熟悉的地砖,熟悉的屋翎,连路上的行人仿佛都没有改变。
他看一眼对面吃糖葫芦的林笑,吩咐道,“停轿。”
陈墨闻言停下来。
从月从怀中掏出一只面具,给林笑戴上,然后抱着林笑来到江边曾经两人一同饮汤的地方。
半江瑟瑟半江红,鱼波粼粼,江岸白堤万条绿丝绦。
那个老婆婆还在,自然是蓝色的碎花头巾,白发苍苍,她还记得从月。
从月道,“两碗梅子汤。”
老婆婆说,“现在只有桃花羹。”
林笑忽然哭起来。
从月看一看天,每看到一处都感觉自己和林笑放过的纸鸢到过那处。
他搀扶着林笑一路走过旧阳城的九孔桥,回忆起两人曾牵着手从这里看过准江自白天的波澜壮阔,逐渐染上夕阳,变得温柔。
林笑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像是褪尽了浑身的刺,忽然一下变得极普通,就像千千万万的少女一般,温柔地笑,回头看他。
她的背影在火色的光下,消瘦清丽,她那扬起的笑容,在一步一步的后退中,似要消散在天穹之下。
从月看着她,忍不住抬手想要抓住什么,他心中一遍一遍道,如果有那么一种可能……就这样死了吧,死了就不会分开了。
他低下头,再次抬起眸时,轻皱的眉头下,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盛满了不舍,一丝也不肯丢下。
压抑地太用力,他全身都在微微颤抖,他慢慢地走到林笑身边,认真地看着她的脸,将她拥入怀中,眼泪霎然落下。
他曾做过一个美到不愿醒来的梦,那梦里他与她打马穿过柳暗的山野,掠过花明的草地。那里没有阳光普照不及的地方,那里就算是雨也如指尖般温柔。她笑起的嘴角甜到抹了蜜糖,她的眼角笑到所有色彩来自其中。她成为了天地间最浓烈的颜色,她成为了夜色与白天唯一的光。
他不曾有过任何快乐或开心。
他这一生就做过这一场美梦,也是他一生最美的梦。
可是,梦该醒了。
他掌心紧握一粒白色的药丸,轻轻松手,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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