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47

　　归期。

　　青山绿水，蓝天白云。Y市的冬是一缕一缕的阳光编织而成的灿烂，像覃圆歌里唱的那样，慢悠悠的宁静。他们开车回来正是天气好的日子，一些路边的房屋下坐着三两个晒太阳的老人家。因为路途比较遥远，覃圆在路上很是心疼祈珏，怕他太疲劳了。于是坚持要换她开车，让祈珏休息休息。

　　近乡情怯。激动紧张又兴奋，带人回家总觉得心扑通扑通地。她的手搭在方向盘上，看着路面。差不多一天一夜才回到Y市。到达市区后还要回到城镇，再从镇上回到村里才到覃圆的家。从覃圆的家乡到祈珏长大的地方简直就是跨了大半个国家。说不上来的情绪。此刻祈珏合着眼睛坐在副驾驶上清俊安逸的样子，阳光折射进来祈珏整个人仿佛会发光一般。他的皮肤可真白呀。

　　千山万水，逶迤曲折，他都陪着她回来了。带着祈珏能给她的所有包容，没有嘲笑没有不屑没有高傲，就这这般安静醉人地陪在她身侧。

　　下午三点时分到达镇上。回到乡村的集市上时正好是一天当中集市热闹的时间段。毕竟老百姓大多认为一日之计在于晨，早晨是用来劳作的。下午才有时间出门逛集市。

　　年关将近，农村的集市更是热闹得不得了。一条长街下去，熙熙攘攘。覃圆开车进去缓慢地移动。

　　祈珏显然是被着嚷嚷的声音吵醒了。他看向窗外问覃圆：“到了吗？”

　　“嗯，就快了。”

　　也不知祈珏听没听进去，他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着街上来往形形□□的人。穿着朴素的人们在路边摆着摊位。有卖水果的，有卖坚果零食的，还有路边书着红红火火春联的，从主街往右还有贩卖家禽的……也不知道他是看到了什么嘴角弯成一个美丽的弧度。

　　那是个小男孩，刚在一个玩具摊位处买了一个变形金刚的玩具正美滋滋地笑着。

　　覃圆打了个转弯，太阳光便从正面照过来。他眯着眼睛忍不住深吸一口，好像空气中都是人情味。覃圆，她带着他见到了一个很不一样的世界。

　　出了集市人便少了，车子开得也比较通畅。

　　“刚刚我们过来的很热闹的地方是这边的集市。我小时候可喜欢逛这条街了，那时候太小总觉得这条街又长又大。”覃圆打开话匣子说个不停，“有时候我会花五毛钱去糯米糕吃。不过也只是偶尔几次而已。”

　　覃圆说着话眼睛弯弯的，娇媚动人。

　　他含笑地听覃圆说话，那个祈珏不了解的世界。她说的生动，就像是平铺开来的画面。

　　出了集市就是回村里的路上。天空像洗涤过一样，偶尔飘着几朵白云。这样蓝的天，真是少见了。路边的野花像灌木一般高，明媚灿烂的黄色花朵像向日葵一样朝气。

　　“覃圆，山花烂漫，生你的地方真的很美。”

　　心底的自豪感油然升起，她俏皮地开起了玩笑：“姑爷，您喜欢就好。”

　　这更像是身份的认可。如果不是她在开车祈珏真想就把她拉到怀里，他右手手肘支在车窗上托着脑袋，微微歪着头，能看到他优美的侧颜弧线，一股浑然天成的慵懒气息。“爱上这里的女儿自然喜欢这里。”祈珏嘴角噙着笑看覃圆别在白皙小巧的耳朵后的头发。

　　他说得缓慢每个字好像都被赋予了让人心动的魔力。她一笑那饱满的苹果肌就扬了起来。祈珏觉得心里痒痒的。

　　终于到了。覃圆在一棵大榕树下停了车。两人下车取了一些礼品。不远处站着一些好奇的人们，小声议论着谁家的孩子，也没有上前询问就是这样巴巴地望着。

　　“我拿吧。”祈珏说着就从覃圆手里拿了礼品过去。在N市时两人一起去逛商场买的。

　　弯弯曲曲的农家小路，似乎前阵子刚刚下过雨，细雨碎落地生花漾起泥巴香，气温回升便久久地留在空气中。再往里走几步就到了。

　　拐过一家装修洋气的房子，黄泥的土坯房便映入眼帘，和旁边楼房天壤之别的。那样矮小，古旧。

　　“到了。”她说，“不要嫌弃。”

　　祈珏环过她的肩膀拍了拍说道：“怎么会？”

　　祈珏刚刚见到的不过是土坯房的屋后，穿过一条小道才走到前门。瓦黛屋檐，木门紧闭。

　　“这一间是厨房。”覃圆介绍着。

　　小小的庭院里一寸阳光灼亮，旁边摘种的芦荟多年没人打理却也长得肥硕。他站在院子里等覃圆开门。

　　古老的木门“吱呀”一声便被覃圆推开。与外面有阳光的世界相比屋里带着潮湿发霉的味道。她回头看祈珏。

　　他的身材修长，身上穿着的白色衬衫被熨烫得有棱有角，衬衫的下面被拢进西裤里。这里的四季向来不分明。祈珏每一缕头发里都藏了光芒一般，泛着光泽。可是就是那么一眼，覃圆仿佛觉得穿过了二十年，回到那个小而瘦的自己，蹲坐在门槛上，目光流转在这一方世界。

　　跨越了时间与空间之后，那个覃圆与她逐渐重合，然后眸光一亮。

　　哦，原来，未来是他。

　　这一方一寸的小世界，因为祈珏站在那里，一切都不一样了。他是她的未来。

　　瞧见覃圆看着自己发呆，俊美精致的五官就牵开一个笑来。“看什么呢？”

　　覃圆摇摇头动情地笑了：“姑爷，请进。”

　　祈珏跨过高高的门槛，走进去。房子里没什么过多的家具，小小的圆桌子，两张木头的椅子未经过任何修饰，一个橱柜，再来就是农村信奉的贡台。横梁上置屋架，吊挂一个葫芦的灯泡。

　　“我上次回来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家里的东西都是收拾干净了收起来的。不过太久没用了，还是得洗一洗。”覃圆说着就把外套给脱了，卷起袖子，“祈珏，你先坐吧。”

　　他扣住覃圆的手腕把她拽住说道：“覃圆，要做什么，你教我好吗？”

　　她一愣。

　　两个人披上了家里的粗布麻衣开始打扫卫生。很普通的衣服，颜色并不鲜艳，质量更是差，款式离现在也是十万八千里，可是祈珏穿了却是说不出来的俊朗。喜欢一个人，总觉得一切被镌刻了美好。

　　他们在院子里支起了竹竿，用来晾晒被子。覃圆今晚上是不不打算住家里的，她打算到镇上找个旅社，因为家里毕竟是久久不住人了。可是东西还是要拿出来见见光的。那个花花绿绿的被子据说还是覃圆父母结婚的喜被。她看着祈珏正把被子摊开晾晒忍不住偷偷笑了。

　　“笑什么呢？”祈珏问。

　　她捂着脸不好意思地说：“我奶奶说这是我爸妈结婚用的喜被。”

　　他很熟练地搂住覃圆的腰把她抱在怀里，然后偏头，不轻不重地咬在她的耳廓上，看她的耳朵瞬间红透得样子，满足地说：“那今晚我们盖着睡觉好不好？”

　　祈珏的气息落在耳朵处那是她敏感的部位，酥酥麻麻的。“可是，祈珏，我怕你你不习惯。我们还是……”去找旅社吧。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堵上了。舌唇交缠过后，两人都在调整着呼吸。额头相抵之间，近在咫尺。

　　“覃圆，我想住你住过的地方，看你看过的风景。所以我们今晚就在家里住，好吗？”他一点一点的诱哄。

　　她败下阵来了。

　　祈珏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时光安静得缓慢，岁月安好。和一个人在一间土房子里操持家务。那个人，一回眸，娇媚动人。阳光的午后，偷得浮生半日闲。旁边的芦荟自顾自地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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