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她不是死在楼顶的
赵刚抄起对讲机冲出房门。
“封住所有出口，天台不准任何人进出！”
秦湛紧随其后，林夭夭背着包跑在最后。她刚踏上通往楼顶的台阶，胸前铜钱便冷得贴骨，秦湛口袋里的护身符也再次发烫。
锈蚀的天台铁门被物业打开。
赵刚没有让人贸然靠近，而是先确认四周结构。楼顶西侧立着一只废弃水箱，外壳遍布锈斑，连接管道早已拆掉大半。
刚才的撞击声，正是从里面传来。
物业经理连连摇头，“水箱早空了，几年前就排干净了。”
秦湛走到安全距离外，目光落在箱体下方，“地面有新水痕。”
一道浑浊水迹正沿着水箱底座往外渗。箱壁下方的排污阀没有完全关闭，阀门边缘还缠着半截发黑布条。
赵刚立即联系消防和专业救援人员。
水箱顶部的盖子已经锈死，外侧锁扣却留有近期撬动痕迹。消防人员固定好箱体，用切割工具一点点破开盖板。
铁锈和灰尘落下，里面很快传出浓烈腐臭。
林夭夭脸色发白，脚步却没有后退。
秦湛伸手挡住她，“去楼梯口等。”
“周敏在这里。”
她看向水箱旁边。
周敏的灵体蜷缩在地，湿透的手臂紧紧抱着膝盖。她像是仍被困在狭窄黑暗中，身体抖得厉害。
可当林夭夭看过去时，她还是抬起手，反复做出拧阀门的动作。
“她想告诉我们阀门有问题。”
林夭夭忍住惧意，往前走了两步，“她一直在拧，可能有人通过阀门放过水。”
“先别靠近。”
秦湛扣住她的手腕，把人留在自己身侧。
水箱盖板被完全掀开后，消防人员用强光手电照向内部。浑浊积水里先浮起一团黑发，随后露出女人惨白的侧脸。
周母赶上楼时，只看了一眼便瘫坐在地。
“小敏！”
她的哭声被民警挡在警戒线外。赵刚让人扶她下楼，同时命令所有物业人员留在原地接受询问。
消防人员抽出部分积水，才将遗体平稳移出。
周敏双手被束在身后，手腕环绕着深色勒痕。脚踝也有擦伤，衣物与电梯夹层发现的血衣并不相同。
秦湛蹲下检查尸表，“尸僵开始缓解，腐败程度与失踪四天不完全相符。”
赵刚皱眉，“她死了多久？”
“初步判断两到三天。具体时间要结合尸温、胃内容物和理化检测。”
“可手机录音在四天前。”
“录音时间可能被修改，或者文件不是当时生成。”
秦湛检查完口鼻，又看向皮肤浸泡痕迹，“她在水里的时间也没有四天。至少失踪后的一段时间，她还活着。”
物业经理听得腿软，“这跟我们没关系。楼顶平时一直锁着，住户根本上不来。”
“钥匙由谁保管？”
“我和刘强。”
他说完赶紧补充，“经理室那把钥匙封在钥匙柜里，有监控。刘强这几天休假，三天没来上班。”
话音刚落，一名民警带着刘强上了楼。
刘强四十岁左右，穿着旧工作服，鞋底沾着机油。他看见水箱旁的遗体，先愣了一下，随即往后退。
“怎么死人了？”
赵刚盯住他，“你三天没上班？”
“我腰疼，请了病假。”
“最后一次来楼顶是什么时候？”
“至少半个月前。”
刘强回答得很快，“水泵早就停了，楼上没有需要维修的东西。我没事来这里干什么？”
技术人员从他腰间取下一串钥匙，其中一把贴着褪色标签，编号正与水箱机房锁芯一致。
刘强急忙解释：“这是备用钥匙，物业让我保管的。有钥匙不代表我来过。”
“鞋印和门锁会证明你有没有来过。”
赵刚示意民警将他带下去做笔录，又让人封存钥匙、鞋子和工作服。
刘强经过林夭夭身边时，周敏的灵体忽然抬起头。
她没有指向刘强。
那只苍白的手仍旧拧着不存在的阀门，动作越来越急。拧到最后，她又将双手压向自己口鼻，像被某种液体呛住。
林夭夭心里发紧，“她不是单纯被推进水箱的。”
秦湛看了她一眼，“先做尸检。”
遗体被运回市局后，林夭夭破天荒没有离开法医室。她站在秦湛身后，脸色虽然难看，目光却始终落在尸体手腕附近。
约束伤边缘存在生活反应，说明周敏生前被绑过。后脑有钝器伤，却不足以致命。
秦湛打开胸腔后，发现肺脏体积增大，表面留有典型溺亡征象。
“死因初步判断为溺水。”
小陈记录完毕，“和水箱一致？”
秦湛没有回答。
他提取肺部液体，又让技术人员将水箱积水同步送检。两份样本很快完成初筛，结果却出现明显差异。
水箱积水含有大量铁锈、藻类和环境微生物，肺部液体却相对清洁，几乎没有同类杂质。
秦湛取下护目镜，“她不是在楼顶水箱里溺死的。”
赵刚刚从审讯室赶来，“那水箱只是藏尸地点？”
“对。”
秦湛看向周敏手腕，“她先被约束，在别处溺亡，随后才被转移到楼顶。手机录音也可能经过定时或延迟播放，用来伪造失踪时间和死亡地点。”
“刘强说他三天没来旧楼，家里人也能证明他大部分时间在家。”
“只能证明大部分时间。”
秦湛将肺部样本送入进一步检测。等待结果期间，他重新查看血衣报告。
衣物上的残留血迹属于周敏，清洗所用液体呈强碱性，并含有含氯消毒成分，与她肺部液体的初筛结果接近。
一小时后，完整水质分析送到法医室。
秦湛只看了第一页，神情便沉了下去。
赵刚接过报告，“有效氯浓度这么高？”
“普通生活用水不会有这个数值。”
秦湛将血衣检测结果并排放在桌面，“水中还含有表面活性剂和碱性助剂。和周敏家里地漏残留物同类，但浓度更高。”
林夭夭想起灵体压住口鼻的动作，“她是在清洁用水里淹死的？”
秦湛翻到报告最后一页。
肺部残留的并非楼顶积水。
而是带有强烈消毒剂成分的清洁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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