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苗疆往事 3
“别碰她。”白凤羽脸上的神色很难看，对面那人却是笑了，“少族长生气了呢，行吧行吧，赶紧去办事吧。”
白凤羽沉着脸带着林青果离开，身后的人合起扇子，“嗨，少族长，今晚叙叙旧可好？”
白凤羽冷淡拒绝：“不好，我有事。”
白君庭对坐在大堂上面的人喊：“舅舅！”
坐在大堂上面的中年男子轻咳一声：“咳，羽儿，六皇子难得来一趟，你就同他说会话吧。”
父命难为，白凤羽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少族长，晚上来凤亭阁。”六皇子的声音从远方远远地传过来。
白凤羽扶着林青果肩膀的手稍稍用力了些，又很快松开，带着歉意地道：“抱歉，小凤凰，你没事吧？”
白团子动了动，闷闷的声音隔着白色的披风道：“我快憋死了，你把披风拿开啊。”
“哎呀，小凤凰肯定憋坏了。”白凤羽忙不迭地把披风拿开，林青果顶着鸡窝头出现在他视线里，在大襄国梳理好的头发都乱了，配上她灰头土脸的模样，他捂住嘴巴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林青果瞥了他一眼，自顾自的往前走去。这是一条长廊，刚刚他们在的地方应该是个大厅，她有闻到很多人聚集在一块儿散发出特有的气味。
白凤羽忙赶上去，伸手勾住林青果的脖子，道：“别乱跑啊，走走走，我带你去我房间，我那儿有好多药罐子，我给你上药。”
不等林青果反应，白凤羽不由分说地把林青果推进一个房间。
走进房间的前一秒林青果还在发呆，待白凤羽把自己推到床上时，她才反应过来，戒备地望着少年转身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的背影：“你要干什么？”
“给你上药啊，你身上那么多疤，女孩子身上不要留那么多疤啦。”白凤羽再转身时手中拿了好多个小瓶子。
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玩世不恭的模样，林青果松了一口气。
“唔，从哪儿开始呢？”少年凑到她跟前，观察着她露在肌肤外的伤势，不知想到了什么，俊朗的脸倏地一下红了，“你衣服里面不会还有伤吧？”
林青果平静地回道：“嗯，你告诉我先上什么再上什么，我自己来。”
“好吧。”白凤羽打开药瓶，“我先把你手上的伤处理好。”
“等等。”林青果避开白凤羽沾满药汁的手，她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还没做，“我还没洗澡，我要先洗澡。”
少年显然还没料到林青果还有这一出，他联想到在大陆上的事，一时有点惊奇：“小凤凰，在大陆的时候，让你洗澡你不洗，现在怎么到苗疆了就想起洗澡啦？”
林青果抬起衣袖闻了闻自己身上的气味，触及到自己手腕上的疤，皱了皱眉：“我身上好难闻，先让我洗澡吧。”
白凤羽把药瓶放在一边，站起身道：“好吧小凤凰，你先等会儿，我去让阿妈她们把热水抬过来。”
那些穿着民族服饰的女人们手脚麻利地把热水抬到房间里，顺便还拿来了一套换洗的衣服。白凤羽在这之前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走了，临走之前把药膏先后要上的次序告诉了她，房间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林青果把发带解开，动作蛮横地把衣服扯开，将身上穿的那身脏衣服扔进了脏衣篓里，然后抬腿踏进了浴桶里。
“呃……”背上那些还未愈合的伤疤在碰到热水的一刹那变得刺痛无比，林青果面无表情地用手搓着身上的伤痕。还未过多久，那桶清澈的水变的通红无比。
门外，一个人影守候多时。那人穿着淡蓝色的衣袍，手上拿着一把羽扇，他玩弄着手里的扇子，合上又打开，一双褐色的眸子平静地望着长廊外的景色。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小姑娘洗澡都要这么久？”
身边的小厮回道：“六皇子殿下，姑娘都爱干净的。”
六皇子不屑一顾地冷哼一声：“是吗？那你在这候着吧，待她出来，你再将那件大事告诉她。我先走了，对了，这件事不要告诉少族长，懂么？”
“是，六皇子殿下。”小厮点头道。
那些药上在身上极为清凉，林青果三下五除二把那些药抹好之后，开始穿那套干净的衣服。衣服的款式是上衣及腰，林青果皱了皱眉，她腹部那儿还有几处淤青，不管了，穿上吧。
她将衣服穿戴好，将自己那头长发随意地绑在一块儿，这才打开门，准备叫那些阿妈们把那桶洗澡水倒掉。打开门，她并没有看到阿妈们，倒是看见一个穿着类似于侍卫的仆人站在门外。
“姑娘洗好了？”
林青果点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地看着仆人。他站在这儿看来有一段时间了，怎么，是来帮忙倒洗澡水的吗？
仆人看了一眼林青果脖颈上的伤，道：“那……”
白家书房。
“父亲，书我已经背好了，我可以走了吗？”白凤羽在他父亲面前倒是收敛了许多，不再是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
坐在太师椅上的父亲向他招了招手，道：“孩儿你过来，为父有事要同你细说。”
白凤羽走了过去，父亲道：“如今你是族里的族长了，你也知道，我们家族里有一个奇怪的病史，你妹妹她就是……”
白凤羽打断了他的话：“父亲，我会纠察这个病史，您不必担心。今后我会开个医馆在苗疆平民区那儿，更治那些奇怪的杂疑病症。”
父亲厉声道：“胡闹，你是少族长，怎可以干这等不符身份的事？”
“妹妹她的愿望就是这个，她想开个医馆。”白凤羽一脸认真。
“罢了，我是想同你说，今后行事要小心翼翼，不要被人抓住了把柄。关于家族里的那个病史，你切记，不要触碰那些古古怪怪的药材。你妹妹当年就是独自一人在后山……哎！”父亲话语中透出悲伤，他又道：“对了，我们从大陆带来的那个姑娘呢，她去哪儿了？”
白凤羽说：“在处理身上的伤势。”
他没好意思说在自己房间洗澡，怕被古板的父亲说“胡闹，男女授受不清，伤风败俗”之类的话。
父亲继续摇头，开始悲天悯人起来：“那丫头也是可怜，年级这么小，居然流落到船上废弃的竹篓里，若不是我们发现了她，哎……”
白凤羽瞅了一眼自家父亲，在心里嘀咕着，父亲到底想说什么。
“族里不收吃闲饭的外人，”父亲道，“以后她就是你的书童了，羽儿。”
此刻的林青果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已被人冠上书童这个称号，她现在正被人领着往白家的后山走。
“姑娘，我们族里有个规定，但凡要在族里呆着的外人，都要到后山中走一圈才可名正言顺地呆在族里。”
什么奇葩规定，林青果心不在焉地望着走在她前面的小厮。
小厮忽然停住脚步，指着远处破旧的栅拦门，道：“到了，姑娘。请进去吧。”
林青果没有多想，慢慢悠悠地走过去，打开那栅拦门，往里一看，四周都是树，有条被人踩过脚印的泥巴小路在自己脚下。
按着这脚印走出去不就可以了吗，林青果暗自发笑，觉得这规定有点脑残。
“哎，绕一圈之后按原路返回吗？”林青果发现这条泥巴小路有进去的脚印还有回来的脚印，便转头问那小厮。
“自……自然，姑娘记得天黑之前回来，天黑以后姑娘会迷路的。”小厮道。
就算是白天我也会迷路啊，林青果耷拉着眼帘，转身走进了后山。
别又像上次那样被人在山里抓了就好，嘛，也不会，按着这脚印走好了。
白凤羽急急从父亲的书房跑回来，他担心小凤凰洗完澡到处乱跑，万一在族里迷路了就惨了。
可他到自己的房间里的时候，只看到在自己房间打扫的阿妈们，并未看到小凤凰。
“哎，阿妈，有看到小凤凰吗？”白凤羽抓住其中一个阿妈问道。
阿妈摇头：“少族长说的是那位姑娘吗？我们过来打扫的时候，姑娘并没有呆在房间里。”
白凤羽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个女人便道：“少族长，这位姑娘的洗澡水全是红的，好像是血。”
白凤羽的下巴都掉下来了：“啥？血……哎，她不会把身上的伤全破坏了吧。哎，我先去找她。”
这家伙真令人担心，不会照顾好自己吗？白凤羽跑在走廊上，一路吩咐小厮去找她。
跑到拐弯处，一个蓝色的身影拦住了他，白凤羽差点与他撞上，踉跄着后退几步，一脸恼怒地看着来人：“白君庭，你干嘛？”
白君庭打开扇子，遮住自己半边脸，惊讶道：“哇，是少族长，你跑这么急做什么？”
白凤羽低头理了理衣袍，面无表情地越过他，“跟你无关。”
“怎么就跟我无关了呢？”白君庭在他身后呵呵笑，“你是在找那小孩吗？”
白凤羽转头：“你知道？”
“这可不是问人的态度呢。”白君庭的一双褐色眼眸眯了起来，“看在我们小时候是好朋友的份上告诉你吧，小姑娘去后山了呢。”
白凤羽握紧了拳头，嗓音一下失控：“什么？！”
“什么什么啊，后山你不知道吗？就是当初林凰夕去的那个后山。”白君庭收起扇子，唇角弯起，“这下懂了吗少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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