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46
祈珏说要带她见家长她足足紧张了好几天。
“你说，我穿什么衣服好？”
“送什么礼物给你爸爸比较好？还有梁姨……”
“天啊，见家长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们万一不喜欢我怎么办？”
……
覃圆觉得自己都快要得焦虑症了，她双手捧着脸很忧伤地看向祈珏求救。
祈珏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果盘。用竹签扎了一块苹果放到她嘴巴前，很淡定地说：“张嘴。”心里却因为她的重视很是愉悦。
“我爸爸不在乎这些礼节，至于梁姨，你回去就好了。”他说得轻巧，覃圆不再指望地抱着二胖到旁边去冥思苦想去了。她悄悄问了翠翠她见李华父母送什么，结果对方很平静地回答到：“那时候我还是个无产阶级啥都没送。”
覃圆挠头抓耳各种崩溃：“你总有第一次正式上门拜访的时候吧。”
覃翠翠想了想回答：“因为之前就见过了所以后来也就是送了一点小礼物。好像是衣服，我不记得了……”
无语中……
元旦，覃圆和祈珏逛了一天的商场。她没有给长辈买礼物的经验，最后还是由祈珏来打注意，买了一些保健品和茶叶。
晚间两人回家接了二胖后才一起回了祁家。因为节假日，路上特别地堵车。越是这样覃圆心里的那种焦急紧张就更是从心底蔓延开来。她问祈珏：“我这身衣服还行吧？”她穿了淡蓝色的大衣，脖子上是一条纯白柔软的围巾，给人清新干净的感觉。
祈珏手指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白皙，骨节分明。他眉眼上扬，很诚恳地说：“好看。”
她怀疑地看了一眼祈珏转头向后座的二胖问道：“二胖，你觉得我这身打扮还行吗？”
二胖炯炯有神地看了她一眼，啥都没回答。
“二胖也不靠谱。”她默默地转头看路上的车流。
连日来的积雪已经被环卫工人扫到路旁堆积起来。天色昏暗后路上的车灯明亮如昼地排了一列，不见头不见尾。很多年前她面对这样子的夜景的时候还是个惶恐不安的小姑娘。她不断地徘徊惆怅，想未来会身在何处。这一晃，她都快要结婚了。这种时间的跨越命运的走向让她有点恍惚。
刚刚还在叨叨的人突然安静了，他不禁侧目看了覃圆一眼。以为她紧张于是安慰道：“我爸爸一辈子只爱一个人。”
“我想他能懂我。所以，覃圆，你不用太紧张。”
这样子安静平缓的语气实在容易给人信心。“嗯。”她轻轻地点头。
车子开出市区，车流便少了很多。等到达祁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那是一座老式别墅格调优雅的旧建筑。覃圆远远地就看到了。雕花的铁门自动打开，车子开进去，两侧的白杨已经光秃秃地挂着冰凌，像一列的琼枝玉叶的银树。祈珏把车停在大门前，然后下车过来给覃圆拉开车门。接着二胖也钻出来了，一溜烟儿地就跑进了屋里，欢快地跑到厨房里去了。
她光是站在门口就感到了一种威严的感觉。
祈珏从后备箱里提出礼品，过来牵住她的手。她低头看了看祈珏宽厚温暖的手掌，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看祈珏。
“放心，他们会喜欢你的。”说着便拉着覃圆走了进去。
别墅里面灯火通明。
祈珏有和家里人说过的。这家里没有女主人，所以梁姨只管拉着覃圆替祈珏的妈妈看看这儿媳妇。“圆圆是吗？”
“嗯。”她有些拘谨地答到。
梁姨和善地笑笑：“不用紧张。前阵子我还催小珏快点带女朋友回家呢，没想到这速度倒是很快啊！”梁姨笑得合不拢嘴，覃圆这孩子真是越看越喜欢。长得很讨喜，而且模样好生养。
“梁姨，这是覃圆给您买的保健品。”祈珏笑着把礼品交给梁姨。
明明是祈珏买的却以她的名义送了，心里不由得被祈珏不着痕迹的体贴给折服，春风拂过不着痕迹偏偏暖人入微。
梁姨转过头看来覃圆笑着说道：“好孩子，谢谢你了。梁姨很喜欢。不过下次回来不用带东西了太见外。”
“您喜欢就好。”覃圆应道。
二胖这时过来摇摇尾巴眼巴巴地盯着梁姨。梁姨注意到眉开眼笑地说：“看来二胖是饿了。”慈爱地摸了摸二胖的背，对覃圆说，“得知你们回来，小珏他爸爸早早就回来了在书房。你们先上去见见他吧。我去准备晚餐。”
“那我和覃圆就先上去了。”祈珏揽过覃圆的腰这就走上楼去了。
到了二楼走廊尽头的书房才停下，他敲了敲门，得到允准两人才推门进去。
屋子里的陈设均为古色古香的老物件，给人岁月沉淀的感觉。书架前的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模样，身板挺直。覃圆目光触及到对方的眼神便觉得犀利，一种沉沉的威严压在心头。
“爸，我和覃圆回来看看您。”察觉到覃圆的紧张，他私下握着她的手不由的紧了紧。
“叔叔您好。”基本的礼貌，覃圆还是懂得。
祈建国抿嘴，嘴角微微弯曲这才给人和善的感觉。“回来了。坐吧。”
“小圆是哪里人？”三个人坐下来后祈建国像所有父母一样做普通的询问。
“Y市。”她如实回答。
祈建国有和祈珏聊过，在他说要结婚的时候。只是没想到是一个南方的女孩子，学历不高还是个孤儿。
“那现在是做什么工作？”家庭的问题他就不多问了。
覃圆看了祈珏一眼得到一个放心的眼神才坦然自若地说道：“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做一个小众的护肤品牌。”
“不错。”祈建国着实意外。当初他白手起家也是一穷二白，他也不是瞧不起覃圆寒酸的家境，就是想看看祈珏看上的，女孩子到底值不值得他爱。
覃圆被这突如其来的表扬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谦虚地说道：“小生意而已。”祈珏爸爸一手创办的商业帝国旗下产业那么多，她的这点工作室完全就是小巫见大巫。
“那在你看来小生意和大生意有什么不一样？”祈建国抿了一口茶很平缓地问。
“没什么不一样。不管是大生意还是小生意都得用心做。我见过小餐馆也能红红火火，只要用心就能由小及大。”覃圆斟酌仔细后不紧不慢地道来。她说的是心里话所以整个人看上去特别真诚。
“说得倒是那么个道理。”祈建国说着终于露出了一个完全的笑容，“你这孩子确实挺让人喜欢的。”
覃圆怔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就得到了祈珏爸爸的喜欢，捂着脸露出八颗牙齿低头腼腆地说：“叔叔您说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祈珏搂过覃圆的肩膀轻笑，父子俩对视了一眼，自家老子的眼神似乎再说：嗯，眼光不错。祈珏挑眉满面春风――那是自然。
“哈哈哈哈。”祈建国爽朗地笑了一声，“既然这样，叔叔就送你个见面礼。”他说着转身去拿了一个雕花的木盒子。温润细腻的碧白玉和田手镯就静静地躺在里头。“本该祈珏的母亲给你的，只是……”他说着停顿了下来。前阵子他给祁轩女朋友挑礼物时一起买的，谁也不偏袒。
“叔叔……”覃圆一时怕长辈伤感，一时又不知道该不该拿，拿不定注意的时候就悄悄看了祈珏一眼。
“收下吧，长辈的心意。”祈珏点头示意。
“那就谢谢叔叔了。”覃圆这才呐呐地接过来。
祈建国满意地笑了笑，周身都变得柔和许多，人也没那么严肃了。覃圆才发现原来祈珏身上的清冷是随了谁。
晚间，吃饭。
梁姨烧了一桌子的家常菜，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圆圆过来这边，做小珏这边。”梁姨招呼着，于是大家都入座了。
覃圆吃得很满足，旁边的梁姨看着心里也欢喜。吃着吃着梁姨忍不住八卦：“圆圆喜欢我们小珏什么？”
她吃得急忍不住呛了了下喝了一口祈珏递过来的汤才缓过来。然后认真地注视了一番，他的眉骨是她喜欢的，眼睛是她喜欢的，鼻子也是，还有唇……
祈珏也停下来看着覃圆，心里也挺想知道她要怎么回答。
想着她低头害羞地嚼着米粒小声说道：“都喜欢。”一只欢脱的覃圆在心里奔腾。
其余的三人看到她这个样子先是愣住然后都笑了，俨然的小媳妇模样。
“祈珏，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主座之上的一家之主突然问道。
“年后。”他身形挺拔地坐着，父子之间的交流模式切换到严肃的模式。结婚时间这点他有和覃圆商量过。
“那年前和小圆回一趟老家吧。”娶了人家的女儿于情于礼都得到女方家一趟，虽然覃圆早就没有了父母，回去上个香也是一种礼貌。
“我也是那么打算的。”他晗首说道。
覃圆莫名地觉得心里被什么填塞地满满的，是的，祈珏给了她所有的礼节。她抬头看看祈珏爸爸抿嘴微笑表示谢谢。暗地里，却不知什么被祈珏牵了手过去，力道合适依然能感受到其中的重量。
梁姨絮絮地说道：“雪又下了，N市一过冬就这样。今晚上住这边好了，这下雪天开车总不安全。”
“既然这样，梁姨就收拾一间客房出来给小圆。”祈建国淡淡地说道。
咦？梁姨想了想：“好，我一会儿就收拾。”
更晚一些，梁姨给覃圆收拾了客房这就下楼去了。她抱着二胖在一口客厅里看了一会儿电视，看到祈珏走下来进厨房拿了一杯牛奶，于是笑眯眯地和祈珏嘀咕了一句。
祈珏哭笑不得，梁姨实在是太可爱了。他笑着和梁姨说了晚安这才上了三楼。走到客房前敲门。
覃圆已经洗过澡，身上的淡淡的沐浴乳的香味很是撩人。她打开门时脸上还是被水汽蒸过的红晕。“嗯？”
“把它喝了。”祈珏抬了抬下巴把牛奶交给她。
覃圆很是乖顺地就接了过来。
祈珏的眼眸深了深一丝狡黠从眼底闪过，慢幽幽地说道：“刚刚梁姨说我的覃圆很好生养呐……”
覃圆差点就喷了出来。大人们的想法真的很为家庭考虑~
“慢点喝，又没人和你抢。”
她咳得厉害等缓过气来不满地说道：“还不是都怪你。”
祈珏娴熟地搂过她的腰一寸一寸地抚摸过，意味深长地说：“好像梁姨说的真是那么一回事。”
祈珏也是刚洗过澡的样子，穿着纯棉洁白休闲装，整个人都有了一些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
两个人这样四目相对，他心念一动地把覃圆抱起来脚稍微离地。然后走进旁边自己的房间，很熟练地上锁。
“我，今晚睡客房的。”她被祈珏的动作快得吓到。刚才祈珏的爸爸都特意交代她睡客房了。
祈珏把她手上的玻璃杯放下目光却低垂下来，唇角似乎是轻扬起。“按礼节是这样，可是情到深处，忘乎所以……”他说着用拇指指肚一遍又一边地摩挲着她的脸颊。
谁知画风一转，“梁姨年纪大了，总是喜欢热闹一些。所以才留我们下来过夜。”
这样子的情意绵绵了，覃圆还以为……没想到祈珏是在和她解释，她也没有什么不乐意呀。“没关系。我也挺喜欢梁姨的。”她说着把手放在他的腰上。
余光瞥见他房间里简单的摆设，一个书架以及一个收藏的橱窗。里头是一些飞机模型，汽车模型。还有一些奖杯奖状。
她饶有兴趣地走过去，说：“没想到你喜欢这些。”
“小时候的爱好。”他头发上光泽柔顺，整个人气质出众。“覃圆，你小时候喜欢干什么？”
“我小时候啊，就是钓青蛙，抓蝴蝶。”其实更多时候是很辛苦的，比如顶着太阳在地里干活，磕磕碰碰受伤也是难免的，但覃圆不想说那些给他听。
“带我回去看看吧。”祈珏呢喃着，声音带着沙沙的磁性。
声声入耳，似乎空气都是甜的。回去……
“好。”这就是她最好的爱情了吧，千山万水，有人陪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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