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冷静
章节19冷静
“你怎么样？”
“我很好啊！巴黎的……”
“幸好你还活着。”
“Leah！”
“好，你就维护你的小苹果吧，尽量多吸两口空气，谁知道下一刻你的气管还在不在。”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Seth发现我站在房间门口，朝我投来一个有些无奈的笑，又跟Leah说了两句，匆匆挂了电话。
Seth走到我面前，把双手环在我的腰上，“她总是这样担心我。”
“她也应该担心的，谁知道我会不会吸干你的血？”我朝他亮了亮我的牙齿，然后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在上面亲了一口。
他咯咯地笑，“你不会的。”
我伸手摩挲他的脸颊，感受手上传来的温热。他总是这样乐观，我真希望这些精神能感染我，可是Erica临死前的讽刺，Penelope的疑问，还有我昨天在地下室发现的我母亲和父亲的日记，都让我乐观不起来。那些日记字里行间的恐惧和遗憾，都像我亲身经历一样。
如果说敌人的威胁就像柔绵的微风一样应该忽略不记，朋友的担忧是能吹动头发飞扬的，需要关注的，那么来自父母笔下的情感就是那横扫荒原的狂风，让我一次次感受它扫过我身躯时的痛苦。
“Apple？”
我回过神来，Seth正皱着眉头看着我，手覆盖着我的，“从我们去Mesmer家族的墓园回来以后，你就不怎么开心，发生什么事了？”
“我只是想念他们了。”我粗糙地掩盖我的不安，Seth看起来不怎么相信，于是我转移了话题，“我的小狼，你准备好去音乐之都的路程了吗？”
Seth被这个话题牢牢地锁住了兴趣“当然！我可是准备好去见见神奇的Mavis了！”
“她也是那样期盼着看见你呢！我们在这呆了不过几天，她就来了两封信了！”我和Seth牵手下楼去，“Penelope早就准备好行李了，我们即刻出发。”
Mavis是我在和Willson一起流浪的时光中认识的吸血鬼，她和她的伴侣的姐妹Michelle一块生活在欧洲。Mavis有一种神奇的本领，她能够看见他人命中注定的伴侣的模样，而在很久之前，她曾经预言过我的爱人，并把他的样子画在了羊皮纸上，等待着我去揭开谜底。
我们在日出之前离开巴黎，在日落时分恰好到达Mavis的住处。那同样是个偏僻宁静的居所，据说是个19世纪落魄的作曲家的住所，房子经过很大程度的俢缮，可还是保留着原本的音乐气息。当然，主人的爱好也在很大程度上增添了它的艺术气息，Mavis的伴侣Kol对音乐很着迷，我想假如他们与Cullen家结识，rd成为好友的。
“当然，当然！”Mavis端详着Seth的脸，仿佛他是她手中最完美的作品，这让我有些小妒忌，不过还好。她转而握着我的手，得意洋洋地，像只胜利的花孔雀，肩上披着的红棕色头发也在颤动着，活像孔雀的尾翎，“我就说呢！我看见的当然是真的！看看，l找到那个人了！”
Kol微笑着点头，怜爱地注视着自己的伴侣，伸手递上一个长形的木盒子。
Seth接过来，打开它，惊喜地拿出里面的一张羊皮纸，他的手指跟羊皮纸光滑的表面摩擦着，同时他发出惊讶的赞叹，“这就是我呢！”
“我在你身上看见的也是April呢！”
“这能力可真浪漫！你可以去开家店，帮别人找到恋人，叫‘觅见真爱’之类的，肯定能生意兴隆！”Seth笑着说，Mavis更是乐呵呵地跟他碰碰拳头，声称自己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
我们在维也纳住了三天，这几天天气很阴沉，大概酝酿着一场大雪，天气寒冷，可Seth却乐得自在，我们几个吸血鬼自然不会对天气又任何怨言，这样的好日子，我们可以尽情出行。我和Seth已经计划着归程，Penelope原本打算跟着我们到福克斯去拜访Cullen一家，可她的计划却被一封信件打乱了。
那是个略微暖和一点的日子，我和Seth窝在房子里准备回去之后就要面临的历史考试，lope出门购物，Kol独自一个人去邮局邮寄包裹。
“看看我们的成果！”Penelope大呼小叫着走进房子里，带进来一身的寒冷气息，让壁炉里的火焰也冷了不少。她和Mavis都提着许多包装袋，看起来不像是去购物，而是去把商场洗劫一空，不过我可不对这些反感，相反，我可是很喜欢身边有热衷购物的朋友，比如Alice，我在她身边丝毫不必操心穿着问题，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恰巧在我们惊叹s买回来的东西的时候，Kol回来了，他满脸春风，拥抱亲吻他的伴侣，接着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封已经拆封的信件，在Penelope鼻子跟前扬了扬。
“看看我的成果！”Kol俏皮地重复Penelope的话，几次从Penelope抢信的手臂旁边躲开。“我可不会跟你分享我的记忆的，我得要点交换！”
Penelope重重地哼了一声，抱怨道，“我开始有点羡慕Aro了！”她的进攻在瘦长高大的Kol面前就像是小猫的挠痒痒一样无足轻重，很快她就得缴械投降，“好好好！我收藏那只黄铜喇叭，送给你，告诉我他在哪！”
我和Seth相视一笑，只有爱人能让自己如此为之疯狂。
lope伸出手，而Mavis接过信件，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Mavis的妹妹Michelle在独自旅行的途中，在苏丹草原看见了Penelope的爱人，这可真是值得她欣喜若狂的事情，Penelope为这个等待了这么久！现在，Penelope正抱着Kol，一下又一下地亲吻他的脸颊，我想在这一刻，Kol简直是她的天使，不，比天使还可爱呢！
Penelope决定立刻出发，她一刻也不愿意停留了，满心都飞到苏丹去了，我真为她高兴，也很期待看见她与她的爱人携手回来，那该是多么美好的画面啊！我们目送Penelope坐车离去，车轮压在路上，摩擦带出些亮晶晶的灰尘，在空气中欢喜地飞舞。
Penelope离开那天晚上，s同时启程去瑞典，他们在这呆了太久，在人类察觉之前，他们得搬家了。我和Seth决定第二天启程回家，他还为不能在旅途中遇见期待的大雪而苦恼，而且天气预报的美女预报员不断重复着最近的好天气，这难免让Seth更加苦恼了。但是，不知道那个名人说过，好心情带来好运气。也许是Seth的强大乐观力量，就在我们临行前夜，奇迹出现了。
“Apple！看哪！”
Seth惊喜地大叫着指向窗外，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屋外白茫茫一片，数不清的雪花在黑色天幕的映衬下显得更加雪白可爱，我迅速移动到窗前，推开我和窗外世界的阻挡，朝那些冰冷的小可爱伸出手，一片晶莹剔透的雪花就落在我的手上，那片雪花有着完美的形状，在我的手掌上仍然保持它原本的形态，美丽得让人难以置信。
Seth用手触摸我手心里的那片雪花，就在他的手指靠近的一瞬间，雪花融化成一颗小水滴，顺着我的掌纹滑落到地毯上。他有些失望，“我想我永远都不可能真真切切地触碰雪花了！真遗憾！”
我转身亲吻他的嘴唇，抚摸他的脸庞，“温热的你，我求之不得呢！”
他嘴角弯弯，拉起我的手，往屋外跑，“虽然是晚上，但是打场雪仗还是不错的呢！”
“你在人形状态是不可能打败我这个吸血鬼的！”我捏好一个雪球，转身往Seth身上扔过去，雪球击中他的肩膀，在他的衬衫上留下一大滩水渍。
Seth扯开自己的衬衫，露出小麦色的胸膛，在几声巨大的骨头碎裂声中，一只沙砾色的大狼跳到了我的面前，甩了甩他的大脑袋，雪花不断落下，狼毛很快就湿了不少。
“是呢，我可对大狼没办法。”
我喃喃说着，看着Seth用尾巴扫起地上的雪，只消不到六分之一秒的时间，比我的雪球多十倍的雪花打在我的身上，它们粘在我的头发上，衣服上，甚至我都能感觉到我的鼻腔里都充满不少被吸入的冰冷的雪花。Seth向我抬了抬头，吐着舌头冲我做了个狼鬼脸，我也以鬼脸回敬他，同时抓起一堆雪，朝Seth的大脑袋扔去。他倒是很轻松地躲过那个有些松散的雪球，看起来笨重的身躯运动起来却这样轻盈，我看着他的每一步移动，他的大狼爪按在雪地上，印下一个个大脚印，同时留下浅浅的一窝积水，又重新凝结成冰。
看着那个狼形脚印的冰，我想我找到了赢得这场雪仗的办法。我朝Seth冲过去，他有些惊讶，但并没有躲开，我很容易地抱住这只大狼，在雪地上打滚，在我们身后留下一条光滑的冰道，与其同时，Seth的狼毛彻彻底底地湿透了。我亲吻了一下Seth的鼻尖，然后转身跳到两米开外去，看着Seth在光滑的冰道上艰难地站起来，然后又因为爪子打滑，重新趴在冰道上。
他用可怜兮兮的眼神望着我，扬着他的大爪子，在冰地上无奈地摩擦，看着冰坑里的水结冰然后解冻，再结冰再解冻。我有些不忍，他的衣服散落在我们刚刚开始打雪仗的地方，假如他变身回人形，解开这个困境不是难事，但看着他裸体躺在冰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了。我决定捡起他的衣服，帮他逃离这个小陷阱，可是在我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我才明白，我可是一直小看了这匹狼。他猛地向后蹬腿，直接朝我扑过来，把我撞倒在地上，在他的身体离开冰面的一刻，我看见那个光滑的冰道因为他的体温已经融化成一个冰坑，他的身体遮挡着的地方更是被塑造成了一个绝佳的起跳台。
“你赢了！诡计对诡计！”
我缴械投降，任由他用粗糙的舌头从我的脖子舔到我的额角。Seth朝我耸了耸鼻子，用嘴巴叼起我手边的衣服，从我身上起来，向旁边的灌木丛走去。我趁机抓了一把雪，不服输地朝他的背上扔过去。Seth用尾巴打撒了那个雪球，以胜利者的姿态看了我一眼，跳到灌木丛后面去了。
Seth身上大概湿透了，不过狼人的体温很容易就能把水分蒸发掉，这不需要我担心。我迅速清扫掉雪地上的狼脚印，然后回到房子里收拾东西。屋内壁炉里的火正旺，挂在火上面的茶壶里放着温热的茶，我倒了一杯放在窗边的圆桌上，在圆桌旁边的扶手椅上坐下。Seth很快进了屋，走到我身边，他的头发已经干了，衣服上残留的水渍也无影无踪。
“等我们回到福克斯，有好多雪仗可以打！”Seth握着我的手，兴高采烈地说着，“圣诞节快到了！我可是很期待我的礼物啊！”
我摇摇头，“还有东西要‘期待’的呢！我们亲爱的老师宣布这个假期跟我们俩似乎没什么关系了，除非所有科目的补考还有论文在圣诞节前完成，不然，我们可是要不及格了！”
Seth皱了皱眉头，“好吧！看起来我得安抚一下我的床和枕头，它们得好长时间不能见到我了！我开始怀念梦境的感觉了。”
“看起来我可不需要这个，我开始找到当吸血鬼的好处了呢！”
“还不只这个好处！”Seth抚摸着我大理石一样光滑的手背，微笑着看着我，“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我的兄弟都是烙印上了人类，虽然和心爱的人一同离开是件不错的事情，但是我们可以这样，到永远。”
我看着他黑色的眼睛，突然发现几个月前我印象中那个带着稚气的大男孩，跟我眼前这个人有些不一样了，自从大战之后，或者说更早以前他阻止我离开的时候开始，这种改变就开始一点点蔓延开去，从眉梢到指尖，从眼神到笑容。他的稚气我似乎无从找到，那明朗五官上的坚定和自信，俨然让他变得更加高大，更加迷人。同时，这也让我感到不安，他说的坚定的‘永远’，永远都是一个不完美，甚至不完整的‘永远’。
“你知道吗？”我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的飘散雪花，“我很羡慕Bella，因为她在人类时期爱上Edward，她为他而改变，而且那带来了一个神奇的礼物——Renesmee。”
“但是？”Seth说，“这些后面通常会带着这个，但是。”
我耸耸肩，露出个自嘲的笑，“是的，有一个但是。但是我不能，我想为你而改变，这个美丽的永远，是你给我的，但我什么也不能报答，我不能为你而改变。我是冷的，不老的，永远都是这个样子，16岁，离17岁还有九天，可永远都是九天。我们可以结婚，但我们不能像正常的情侣，夫妻那样生活，我们还得搬家，你会离开你的兄弟姐妹。
“最重要的是，我们也不能拥有孩子，也许养一个人类孩子会不错，但他们会疑惑为什么父母永远都是那么年轻，他们却会长大而且老去。我不能自私的转化他们，只能看着他们走完自己的人生。我也做不到看着他们在我面前死去，然后我再去领养一个孩子。你会慢慢老去，尽管很慢，但还是会发生，我会找个由头结束自己的生命，在火中泯灭，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我叹了口气，扭头看着Seth，“这个未来，你本来不必去接受的，你会觉得难过吗？”
这是我们第一次讨论这个问题，我很期待，也很担心他的答案。
他摇摇头，摸着我的脸颊，“Apple，当我烙印你之后，我当然想过这些，而且Leah一直不断地重复这些。是的，我很羡慕smee，他们的处境也跟我们相似，但他们可以拥有我们梦想的未来。但是，我也有一个但是。但是这没什么大不了，你和我一起，这就够了，Cullen一家，我的兄弟姐妹，我不必离开他们，反而我可以守护他们直到我可以做到的最后一刻。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一个迎接永恒的理由。”
“你知道吗？狼人只要保持变身就停止变老，但是没人知道最后会怎么样，因为我们都能找到爱人，无论是否烙印，然后我们都会放弃自己的狼灵魂，和爱人一同老去。甚至最伟大的狼人都不能知道有没有永恒，但是现在，我可以找出这个答案。这多酷啊！一个狼人，保护他的爱人，族人直到永远！”
他一副壮烈伟大的样子，加上那宣誓一样的语气，让我忍不住发笑，那些忧愁好像都被大雪埋葬了一样。
“这是你给我的，爱，未来，永恒。你怎么敢说你毫无回报呢？这一切都值得。”
我抱住他，嘴唇找到他的，我亲吻着他温热的柔软的唇瓣，用双臂拥抱他温热的身躯，感受那些热量，尽我所能，去表达我对这个温暖我的人的强烈感情。是的，一切都是值得的。不管未来如何，当下，我还是自私地选择拥抱这份未来，并做出我的决定。尽管我不能成为正常的温暖的人类，但我想，我应该为son，为我自己，成为一个更好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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